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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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麼小一隻,蜷縮在顧尋的懷中睜著一雙滿是霧氣的眼睛。


讓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兒時父親送給我的小貓。


一樣的可憐又無助。


我對沈鳶的第一印象很好,她長得可愛又軟聲軟語的,一說話我身子都酥了。


所以顧尋拜託我照顧她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一開始,沈鳶表現出了對我極大的依賴,一口一個妖妖姐姐的叫著,隻讓我想給她摘下天上的月亮。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沈鳶與顧尋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多了很多我不在場的單獨相處。


直到那天,我一如平時去找顧尋陪我吃飯,卻看見他將沈鳶抱起放在了石桌上,放肆的親吻著。


他的手摟著沈鳶的腰,沈鳶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拽著他的衣服。


二人之間的情欲如此明顯,直到一吻結束,他們才發現我的存在。


沈鳶急切地想要和我解釋,可顧尋卻阻止了她。


他看向我的目光,是這樣的陌生。


「妖妖,

我愛上了阿鳶,我們尚且沒有成婚,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那一刻,我聽見了自己心死的聲音。


我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屋外的天色尚且黑著。


在這樣陌生的地方,我抱進了自己的身體,蜷縮著,湿潤的臉有些冰冷。


我吸了吸鼻子,告誡自己,這是最後一次為了顧尋落淚。


輾轉難免的夜晚,我在意識朦朧之際,像是聞見了淡淡的草木香味......


5


次日一大早,就有狐族將我叫醒。


她說容安給我準備了禮物,讓我去前廳。


小狐狸看著我的眼神裡帶著調侃,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夫人,首領對你可真好,我還從來沒有看見他給人準備禮物呢。」面對小狐狸的話,我的神情沒什麼變化。


大概隻是為了收買我,讓我幫著他一起報仇罷了。


小狐狸原本還想給我畫眉換上繁瑣的衣服,可我不習慣狐族的裝扮,那些金線銀線勾勒的衣裙在我看來,

隻覺得拖拉。


所以我阻止了她的動作,隻穿了方便行動的窄袖,就朝著前廳走去。


一路上,看見我的狐族都規規矩矩的彎腰行禮。


容安早就在前廳等著我了,見我來,立刻彎了眉眼。


「小狼崽,快來看看我送你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對容安的禮物,我並沒有太多的期待。


顧尋也曾經送過我禮物,但大多是一些從西域來的稀奇珠寶和首飾,美則美矣,可我壓根用不上。


容安的禮物,想必和他的也差不多。


但很快我就發現自己錯了。


在容安身後那個長長的盒子裡放著的,是一杆全新的紅纓槍。


我呆滯的看著它,像是見到了自己的老友。


「這是......」


「我聽聞你的一杆紅纓槍用的出神入化,隻是你在狼族的那杆我到底是拿不回來,隻能趕著時間重新做了一把。」


「如何?可還喜歡?」容安用折扇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笑起來的樣子看著仍舊異常狡猾。


可看在他剛剛送我禮物的份上,竟也比昨夜順眼了一些。


我第一次真心實意的對著容安露出了一個笑容。


「謝謝你,我很喜歡。」容安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竟然轉頭不再看我。


他像是嘀咕了幾句,可我並未聽清楚,而是一門心思的撲在了紅纓槍上。


我已經很久沒有舞槍了,與嶄新的紅纓槍也需要磨合一段時間。


那些日子,一旦有空我就在院子裡舞槍。


容安總會在身後笑眯眯看著我,然後給我準備糕點和茶水。


我說他矯情,可他做的糕點實在是好吃。


在狐族的時間越久,我就越發現外人對他們的誤會實在是太深。


狐族根本沒有大家所說的那般開放,雖說男女之間的感情確實比別的種族更加外放,卻也是在相愛兩人之間。


他們沒有所謂的婚前距離,隻要彼此歡喜,就可以交往,若是後來沒了感情,也能夠灑脫的分開。


對愛,他們坦坦蕩蕩。


面對我的身份,他們也並不介意,

每次與容安出門的時候,那些族人們總是給我送很多東西。


雖然我覺得,他們這樣快接納我,與容安脫不了幹系。


我與容安也不再刀劍相向,也能夠坐下來說上幾句話,像是知交好友。


他對外宣告,我因隱瞞身份被他處死。


如今的林妖妖,已經是個死人。


這個消息,自然傳到了狼族的耳朵裡。


我聽容安說,顧尋甚至為我立了一個衣冠冢,守了七日,看著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說完,笑著問我有何感想。


