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葉晨光大顆大顆落下的眼淚都沒能挽回朝溫世茂跑去的溫小寶。
她一個人在遊樂場門口，從早坐到晚。
在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地方，葉晨光是這裡最不快樂的人。
6
包裡的紙巾快要用完的時候，葉晨光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種決心，抬頭看我：「我要離婚！男人和兒子我都不要了！」
我毫不猶豫回應：「你離，我也離！」
葉晨光愣住，想開口勸我。
我才把早上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她當然知道不生小孩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堅持了那麼久。
她氣得胸腔大幅度地起伏，怒罵道：「這溫家是個什麼地方啊！生出這麼兩個男人！氣死我了！」
「是啊。」我嘆了口氣，「我們兩個傻子。」
可不嘛。
我們兩個傻到一堆去了。
從小就幹傻事。
我突然鄭重地看著她，對她說：「對不起。」
葉晨光氣極反笑：「你的確該和我說對不起！
都怪你虞蓁蓁！你必須請我吃一頓大餐！」我知道，她一點都不怪我。
但我的對不起卻是認真的。
葉晨光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問道：「那你先離還是我先離？」
我看著她：「一起吧，離婚又不像結婚，可以收兩份錢。」
這下葉晨光倒是真心實意地笑了。
她站起來大叫一聲，說道：「好！那就等我們去捉奸，之後就離婚，我可不甘心就這麼放過那個渣男！」
「行！」我也大喊出聲。
兩個人在那裡發瘋，又哭又笑，惹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但沒關系。
有好姐妹在，再尷尬的事情也會變得快樂。
7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葉晨光都沒有回家。
溫時卿天天催我回去，見我鐵了心要陪閨蜜，這才作罷。
轉去讓溫世茂想辦法和好。
溫世茂也從溫小寶口中知道了遊樂場的事情，猜想到葉晨光撞見了他和於瀟瀟。
心虛得這幾天都沒有給葉晨光打過電話。
還是在溫時卿的萬般催促和指責下，才發了幾句微信找補：
【老婆，那天我和於瀟瀟是在遊樂場做調研，你別多想。
【小寶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毫無說服力的解釋。
葉晨光理都不理。
這些天，我倆除了上班就是在做財產分割。
還找了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書。
轉眼就到了溫世茂口中出差的日子，我和葉晨光同時請了年假。
開車去到了微信上他們約定好的酒店。
二人一路同行，我和葉晨光不知道他們的房號，隻從不斷上升的電梯中知道了他們所在的樓層。
勢單力薄，我想喊點人來壯壯膽。
但共友們都在上班。
靈機一動，我在社交平臺上發布帖子：
【X 城，捉奸缺人，速來！】
評論瞬間被熱情的吃瓜網友們佔滿。
後臺私信一個接一個地來。
【姐姐姐姐！本地大學生，童叟無欺！！絕對誠信！相信我，你在哪個地方？我和我朋友們速來！
！！】清澈又愚蠢的大學生。
就決定是你了。
我將地址發了過去，湊巧的是，這群大學生正好就在酒店附近玩，收到消息十分鍾不到，就火急火燎開著車跑來了。
三男兩女，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吃瓜的渴望。
更巧合的是，這群人當中竟然有該酒店老總的兒子，一進門，領班就跑來「少爺，少爺」地喊。
多虧他的幫助，我們很快排除了沒人的房間。
在剩下的房間裡，一人排查一個。
「姐姐！在這裡！！」
葉晨光瞬間跑了過去。
溫世茂感覺比不對勁，嚷嚷著要關門，但男大的力氣哪是他能比的？
我衝過去的時候，溫世茂還擋在小三的面前，對葉晨光發火：
「你幹什麼！我們的家事牽扯外人幹什麼，你別對瀟瀟發火！
「我們隻是單純出差！」
於瀟瀟楚楚可憐地躲在後面。
兩人都穿著浴袍。
房間裡更是隻有一張床。
我陰陽怪氣道：「真是好大一張床啊！
現在這個社會孤男寡女出差都是要睡一張床的嗎？」「溫世茂你個混蛋！我要和你離婚！」
葉晨光從包裡將離婚協議書甩在他的臉上。
在眾人面前被下了面子，溫世茂臉紅成了豬肝色。
「離婚！好！明天就去離！
「我告訴你，你到時候別求著我回來！我早就受夠你了！」
我趁亂遞上一支筆。
溫世茂氣得神志不清，拿起筆就往上籤。
「作精一個，我看離了我，誰還受得了你！」
8
溫世茂罵的話實在太難聽，我和他對罵完，才發現那群大學生吃了會兒瓜就離開了。
還幫我們在評論裡回復，滿足其他吃瓜群眾的好奇心。
所有人都在亂罵渣男：
【姐姐，這男的實在太惡心了，支持離婚！！我相信你們都不是他說的那種人，別把瘋狗說的話放在心上。】
我給他們轉錢，請他們喝奶茶。
他們沒收。
事情鬧成這樣，溫時卿連夜趕過來接我們回去。
在車上誰都沒有說話，
我陪葉晨光去收拾東西，溫時卿皺眉看著我：「老婆，這件事你瞎摻和什麼？都是他們家的家事。」葉晨光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如同親姐妹一般。
我們的事情從來不分彼此。
我說過很多次。
看來溫時卿同樣也沒放在心上。
我冷笑一聲，
從包裡翻出相同的離婚協議書，扔在桌上。「你以為少得了你的份？」
溫時卿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一把抓過協議，質問道：「就因為葉晨光要離婚，所以你也要離？你們兩個是連體嬰兒嗎？都是成年人了，做事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隻掃他一眼，冷冷道：「溫時卿，家裡的套，你需不需要和我解釋一下？」
