第3章
他面容凝固。
我卻仿佛真的隻當作一場闲聊，轉身穿鞋，離家，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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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是出差。
以前為了養陸行，為了支持他各式各樣的支出，我連假都不敢休。
現在，我透支年假，請了五天。
順帶賣掉了陸行送給我的，他口中所謂高仿的奢牌手表。
貴得令人咋舌。
我用這些錢，點了好幾個男模。
一個按肩。
一個唱歌。
一個揉腿。
一個跳頂胯舞。
陸行瞞著我享受的好生活，也是全讓我過上了。
其間，Ali 給我發來了陸行的近況。
他還在扛沙包，隻是——
陸家獨子。
老板根本不敢讓他幹重活，點頭哈腰又是給他準備遮陽傘，又是送名酒。
快天黑時，陸行終於懶洋洋甩了幾個沙包玩。
這是他在我面前賣慘的把戲。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時，郝音忽然出現拍他左肩，然後出現在他右邊：
「陸行，一起去玩！」
很是嬌俏的聲音。
陸行擰了擰眉：
「算了，今天——」
郝音卻勾著指尖，從他胸口一路下滑，嘟唇道：
「老女人出差幾天，你真能忍住啊？」
陸行低咒一聲，將她打橫抱起甩進副駕。
「這可是你勾的火！」
跑車轟然炸響，消失在夜裡。
我關閉手機，淡定敷了個面膜。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收到幾條信息，是郝音和陸行十指交扣抵在床單的圖片。
【你知道嗎，從一開始，你就是個樂子。】
她發來幾張聊天記錄。
都是我看過的。
從一開始看見心髒難受到窒息，到現在已經能坦然面對。
我打算。
把郝音這招，也用在陸行身上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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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是個合格的時間管理大師。
才和郝音翻雲覆雨完，兩眼一睜就是給我打電話。
我接通，甩在一旁。
然後上了跑步機。
「姐姐？
「你已經好久沒理我啦，我們不要再冷戰了好不好？」
陸行在電話那頭沮喪道。
「你不在的時間裡，我賺了好多錢，一分都沒花，都是姐姐的！
「姐姐，今天你會回來嗎？」
最後一句，他嗓音發緊，像垂死的人等待著劊子手落刀，情緒無處安放。
今天是陸行的生日。
我說過，此後要陪他過每一個生日。
然而回應他著急的呼喚的，隻有我時輕時重的喘息聲。
「姐姐！
「你在做什麼，你回答我啊！
「季何，你放開姐姐！」
有什麼東西被砸爛的聲音，噼裡啪啦。
陸行在電話裡無能狂怒。
我勾唇冷笑。
原來就是他，嘗到背叛的滋味，也不會太好受啊！
我下了跑步機，撿起手機。
然後，掛斷。
拔掉電話卡用 Wi-Fi 衝浪幾小時後，我重新關機，插卡。
數百條陸行的信息。
其中一條，來自季何：
【你小男友好像生氣了，鬧到公司來，揍了我一頓。
【不過得知你沒和我在一起，他似乎很慶幸。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我言簡意赅：
【抱歉，醫藥費我會全程賠付。】
回復完，才有空點開陸行的聊天方框。
【姐姐你在哪裡？
【我去找你的路上被車刮了，現在在醫院，嗚嗚好痛。】
他發來醫院地址。
我打車過去。
聽見腳步聲，陸行循聲望來，抬起裹著厚厚紗布的手，額上還有一道擦傷，眼眶通紅地控訴我：
「姐姐，今天你都和誰在一起？」
我不明所以：
「我一直待在酒店的健身房跑步呢，收到你的信息立馬就趕過來了，怎麼了？」
「那你為什麼接了電話不理我，還掛斷？」
陸行委屈地掉眼淚。
我不為所動：
「手機放口袋裡，不小心碰到了，後來才知道沒電了。」
陸行如釋重負，卻發現我全程冷靜得像個機器人，忍不住賣可憐：
「姐姐，我好痛。」
「你先別痛。」
我抱臂，一臉嫌棄。
「所以你懷疑我背叛你，特地跑到我公司鬧事。
陸行，你多大個人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近段時間，我指責他的次數頗多。
陸行快碎了，扶著手，跟在我身後一直「姐姐姐姐」地叫。
剛開始，他做錯事這麼叫我，我總是忍不住鬧個大紅臉抗議。
發一半的氣，也忍不住消了。
前提是，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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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陸行都在道歉。
「姐姐，對——」
他的聲音卡住，因為屋內燈光昏暗，隻有一個精美的蛋糕擺在餐桌上。
搖曳的蠟燭晃人心神。
「姐姐，這都是你給我準備的？」
我翹著唇瓣：
「是啊，刻意對你冷淡，隻是想今天突然空降給你驚喜，沒想到你是一點也憋不住啊。」
「姐姐！」
陸行眼睛亮閃閃。
「快吹蠟燭吧。」
我說。
然後，迎接我送給你的大禮。
陸行雙手合十，閉著眼睛，滿足道：
「我想和姐姐長長久久，想要每個生日都有姐姐陪我過！」
我諷刺一笑。
男人是多麼奇怪的生物啊。
明明昨晚還和郝音在床上抵死纏綿，今天張嘴就能說愛我。