我擦拭著手中的紅纓槍,頭也不抬。


「他既然送我來了,就該猜到這個結局,現在貓哭耗子的給誰看?」容安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晚上的飯菜都多加了幾盤肉。


不知不覺間,十年一度的獸人大會又要開始。


容安說,顧尋會帶著沈鳶一同參加。


我將紅纓槍舞得錚錚作響,甩了甩額頭上的汗水,回過頭看向他。


「我與你一同去!」


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臉面見我。


6


獸人大會是大陸上最熱鬧的日子。


每到這個時候各個部落的首領都會帶上部落最珍貴的禮物開展為時七天的交流會。


而開展獸人大會的地點不定,一般來說是各個部落輪流舉辦。


而這一次恰好輪到了貓族舉辦。


貓族在大陸的南邊,距離狐族並不算近,所以我和容安早早就踏上了去往貓族的路程。


車馬勞頓,我隻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快散架了,才堪堪在大會開始的前一日到達。


街上都是露著貓耳和尾巴的族人,我趴在馬車邊上看的眼花繚亂。


他們大多身材嬌小長相可愛,看上去倒是獸人裡與人類相差最少的。


與我同坐一輛馬車的容安正靠在墊子上翻閱著手中的古籍,抬眼朝著我懶散的看了過來。


「別趴在那裡了,小心一會兒摔出去。」


我合理懷疑容安的真身壓根不是狐狸。


而是一隻烏鴉。


因為他話音剛落沒多久,馬車便一個急剎,我沒來得及控制自己的身體,

竟直接從窗口飛了出去。


在路人的驚呼聲中,我急忙在空中調整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落地的時候不要過於狼狽。


可還沒等我調整好,腰間卻突然被一東西纏住。


緊接著,我的身體便往後飛去。


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穩穩當當坐在了容安的腿上。


他含笑看著我,挑眉道:「讓你不要趴著,如何,還得靠我吧。」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剛纏在我腰上的東西,應當就是容安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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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我低下頭看向了容安的臀部。


這麼長的尾巴,他得是多大的一隻狐狸。


容安拿折扇輕敲了我的腦門,藏在白發裡那一點紅的耳尖格外明顯。


「看什麼呢?」我捂著自己的額頭對著容安皺了皺鼻尖,然後立刻從他的身上站了起來。


馬車外傳來馬夫求饒的聲音。


「首領,前面突然竄出來一個孩子,我一時沒注意,讓您和夫人受驚了。」「無礙。」容安並不會在小事上與身邊人計較太多,回應了之後便又一次拿起了他那本古書。


我本以為這個插曲很快就會過去,哪曾想馬車外竟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妖妖......妖妖是你嗎?」是顧尋的聲音。


他的語氣急促,甚至帶著些欣喜若狂的味道。


我皺起眉來,心中的厭惡溢於言表。


容安與我對視了一眼,他壓低聲音道:「你的老情人找上門來了,可想好要如何應對?」


什麼老情人。


狐狸嘴裡吐不出象牙。


顧尋似乎是與馬夫爭執了起來,可一個趕馬的狐狸那裡是狼人首領的對手。


很快,馬車的簾子就被人掀起。


可顧尋看見的,卻是我被容安抱在懷中衣衫半褪的嬌羞模樣。


容安抬眼,手中的折扇以極快的速度飛了出去,直逼顧尋的命門。


顧尋被逼的連連後退,出了馬車後才一腳將折扇踹了回來。


「顧首領,擅闖我的馬車可看見你想看見的東西了?」容安的聲線不穩,因我的手正死死掐著他腰間的軟肉。


一想到他剛剛用手指捏著我下巴的浪蕩樣子,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現在不是暴露我身份的最好時機,容安這樣做是最好的法子。


馬車外的顧尋沉默片刻後低聲道:


「是我莽撞了,容首領還請見諒。」「無妨。」馬車繼續緩緩向前駛去,我從容安的身上下來,將衣服整理好後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他就像是毫無察覺一般,仍舊對我笑得開懷。


