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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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梓意回過頭來,竟是一臉慌張:“靠!岑寧!”


  岑寧:“……啊?”


  “他要走了,他竟然這麼快就要走了,不是還有半個月嗎!”


  岑寧愣了一下:“什麼?”


  “唐錚啊,他竟然告訴我他等會就要走了。”張梓意將她藏在抽屜裡的手機遞到她前面,岑寧看了一眼後心裡咯噔了一聲。


  唐錚和言行之考到了同一個地方,他要走了的話,那不是意味著言行之也要走了嗎,他明明說過他還會在家呆一段時間的。


  “喂岑寧!”張梓意看著突然起身跑出教室的岑寧,沒反應過來,“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去哪啊。”


  “我去找他。”


  “啊?”


  宋辭還保持著拿牛奶的姿勢:“喂——這就不喝了啊。”


  寬敞的馬路,一輛出租車在奔馳。


  張梓意喘著粗氣,拍了拍坐在邊上的岑寧:“我,我說,你怎麼跑那麼快,我差點沒追上你。


  岑寧沒搭話,她緊緊地盯著前面,兩隻手揪成一團。


  張梓意默了默:“诶,我們現在趕回去碰的上他們嗎?”


  “會。”岑寧沉了沉眸,好像在安慰自己一般重復道,“會的。”


  張梓意有些喪氣地垂下腦袋:“唐錚說進了那可沒空回家了,嗤——要是這樣,他們像辛澤川一樣考個正常學校多好啊,至少能常常見呢,你說是吧寧寧。”


  “嗯……”


  那是他早就決定好的路,他不會改的。


  隻是,她還沒準備好,真的沒準備好。


  車停在了大院門口,岑寧和張梓意一下車便朝前狂奔,穿過林蔭大道,又穿過訓練空地……


  一輛車與之擦肩而過。


  岑寧猛地停下來,轉身看著那輛熟悉的車子。


  “寧寧?”張梓意疑惑地停下來,然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緩緩停下的車子,“那是……”


  “是他。”岑寧心口直跳,

抬腳就往那走去,她越走越快,但卻在車門開掉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她看著打開的車門,看著從裡面走下來的人。


  視線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將眼裡的水汽逼走,讓自己能重新看清了那個人。他還是那樣,眉目淡淡,有些凌厲。


  此時,他颀長站立門邊,略帶詫異地道:“差點以為看錯了,你們不是在上課嗎,怎麼在這?”


  “我們逃課了啊。”張梓意也沒看言行之驟然皺起的眉頭,問道,“唐錚呢?”


  言行之:“不知道,可能出發了。”


  “什麼?!”張梓意轉頭就跑,“我去他家看看。”


  張梓意走了,車外面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言行之重新看向岑寧,不滿道,“你們這是膽子肥了?還逃課。”


  岑寧第一次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上前一步問道:“你要走了?”


  “臨時通知。”


  “那,什麼時候回來。”


  言行之:“不知道,

大概很久不會回來。”


  烈日當頭,岑寧額間冒出一層薄汗,他的“很久”如致命的彈藥般在她耳邊炸開,她一邊告訴自己鎮定畢竟這是她早就知道的,可另一邊她又鎮定不下來,所以隻能不知所措地站著,任由臉色發白。


  “下次別逃課。”言行之皺著眉頭,“很熱吧?快回去。”


  他不明白她的恐慌,更不明白她的不舍,在他的眼裡,她不過是住在他家一個還算乖巧的小妹妹。岑寧低了頭,緩緩開口道:“聽說你突然要走,所以,我隻是想來送送你的。”


  言行之愣了愣,隨即笑了一下:“這可不能是理由,不過岑寧,下不為例。”


  “嗯……”


  言行之走上前:“以後沒我在,你有什麼不懂的問題得多問問老師。”


  他還惦記著她。


  “好。”


  “被人欺負了記得吭聲,有事跟家裡人說。”