他瞬間失聲。
抓著協議的手微抖，但還是強裝鎮定：「那又怎麼了？我就是想和你有個孩子。
「你就為了這個要和我離婚？」
就為了這個？
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生孩子的不是他，他當然無所謂。
我把筆遞給他。
「沒錯，就為了這個。」
溫時卿怒氣衝衝道：「你愛我，難道不應該為了我生一個孩子嗎！虞蓁蓁！你要知道當初是你追的我，要不是我可憐你，我才不會和你在一起！」
「原來你是可憐我啊。」我苦笑兩聲。
溫時卿從來都是這樣，
說話永遠不坦誠。愛就愛了，卻要說成是可憐我。
「那你現在也可憐可憐我，把字籤了吧。」
男人永遠隻顧著自己的臉面。
怒氣上頭，就隻想著找回自己的主導權。
拿到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不過是我意料之中。
9
第二天一早，我們兩家就到了民政局。
離婚冷靜期一個月，我和葉晨光準備出去租個房子。
睡一覺起來，兩兄弟都離了婚，婆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戴著老花鏡，拿著兩份離婚協議書，看了又看。
許久才開口道：「你們年輕人要離婚，我管不著，但是我孫子必須在我身邊。」
溫小寶還在一旁傻呵呵地笑：「奶奶，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傻小子，你懂什麼！你要是跟你媽，她才不會讓你見我。」
溫小寶一愣，隨即哭天喊地，不要他媽帶他走。
葉晨光已經被傷透了心，權當沒有這個兒子，自顧自地往外搬東西。
我看著這個白眼狼，
還是沒忍住出言諷刺：「放心吧，溫小寶，你媽根本就不想要你，你調皮搗蛋一無是處，還以為自己多招人疼。」
從小寵到大的溫小寶傻了，不敢相信一向又給他買玩具又帶他吃好吃的嬸嬸竟然這麼對他說話。
婆婆氣不過有人這麼說她孫子，指著我罵：「虞蓁蓁，你又算什麼東西！葉晨光好歹還給我生了個孫子，你有什麼，六年了都沒個動靜，還好意思在這裡叫喚！要我說，時卿早就該和你離婚了！」
我餘光瞟到溫時卿，他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顯然沒打算為我說話。
我就知道。
從來都是這樣。
哪怕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他都不會勇敢地站在我的面前遮風擋雨。
更何況，罵我的還是他媽。
這一點，甚至溫世茂都比他強。
我直接諷刺回去：「大姐！我懷不上孕，你在這裡叭叭叭叭什麼，倒不如讓你的寶貝兒子去查下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還有，你問我有什麼！
當初你生病，是誰請假來照顧你，給你端屎端尿，一句怨言都沒說；又是誰給你買新衣服，給你買禮物，你好在你的好姐妹面前吹噓！「是我，還有小光，是我們這兩個你看不上的兒媳婦！你要不要點臉，你再咄咄逼人下去，可別怪我說出更難聽的話！」
「啪！」
溫時卿忍無可忍，站起身打了我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地疼，這一下把他媽和他弟弟都嚇了一跳。
「你說夠了沒？要我說多少遍，當初是你追的我，如今這樣，也隻能是你自作自受。」
難道先主動的人就應該忍受這麼多嗎？
我捂著臉，淚水奪眶而出。
從來沒有人打過我，而這第一次竟然是我最愛的人打的。
不。
應該說是曾經最愛的人。
愛情就像一場拔河比賽，無論我有多想把溫時卿從對面拉過來，在這一巴掌下，我隻想放下手中的繩子。
的確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GAME OVER。
10
網上的帖子發酵得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火。
等我和葉晨光租好房子後，我這才注意到評論裡各方的後續。
那群大學生發出的系列圖片中，雖然打了馬賽克，但熟悉的人還是能一眼認出。
而很不巧的是，溫世茂公司的人就這樣看到了這條帖子。
並且將他出軌下屬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全公司都知道於瀟瀟做了小三。
她給我們發私信，要求我們刪掉帖子。
葉晨光心軟，見評論區越來越多人忽略渣男、隻罵女方後，還是決定將帖子刪除。
同時還發了一長串的話給她。
讓於瀟瀟別被溫世茂騙，他能出軌一次，就能出軌兩次。
這種男人不值得。
結果她目的達成，反手就將葉晨光拉黑。
氣得我直接衝去了她公司，在所有人的面前罵她恬不知恥。
溫世茂衝出來維護她。
我們這場鬧劇正好撞上前來商討合作的其他公司老總，其中就有跟著爸爸實習的樂於助人大學生團之一的富二代男大。
他眨眨眼，看了下溫世茂，
又看了下我。隻一句話就搞砸了溫世茂公司的大項目。
當然，他爸撞上這事後，本來也沒打算繼續合作。
就這樣，溫世茂公司直接開除了於瀟瀟這個才轉正不久的員工。
又對溫世茂進行了停職處理。
等他回去後，還要降職降薪。
自此，失去了領導的重用。
我對此喜聞樂見，高興得多吃了好幾碗飯。
隻是葉晨光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了。
就像當初差點產後抑鬱的模樣。
有一次我又看到她拿著手機發呆，搶過來就看到她手機裡傷人的短信。
溫世茂罵她毀了他。
溫時卿罵她帶壞了我。
甚至溫小寶也天天給她發自己離開了她有多麼快樂。
無力感在我心裡不斷翻湧。
感覺之前的美好生活就像是一場夢。
因為精神不好，葉晨光工作根本不在狀態。
她的上司對她也很失望。
經過她的同意，我給她辦理了離職。
然後，我趕忙給她父母打了電話，讓他們過來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