「小狼崽,這次的大會能否滿載而歸,

可就看你的了。」我正了神色。


「放心。」我會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包括顧尋的首領之位。


7


貓族首領給每個部落都安排了居住的地方。


因為明面上我是容安的夫人,所以我與他需要住在一間屋子裡。


看著那張大床,我有些不知所措。


容安倒是接受良好,解開了外袍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你你你幹什麼呢!」


我用手捂住了眼睛,但還是悄悄打開了一條縫看著容安那肌肉勻稱又不顯健壯的身體。


狐族與狼族不同。


我們狼人一族更崇尚大塊肌肉的美感,族內的雄性各個身材高大手臂粗壯。


而狐族的雄性多了一股陰柔的氣息,卻又帶著陽剛之氣,像是白面書生。


容安挑眉看向我,單手撐著腦袋,純白的頭發散了滿床,看上去像是禍國殃民的妖妃。


「自然是準備就寢,不然和你去屋頂賞月嗎?」


「這兒就一張床我們怎麼睡!」


「不敢睡床上的人主動去打地鋪咯。


容安伸了個懶腰,語氣聽上去實在是欠扁。


我站在床邊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卻又不願意就這樣承認自己認慫了。


餘光看見石桌上的茶壺,我靈機一動,拿著茶壺就朝著容安走了過去,作勢要倒在他的身上。


他用驚訝的目光看向我,身體不住的朝著靠牆的那邊挪動。


「你幹什麼!」


「憑什麼要我打地鋪,今日我們分床而眠,不許越界!」我將茶壺放在了容安的邊上,狠狠瞪了他一眼後裹著自己的衣服就躺下了。


閉上眼的那一刻,我還聽見耳邊傳來容安的輕笑聲。


「爪子利得不行,你這樣的狼崽子,誰敢養?」


............


次日的獸人大會,我跟在容安的身後姍姍來遲,二人的臉色都算不上好看。


原因無他。


昨天夜裡,那茶壺到底還是翻了,床榻湿了一半,難受極了。


我從小在草甸上睡習慣了,環境惡劣些還能忍受,偏偏容安是個矯情的,

說什麼都不願意再睡,連帶著將我也一起拉了起來。


不僅如此,他還非說是我纏著要抱著他,才將茶壺打翻的。


簡直是一派胡言!


因為這一場鬧劇,我和容安成了最後到場的賓客。


剛剛邁進大門,我就聽見了杯盞破裂的聲音。


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顧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望向我的眼眶都微微泛紅。


「妖妖......」


「真的是你妖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輕易死去的!」而在他身邊坐著的,是臉色煞白的沈鳶。


顧尋的腳步踉跄,無視了所有人驚訝的目光,步步朝著我逼近。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我衣角的那一刻,容安手中的折扇卻將他的手打落。


「顧首領,你對我的夫人,很熟悉嗎?」


「你的夫人?妖妖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夫人了!」顧尋皺著眉,看向容安的眼神裡帶著憤怒。


我隻覺得好笑,他竟然會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來。


難不成,

不是他將我親手送給容安的嗎?


「顧首領說笑了,她不是我的夫人,難不成,還是你的嗎?」


容安伸手摟住了我的腰,做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他笑得眉眼彎彎,可渾身的氣質瞧著卻是冷淡的樣子。


容安捏著我的下巴,湊到了我的面前,低聲問道:


「夫人,告訴他,你是誰的人。」


我沒有給顧尋一個多餘的眼神,彎了眉眼。


「自然是首領您的,我不認識什麼顧首領,估計是個瘋子吧。」


8


顧尋在聽見我的回答之後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當初那個一心一意為他的林妖妖怎麼會與他假裝陌生人。


但他能不能想明白與我無關,我隻是順從的被容安牽著手坐在了他的身邊。


而顧尋在原地死死盯著我,沒過多久,就被沈鳶拉著衣角帶走了。


沈鳶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原本圓潤的小臉現在也變的瘦削了不少。


我聽容安說,這些日子她在族中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雖然顧尋未曾虧待她,可那些昔日疼愛我的族人們都趁著顧尋不在給足了沈鳶臉色。


他們不喜歡這個人類女子,尤其還間接將我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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