  他不在的時候,那些人會欺負她麼。


  “好。”


  “人放聰明點,你這樣還真容易被人騙。”


  他為什麼,總是能對她這麼好。


  “還有——”


  話未說完,言行之突然被一把抱住。抱的很緊,兩隻細細的小手環在他的腰側,幾乎要抱出一種生死離別的味道。


  言行之難得呆了一下,下一步該怎麼做竟成了空白。


  緩緩垂眸,他看著比他矮了許多的小姑娘。


  他向來冷淡,可這會那不近人情的神經竟也軟化了幾分。言行之猶豫了下,伸出手拍了拍岑寧的背,“怎麼,害怕了?”


  岑寧回過了神,被自己這麼不管不顧抱住他嚇得半死,可是她又不舍得松開,於是就在松開與不松開的尷尬裡低聲道,“我不怕,我不是小孩子了。”


  言行之笑笑,哄著道:“是,你不是小孩子了。”


  ……


  豆蔻年華的少女和恰逢成年的男孩,那一年,他們都還很年輕。


  “行之哥哥,

那,再見啊。”


  “再見。”


  親情,愛情,友情……一句再見,並不意為著分別。


  所以,一切都不用著急。感情會一直如影隨,它會在你毫無防備的那一刻,破繭而出。


第11章 破瓜


  岑寧找到張梓意的時候,她正蹲在樹下嚎啕大哭。


  天氣炎熱,她哭得滿頭大汗,連薄薄的校服後都印出一片痕跡。


  “梓意。”


  “嗚嗚嗚嗚——混蛋!大混蛋嗚嗚嗚……”


  岑寧站在她邊上,沉默。


  有些人可以把難過盡情地爆發出來,可有些人就會全部憋在心裡。


  岑寧在別人眼中是個膽小懦弱的小姑娘,可大家都忘了,她雖紅過眼,可真正肆意的哭泣卻是從來沒有的。


  “唐錚這個混蛋!也不等等我就走了,大混蛋!”


  “梓意……別難過了。”


  “我才沒難過!”張梓意腫著眼睛站起來,“他走了我才不難過,

真的,我一點不難過!”


  張梓意在她面前從來沒藏事,她喜歡唐錚這件事岑寧一直心知肚明。隻是她跟她一樣,在那群一腳踏入成人世界的男生眼裡,她們的存在隻是領居家的小妹妹,僅此而已。


  “言行之走了嗎。”張梓意抹了抹眼淚,啞聲道。


  岑寧點點頭。


  “你是不是很傷心?”


  岑寧頓了一下:“沒……”


  “你不用騙我,岑寧,我知道你比誰都傷心。”張梓意睨著她,一抽一抽地道,“傷心,傷心你就說唄,反正這就我們倆。”


  岑寧低頭,伸手去拉張梓意的手:“走吧,我們回學校。”


  “回什麼學校啊,現在回去都趕不上最後一節課了。”張梓意吸了吸鼻子,聲音拔高了,“喂,你幹嘛裝的這麼無所謂的樣子,剛才就數你跑的最快了。喔現在看來就我脆弱,就我傻逼似得哭是吧!”


  張梓意生氣了。


  岑寧捏緊了張梓意的手腕,

淺聲道:“我不會哭。”


  張梓意:“怎麼就……”


  “我傷心,但我不會哭。”岑寧抬眸看著她,扯出了一個不太好看的笑來,“哭解決不了事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對吧。”


  “……”


  張梓意愣愣地看著岑寧,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這一刻,她感覺眼前的人有什麼不一樣,可是具體的她也說不出來,隻是覺得那時的岑寧不是她印象中怯生生又膽小的岑寧。


  “走吧,我們不回學校。”岑寧拉著她往大院外走。


  張梓意:“所以我們去哪?”


  岑寧:“熱,吃冰好不好。”


  張梓意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怒氣來得快去得更快:“冰……好!就去吃冰,大混蛋,害我熱成這樣!”