「抱歉，恐怕你的心願沒法滿足了。」
陸行的笑容倏然凝固，他輕抬眼眸，謹慎地審視著我，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與惶恐：
「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推出禮盒，淡然道：
「打開看看吧，你的禮物。」
陸行緊緊盯著方形禮盒。
潛意識告訴他裡頭不會有好東西，但頂著我的目光，他隻能硬著頭皮打開。
一沓聊天記錄——
我特意打印出來的。
還有他和郝音的床照。
陸行的手微微顫抖著，他猛地將盒子蓋上，跪在地上：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我承認一開始隻是當作一場遊戲玩玩，可是當時你從綁匪手中換回我，抱著我讓我別害怕，我才意識到我是真的愛上了你。
「外婆的屋子我也贖回來了，我能給你很多很多錢，姐姐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凝視他，
渾身透出寒意：「陸行，如果你愛我，那早該為你早期犯下的錯懺悔，永遠滾出我的視線才對。
「你說你愛我，卻和另一個女生做盡親密的事。
「這就是你說的愛？」
他扯著我的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不是的，是因為姐姐喜歡我單純的樣子，我才不敢對你做親密的事，我和郝音隻是床伴，我現在就和她斷了！」
「不用了！」
我揮開他的手機。
「姐姐你別這樣，要不你打我吧，求你別不要我。」
那自然。
我抬起蛋糕，砸在他臉上，又踩著他的肩膀踹倒。
「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我進入超雄狀態。
連日的壓抑讓我進廚房拿起菜刀，揮舞著將人趕走。
世界安靜。
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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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我和陸行陷入一段詭異的關系。
【姐姐，我買了你喜歡的茉莉花！】
【姐姐，樓下的小狗莫名其妙衝我叫了兩聲。】
【姐姐。】
……
我沒理，
直到他往我卡裡打了一百萬，備注自願贈予。我回復：【1。】
沒想到他還來勁了，為了得到我人機一樣的回復，時不時就轉一百萬。
我毫不客氣地收了。
這天，陸行在我下班路上攔住我，跪下來和我求婚：
「姐姐，以前我不懂事。
「求你嫁給我，讓我彌補你好不好？」
我煩了，離職手續又沒辦完，忽然計上心頭：
「好啊。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讓他跳進遊泳池,像郝音對待我那樣將球拋進泳池。
陸行二話不說跳進池裡。
叼住了繩子,甚至連泳姿都做到了狗刨式。
我用他手機拍下來，發在他的圈子裡：
【像不像小醜？】
陸行卻毫不在意，趴在泳池邊緣卑微道：
「沒關系，隻要姐姐開心就好。
「現在,姐姐願意原諒我了嗎？」
迎接他的，是從天而降的一桶冰水。
當時,我帶著球到達岸邊時，郝音淋下一桶冰水,惡劣大笑：
「這是給你的通關獎勵哦。
」我還沒來得及復刻這段話，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郝音突然推開我：
「賤人，誰準你這麼對陸哥的！」
她作勢就要扇我，卻被陸行利落一腳踹進泳池。
「滾！」
忽視郝欣的嗆聲,陸行跪在我面前，從湿淋淋的口袋裡摸出戒指，一字一句：
「姐姐，嫁給我,好嗎？」
我戴上戒指,露出笑容。
「好呀。」
19
訂婚當天,我並沒有出現，而是打車前往機場。
手機已經被打爆。
等我到達機場,才慢悠悠接通手機。
「姐姐,你去哪了？
「別開玩笑了好不好，現在是我們重要的日子，有什麼氣以後再說行不行？」
陸行甚至,連火都不敢對我發。
我親了親無名指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心情大好。
應該能賣不少錢。
「陸行，你該不會天真到以為我真願意和你結婚吧？
「我從來，隻把你當樂子哎。」
「姐姐，你別開玩笑了，我找人去接你。
「你是不是迷路了？」
我無語，真的太無語了,沒忍住笑了一聲，對著聽筒：
「滾！」
語畢拉黑。
關機前，季何的電話打來，他嗓音帶笑：
「聽說你在訂婚現場放了那位二世祖的鴿子，蠻有趣。」
我客氣道：
「有事嗎，組長？」
那頭傳來低笑：
「就想問問你今晚能不能賞臉，一起吃個飯。」
我不鹹不淡：
「離職申請你看到了吧？
「所以,你也滾。」
這次,我直接關機。
在我缺錢的時候，不是沒找過在工作上一路提拔我的季何。
他明明可以不借我,或是打欠條。
可他偏偏話裡話外暗示我可以向他出賣身體。
都是爛男人。
1
「哈此」陽光燦爛,頭頂上的大屏幕正實時播報。
鏡頭對準陸行的臉,將他破防哭紅眼的模樣毫不留情地放大。
緊接著，是他狂奔出訂婚現場的背影。
我滿意地勾起嘴。
拍拍包裡的銀行卡，
那裡面有陸行這段日子求和自動贈予的兩千萬。我登上飛機。
其實,沒上大學一直是我的遺憾，所以我打算到國外深造。
有了錢。
此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哈哈。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