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為什麼，彈幕說，我和朱成重逢的劇情提早了十來年？
難道……我真的因為彈幕的出現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14
有了周大亮的按時巡邏，我的攤子不再害怕有人騷擾。
但周大亮漸漸成了一種騷擾……
他的職責本應是在片區裡來回巡邏。
但最近他總是大部分時間在我跟前晃悠。
這樣下去，攤位周圍的人誤會會越來越深。
我更擔心的是，片區裡其他攤位的人會生出不滿。
如果因為周大亮的疏忽，導致夜市裡發生什麼安全事故，這就麻煩了。
「梨兒，給我來五串羊肉的。」
周大亮這晚又來光顧我的攤子。
「行，大亮哥，我給你烤十串，今兒就不要你的錢了。」
周大亮喜出望外。
「怎麼，有好事，給我免單？」
「就謝謝你這麼長時間的照顧唄。」
「今天晚上，咱攤位周圍一起擺攤的好朋友們，我都請你們吃串。
」聽到他的待遇不是獨一份，周大亮肉眼可見地失落了起來。
「大亮哥每天巡邏，保證我們的安全。」
「調解攤主之間的矛盾，實在是辛苦。」
「也為我們這些攤主保駕護航。」
聽了我的話，大家紛紛附和。
「雪梨，你和大亮，這郎才女貌的。」
有人起哄，可我不等他把話說完。
「瞧您說的，我們這關系多鐵，你們老這麼說，叫我還怎麼和大亮哥交朋友。
「難不成，這世上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必須配成對兒？」
我知道周大亮對我有意思。
可我對他沒意思。
聽了我的話，周大力整個人蔫了下去。
可我必須向他清楚地表態，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過了這晚，周大亮不再頻繁地來到我的攤位，大家也漸漸忘記了這回事。
15
不知不覺，我已經擺攤賣燒烤一年了。
馬上又到了寒風凜冽的季節。
「梨兒，要不咱升級一下棚子，以後你也少吹風。
」我媽心疼我太冷，提出建議。
我握住她的手，鄭重地說：
「媽，我決定了，不擺攤了。」
「不擺了？那你是要盤個店面？那也好，省得風裡來雨裡去的。」
「不，媽媽，我要拿著這一年擺攤攢的本錢，開一個服裝鋪面。」
這其實是我早就構想好了。
有了本錢，才有試錯的資本。
每天風吹日曬地擺攤，不是長久之計。
我還是決定，做回我最擅長、也最喜歡的行當。
我要憑借自己的審美和口才，開一個服裝店。
最後一天出攤，誰都不知道我以後再也不來了。
這樣也好，我也請過大家吃串了，好聚好散。
有緣的話，江湖再見。
誰也不知道我搬去了哪裡，也省得橫生枝節。
其實周大亮和當年的朱成一樣，都是好人，隻是不是我的良人。
當年朱成分手後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也警醒了我。
愛情和婚姻必須快刀斬亂麻。
面對不喜歡的人應該更加堅定地拒絕。
而不是抱著嘗試的想法強行磨合。
16
我尋遍了女裝的供貨市場。
最後找到了一家曾經供應外貿的廠家。
他家的衣裳質量好、做工精。
除了現成時興的款式，我還和廠家商定了。
他們可以按照我的需求做款式或者改款。
就這樣，我拎著一包又一包的衣服首飾，進駐了商場的鋪面。
新店開業的時候，剛好過完年。
我終於洗去了頭發上的油煙味道。
做服裝店老板娘，不再需要穿擺攤時的厚衣服。
我把自己店裡進貨的衣服搭配了很多套，每天換著穿。
又漂亮時髦，還能做活招牌。
做女裝的很多老板娘，因為家裡殷實，或是性格使然。
很多時候跟顧客是說一不二。
我不一樣，我沒有退路，最怕的就是貨砸在手裡回不了本。
所以我努力地招攬客戶。
不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我都一視同仁。
根據她們的風格和身材推薦相應的衣裳。
我也絕不會因為客人不漂亮或是預算有限而差別對待。
根據客戶的需求，最大限度地讓她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嗎。
和做燒烤不同，我對於服裝行業，可以說是熱愛。
我本以為，服裝店會和燒烤一樣，要一步一步幹起。
但沒想到，我的店開張沒兩天，生意就出奇的好。
偏偏我還不覺得累，客人越多，我打扮得越起勁。
「老板娘，你身上的這紅色大衣真特別。」
「對啊，就你家的衣服大膽又漂亮，我朋友都問我是在哪裡買的衣服。」
「哪家老板娘都不如你，推薦的衣服又漂亮又適合。」
聽到顧客的誇獎，我的心裡也樂開了花。
不過三個月，我的口碑就傳了出去，成了城裡最火的服裝店。
我趁熱打鐵，自己改良了幾款服裝。
上架後，果然被哄搶一空。
做服裝三個月賺的，比幹燒烤一年還要多。
17
沉寂許久的彈幕又活躍了起來。
也許因為我隻是這本書的一個配角。
所以隻有我的人生出現重大轉折的時候，
彈幕才會出現。【我都能想象出梨兒穿那件毛呢子大衣的樣子。】
【梨兒的設定是身高 173 吧，活脫脫盤靚條順大美女啊。】
【要是我，我也願意找審美好的美女買衣服。】
【雪梨過這麼好，真替她開心。】
其實我很慚愧，我不知道要怎麼告訴她們。
正是因為有彈幕，我才能改變自己原定的結局。
我放棄了商場裡的檔口，在步行街尋了一個門臉。
快馬加鞭裝修設計好，我急急忙忙地入駐了。