  岑寧清淺一笑:“嗯。”


  一路上,張梓意張牙舞爪地痛斥唐錚的混蛋,說得起勁了,她也就沒那麼難過了。


  而岑寧,她一言不發地聽著,

偶爾給她幾個贊同的表情。她仿佛最好的傾聽者,可在某幾個瞬間,在張梓意看不見的角度,她眼眸的難過和空洞卻似乎可以直接溢出來。


  生活還要繼續,我們要繼續學習,繼續努力,繼續長大。可是,這不妨礙我沒命地想你。


  對吧?言行之。


  **


  當你身處青春的時候,你會覺得那些日子不值一提,無限綿長。


  那幾年裡,周邊的事物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說遠的,國內外陸續發生了令人恐慌的大災難,光看新聞就能讓人心驚膽戰;說近的,娛樂圈新人輩出,長江後浪推前浪,偶像更新換代速度異常快速;若更近些,那就是稚嫩的少男少女們不再那麼稚嫩,大家都有些長開了。


  有人在變化中南北奔波,有人在變化中奮力成長。


  轉眼間,又是一年冬季。


  距離那年離別的盛夏,已然快三年。


  近日,京城這座赫赫有名的高中旁開了一家奶茶店,

店內寬敞,裝潢得十分精致。不過這家店也不是徒有其表,喝過他們家奶茶的,絕對會回頭再買一杯。


  這天下午,奶茶店風風火火地走進了一個女孩。


  她大約十六歲的年紀,身著對面那所好學校的校服,隻是原本過膝的校服裙被她不規矩地改到了膝蓋一寸以上。


  她的五官不算頂漂亮,但是結合在一起卻有讓人過目不忘的本領,而且一看便覺得是個張揚肆意的女孩。


  “哎喲冷死我了,這天氣我就該直接上車回家。”女孩一屁股在圓桌邊坐下,她將書包往邊上一丟,拿過桌上已經被人喝過的奶茶吸了一大口,“啊……好暖。”


  吧臺的店員被她這動靜吸引了視線,她朝他們桌看了一眼,拿著菜單走了過去。


  這一桌除了剛進來的女孩之外還有一對男女,這對男女早來一些,他們穿著一樣的校服,男生俊秀陽光,此時正拿著筆看著手中的試卷。


  而女孩長的很斯文,

臉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是那種很能激起人保護欲的女孩。


  “您好,請問要點什麼嗎。”


  大大咧咧的女孩,也就是張梓意支著腦袋道:“給我來一本珍珠奶綠,嗯……要加紅豆,一定要。”


  “可以的,您稍等。”店員轉身走了。


  “嗯。”


  張梓意又吸了一口手裡的奶茶,咽下去後一臉嫌棄道:“寧寧你怎麼又喝這個口味,這不好喝。我都你說了那奶綠更好喝,你怎麼不試試?”


  坐在她對面的岑寧笑了一下,淺聲道:“我喜歡這個口味。”


  “就是,幹嘛強迫別人跟你同個喜好。”宋辭放下試卷,“你看你說著不好喝還喝了那麼多下去。”


  張梓意一噎:“那,那是我冷啊,我暖暖身,你懂個屁。”


  “女孩子說話這麼粗……”


  “說什麼呢宋辭!”


  都上了高中了,這兩人還跟初中一樣一說話就能互相嗆起來。

岑寧習慣在兩人之間做和事佬,見此把試卷往兩人之間一放,“好了別吵了,是來寫作業的。”


  張梓意哼了聲:“我才懶的跟他吵。”


  宋辭翻了個白眼。


  張梓意沒理會她,突然道:“诶寧寧,言爺爺有沒有跟你說啊。”


  “嗯?什麼。”


  “就說言行之他們要回來了啊,我也是聽辛澤川說的,這段時間他們會從部隊回來。”


  岑寧握著筆的手微滯:“沒……他,真的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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