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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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穗笑了一聲,“不會理解的。”


  向芋皺眉,很想問問她,何必呢?


  無論是糟糕到什麼樣的人生,也總有光明磊落的路可走啊。


  可向芋沒開口。


  也許在安穗眼裡,她也是一個傍大款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說人家?


  也是這個時候,靳浮白拎著球拍從隔壁球場過來,一眼看見向芋微腫的腳踝。


  他站在大太陽底下,揚了揚下颌:“腳怎麼了?”


  “不小心崴了一下。”


  靳浮白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小心託起她的小腿,皺著眉檢查:“我叫醫生來。”


  “別別別。”


  向芋真是怕了他的小題大做,每次她痛經,靳浮白都要把老教授折騰來。


  這次也就是崴個腳,腫了那麼一點點,不知道這人會不會抽風把什麼骨科院長叫來。


  她搖著頭說:“這幾天我不打網球了,養一養就好。”


  靳浮白瞥一眼桌上的冰淇淋棍:“嗯,

吃冰淇淋就好了,多吃點,也不會痛經。”


  向芋心虛地撇過頭。


  兩人的互動落在安穗眼裡,她有很多詫異和不解:


  向芋不是靳浮白的情人嗎?


  為什麼看起來,他們的感情並不像情人那樣簡單?


  靳浮白幫向芋拿了球拍和包:“衣服別換了,回家吧。”


  “那午飯......”


  “腳都這樣了還惦記吃午飯呢?”


  靳浮白輕笑一聲,“想吃什麼提前說,我讓廚子來家裡做。”


  他背對向芋,半蹲下去,手掌勾了勾:“上來。”


  向芋單腿蹦上靳浮白的背,被他穩穩背住。


  “向芋。”


  身後的安穗叫了一聲,卻沒料到靳浮白和向芋同時轉頭,看過來。


  很久以後,向芋回想起安穗的神情,很像是她小時候家裡老人養的一隻布偶貓。


  貓咪犯壞時會暗搓搓伸出爪子,想要撓你一下,但如果被人發現,

隻能收起利爪露出軟乎乎的肉墊,衝著你輕聲叫,喵。


  安穗對上靳浮白冷淡的目光,頓了頓,重新掛上笑臉。


  她對向芋說:“早日康復。”


第34章 心尖 感覺你最近睡得不安穩


  那幾天向芋的腳踝腫脹未消,白瞎了那麼好的長假,隻能窩在靳浮白家裡,辜負秋色。


  唐予池和幹爸幹媽約她去山上拜佛她去不了,李侈他們好不容易搞點健康的活動說要去草原射箭騎馬,她也去不了。


  靳浮白也就哪也沒去,在家裡陪著她。


  他給骨傷科大夫打電話,詢問人家,說像她這種情況,要不要打個石膏什麼的 。


  這男人實在誇張得很,自己整天抽煙也不提健不健康的事兒,對她就十分嚴格。


  就因為向芋噴的消腫止痛酊上面寫了讓忌生冷、油膩,靳浮白這幾天訂來的餐品都好清淡,便利店的關東煮,更是想都別想。


  醫生大概也覺得他有毛病,

敢怒不敢言,隻能婉言相勸,說是不需要石膏,盡量別久站多走,好好養著。


  靳浮白的手機放在床頭,開了揚聲器。


  向芋聽見醫生中肯的建議,十分滿意,正準備問一問她是否可以適量吃些肥美可口的食物,靳浮白先一步開口了:“那她這種情況,需要拄拐嗎?”


  向芋忍無可忍,拿起身旁的抱枕往他臉上砸。


  靳浮白躲過抱枕,掛斷電話,抻長胳膊把人攬進懷裡,故意說:“怎麼了?怕拄拐影響形象?你什麼樣我都喜歡,放心拄,別怕。”


  向芋被他箍著手臂,不好用力,隻能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她下嘴沒輕沒重,咬得靳浮白肌肉一緊,“嘶”了一聲。


  “誰拄拐?!”這姑娘兇巴巴。


  “我我我,我拄拐,行不行?”


  黃金周的7天假期也就在家裡這樣廝混著過去了。


  最後一天,向芋感覺腳踝稍微消腫,有些憋不住,問靳浮白:“咱們去逛商場吧。


  她很少提出這樣的要求,靳浮白空有一身富貴,枕邊人從來不和他要任何東西。


  還整天甩著她工資的薄信封請他吃飯,這讓他著實有點惆悵。


  難得聽見向芋說想去逛商場,靳浮白詫異又欣慰。


  他拉開床頭抽屜,連著往錢包裡塞了三張卡,摸過煙盒,笑著問:“衣服不夠穿了?”


  “夠啊。”


  向芋扭頭,指了指他拿在手上的煙盒,“我想去買幾盆植物,你這兒二手煙汙染太嚴重了,搞不好咱們都得折壽。”


  這是嫌棄他抽煙多了?


  靳浮白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收了手裡的煙盒。


  商場裡有一家十分精致的綠植店,市場上賣幾塊錢的花草到了這兒都漲價,向芋手搭在靳浮白的手臂上轉了一圈,嫌貴,拉著他往外走。


  靳浮白不明所以:“不是要買綠植,又不買了?”


  向芋抬手去捂他的嘴,壓低聲音催促他:“別說話,

快走,這家是黑店。”


  靳浮白:“......”