店面大了，裝修精了，客人越來越多了。
甚至我在大街上，都經常能看到穿著我家衣服的人。
我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服裝店利潤高、我的店生意又好。
很快我就攢夠了開第二家分店的錢。
就這樣，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八年後，我在本市已經有了六家分店。
本市的市場已經差不多飽和，我在隔壁市也開了幾家店。
此時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生產線。
料子、制作工藝，都要嚴格按照我的要求來。
我的店裡招了很多營業員。
審美好業績好的，可以從導購升為經理，再從經理升為店長。
我又買上了轎車，住上了大房子。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現在從事的，是我熱愛的行業。
我喜歡打扮自己，喜歡漂亮衣裳。
看到客人喜歡我的衣服，誇我打扮得好看，我打心底裡高興。
我媽在家闲不住，她又開起了燒烤店。
同時也賣麻辣燙。
她的廚藝好，小店也算掙錢。
最近我在打算僱一個店員供應電話訂餐的送餐。
這樣我們家的東西可以賣得更遠，也會更少地佔用店裡的桌位。
我也開始和廠家聯系，嘗試把我的衣服拓展一條外貿線。
外貿的衣服，利潤更高。
我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朱成又出現了。
18
朱成身邊的女孩子早不是八年前我遇見的那個。
她看起來二十歲出頭，一口一個老公叫著，
十分甜美。「老公，我早聽說你們老家這裡有一家很出名的服裝店。」
朱成似是反應了很久，才認出我來。
也難怪，此時我都快五十了。
老了。
不過朱成也是奇怪。
我落魄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不可置信。
我東山再起了，他看我的眼神還是充滿不可置信。
「梨兒，這店,是你的？」
「對啊,不行嗎，我當年就是整個大院最時髦的不是。」
「哎呀,你這風採，不減當年啊,還是那麼愛打扮！」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兩個都多了一份坦然。
「來吧，小趙店長,過來，這是我老朋友和他老婆,好好招待。」
我本來就是來巡店的，平常分店裡都是店長看著。
「打七折。」
走之前，我衝朱成和他老婆眨了眨眼。
就當還了當年他在我攤位買了一百個串的恩情吧。
這些年,彈幕依舊是隻在我身上出現大事的時候出現。
我的生意出現問題的時候,
她們替我著急。我的身邊出現新的男人的時候,她們替我掌眼。
而那些質疑我的聲音,可能他們早就不看這本書了,也就隨之消失了。
這次朱成出現，並沒有引起彈幕。
我並不意外。
也許從我決定改變自己結局的那一刻開始。我這個角色存在的意義就變成了展示一個女人的打拼史。
而不是成為發跡的朱成的對照組。
我始終是我。
19
趙琳十六歲那年,我又結婚了。
對象是一個高中英文教師。
他能理解我的愛美，和我有一樣的興趣。
我們收集唱片,去聽音樂會。
他教我英語，給我寫詩。
趙琳上高中的時候，每次我們淘到什麼好的唱片,在客廳跟著音樂翩翩起舞。
趙琳就露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衝進房間繼續和他的作業大戰一百回合。
2018 年。
我的「雪梨」品牌服裝開遍了大江南北。
雖然比不上高端的大品牌,但在年輕人裡還是很有市場的。
最重要的是，我開拓了外貿線，盈利又有了一層保障。
我媽年事已高，小吃店早就不幹了。
但得益於我當年的靈機一動。
我們在外賣興起之前，入股了一家外賣公司。
現在每年也有穩定分紅。
兒子趙琳大學報考了化學專業。
現在是一名大學的化學系老師。
空闲時候，他還會跟隨警察做禁毒相關的義務教育。
他說，他要好好科普毒品的可怕。
防止有更多家庭被像爸爸一樣的人所害。
我老了，頭發都白了。
既然頭發白了,那就更要搭配鮮豔的首飾衣服。
身邊的人都說我心態好、時髦、一點都不顯老。
我很受用，就算進了棺材裡,也要做最漂亮的那個。
【幸好雪梨不是劇透裡的那種結局。】
【對啊,看她結局這麼幸福,真替她開心。】
還會在多年後的某一天偶遇曾經的前男友。
「-我」我知道,在書裡，這就是我的最後結局了。
我很滿意，也很感激。
如果不是彈幕的警醒,我就不會角色覺醒。
也許我就真的按照作者的安排一輩子擺小攤了。
那天晚上睡覺，我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它說：「岑雪梨，恭喜你。
「你覺醒後靠自己的努力,逆轉了 ooc 結局,活出了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
「不要感謝彈幕,感謝你自己。
「你不為他人附庸，打不倒，從沒有看不起自己。
「是你自己改變了自己的結局。」
我露出一個微笑,沉沉睡去。
我還期待，再過幾年，迎接 1998 年第一個彈幕裡的 2024 年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