  她那個腿腳,又不利索,想走快也還是不敢落腳太重。


  穿個小皮鞋一瘸一拐的,還要拉扯著他,像個“斤斤計較”的老太太。


  靳浮白笑出聲,一把把人抱起來:“知道了,去哪?您老吩咐。”


  懷裡的人十分不滿,用眼睛斜他:“明明是你更老啊!”


  回到車上,向芋用手機導航選了個花鳥市場,在老城區。靳浮白按著導航走,才開了一半路程,他關掉她手機的導航,說是他想起來這地方是哪兒了,能找到。


  花鳥市場挺大的,向芋穿了一件挺時尚的風衣,背後一道個性的開口,然而姿態卻像個老人,背著手,走在花鳥攤位前。


  靳浮白好笑地跟在她身後,看她滿臉認真地聽著攤主講那些綠植的習性。


  向芋聽了一會兒,有些糾結,扭頭想問問靳浮白,都那麼難養,他倆這種新手種子,

能不能養得活。


  結果一回頭,他湊過去吻了吻她的唇,然後笑著問:“挑好了麼?夫人。”


  市場裡鳥語花香,綠植攤位旁是一家寵物店,門口的籠子裡有一群倉鼠攢動著擠在一起,鳥雀在籠子裡嘰嘰喳喳。


  靳浮白穿了一件薄款毛衣外套,陽光下整個人都毛茸茸的,眉眼間浸滿了深情。


  向芋在他的注視裡愣了愣神。


  如果礙人早證菩提的業障可化為具體形態,那大概就是靳浮白此刻滿是愛意的樣子。


  難怪都說,“荊棘叢中下足易,月明簾下轉身難”。


  她在心裡輕嘆著想,真的是太難了。


  折騰一趟,逛了一大圈,向芋就隻買了兩盆巴掌大的花。


  一盆仙人掌,一盆仙人球。說是好養活。


  車子停在市場外的停車位裡,靳浮白和向芋十指相扣,一人手裡拿著一盆綠植往外走。


  向芋無意間用餘光瞥見一個身影,扭頭看了幾眼。


  那是一個混血女人,陽光下眼睛顏色如同琥珀。


  女人身邊有男伴,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過去,她懷裡抱了好大一捧尤加利裡,隔著兩三步遠的距離似乎都能聞到那種安靜不刺鼻的濃鬱香味。


  不知道為什麼,向芋忽然想起那次在飯店偶遇李侈和李冒。


  李冒用他那沙啞的嗓子,講鬼故事似的,講了一個叫卓逍的男人和一個法國混血女人。


  向芋還想起,四合院裡用加湿機器和恆溫機器,燒錢養在高級樂器裡的植物布景。


  她收回視線,沒頭沒尾地問:“那架鋼琴還在嗎?”


  市場裡摩肩接踵,嘈雜不絕於耳,靳浮白沒聽清,彎了彎腰,像要把耳廓遞到她唇邊:“說了什麼?”


  “鋼琴,鋼琴還在嗎?”向芋提高聲音。


  她這問題問得靳浮白一怔,沉默了十幾米的路程,才問她:“是說那架種花的鋼琴?”


  向芋點頭:“我想去看看。


  都是市中心內的老城區,距離不算遠,一腳油門的事兒,靳浮白開車往四合院走。


  車子和上次來時一樣,停在胡同外,去年在修繕的地方已經是刻意復古的石牆。


  還是胡同裡更好,有種自然老舊的時光感。


  可惜那座院子是鎖著的,不像上次來,輕輕一推就能打開。


  上次來時是夜裡,沒看仔細,現在看看,門口的石獅子都有些風化掉了。


  向芋扒著鏽跡斑駁的門把手,順著門縫往裡看:


  那些樂器還在,隻是加湿機器和恆溫機器似乎停掉了,植物幹枯死亡,連苔藓都已經變成枯草色。


  那些惹人喜愛的蕨類葉片全都不見了,一片殘骸。


  她皺著眉扭頭,問靳浮白:“不是說這院子是那個卓逍給愛人買的嗎?打理成這個樣子,回去真的不用跪搓衣板?”


  “誰知道呢。”


  他們說完這兩句對話,忽然沉默下來。


  一陣風輕輕吹過,

向芋短暫垂眸。


  彼此都想到,也許不是不打理,而是沒有辦法打理。


  卓逍把那位混血真愛養在外面的事情,他家裡的妻子也許也有耳聞,這中間鬧出多少場亂子,他們這些做外人的,無從得知。


  向芋以為靳浮白不會和她談論這種話題,畢竟暴露圈裡男人的惡劣對他沒什麼好處,還很容易被聯想地問“你會不會也這樣”。


  聰明如他,一定會規避開吧?


  可他沒有。


  靳浮白靠著老舊的門欄,指尖一點門上掛著的金屬大鎖,淡淡嘲諷:“正宮娘娘給鎖的吧。”


  那一剎那,向芋猛然回眸,看向靳浮白,被他的坦言所詫異。


  末了,她又笑起來。


  靳浮白捏一捏她的臉頰:“別在人家門口幸災樂禍了,走吧。”


  “我哪有幸災樂禍!我明明是在笑你。”


  “笑我什麼?”


  向芋含笑抿唇,心說,笑你對我,真的越來越好啊。


  過了十一黃金周,向芋回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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