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於父母來說，我就是弟弟生命的養料。
我早就預料到要是到了弟弟病重，他們一定會用我來換錢救弟弟。
我也就索性做了局，自己出錢買了自己，借此徹底脫離他們。
我給父母的十五萬是剩餘的獎金。
這筆錢，讓父母拿去交手術費，那就算是弟弟和父母一起花了這筆錢。
父母買賣親女，絕對算得上惡人了，若弟弟也算惡人，那這錢就足以讓他們團滅。
就算弟弟不是惡人，移植後能活下來，沒了父母，他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可世事難料。
賣掉我的當天，弟弟病發了。
父母拿著錢趕回醫院時，弟弟已經被送進了急救室。
經歷了兩個小時的緊急救治。
弟弟李天賜搶救無效身亡。
事發突然，很遺憾我沒有親眼見到父母痛苦的模樣。
但他們應該是痛苦發到瘋魔了。
兩天後，我看到了新聞。
【住戶下水道阻塞找人修理，
結果維修工竟發現了肉塊。】半個月後父親被捕了。
警方通報案件調查結果是，父親深夜潛入了那位親戚的家，捅了足足五十刀將人殺害後，又對屍體進行了分屍，屍塊一部分扔了，一部分衝進了下水道。
由於殺人手段過於殘忍，有眼尖的記者尋根溯源，找出了我爸激情殺人的緣由。
弟弟住串串房得了白血病的事情也上了新聞。
【殘忍分屍殺人，竟是為子報仇！】
這件慘案引起了社會各界對串串房的關注。
大量的曝光揭露，以及科普下，很多網友驚訝地發現，自己租住的房子竟然也屬於串串房。
在社會輿論的幫助下，這批網友多數都順利地退租獲得了補償。
但還是有人死豬不怕開水燙。
租給曉雯姐串串房的那位房東依舊還是老態度。
「你病都好了！還找我幹嘛？賠償醫藥費？做夢吧你！你就告吧，看你能告出什麼結果。
「當時看你一個外地人小姑娘，好心給你一個落腳的地方，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還纏上我了，真是窮鬼，一粘上甩也甩不掉。」獎金還剩下十萬塊，我當即決定，給這位黑心房東送點現金過去。
23
在我買了票準備出發的晚上。
有人找上門了。
是彩票店老板。
「業績超額完成太多了，我得了獎勵！來附贈你一個願望！」
我好奇。
「超額完成？怎麼個超額完成？」
仔細算下來，我隻救了雯雯姐，給爸媽的那十萬塊，還沒有發揮功效呢。馬上要吃花生米的父親很顯然也沒有機會花那筆錢了，
彩票店老板指了指電視。
「請看 VCR！」
電視的畫面上我的母親站在一個禮堂的高臺上，手裡握著話筒，似乎她接下來要發表演講。
母親背後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被人眾人簇擁這的白發老翁，簇擁者中我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當日蹲守見過的託。
看來這老者就是那位華醫生了。
高臺下的桌子上整齊地擺滿了假藥品。
聽眾席上坐滿了中老年人。
隨著伴奏聲響起，臺上的母親先深深地給華醫生鞠了一躬，再抬起頭時，母親已是滿臉的淚水。
「華醫生就是我的再造父母，要不是華醫生的藥，我就已經死了。當時所有的醫生都說我沒救了，讓我回家等死。是華醫生接納了我，還讓當時身無分文的我免費加入了康復班……」
母親講述的聲淚俱下，講到動情時她聲音哽咽，再難以出聲。
那位華醫生見此，瀟灑地從椅子上站起，帶著慈祥的笑容走向我媽。
「孩子，我沒做什麼，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你選擇相信我，我才能機會救你的。能救你，我比你更開心，我最遺憾的就是我無法救所有人……」
老醫生沉醉地講述這。
燈光下，他渾身上下好似鍍上了一層金光，真的有幾分像博愛救世主的樣子。
忽然背後伸出的一雙手，結束了他想要救世的夢想。
華醫生被我母親從高臺上推了下去。
【撲通】一聲後。
現場亂作一團，
臺下假醫生摔得頭破血流，大腿以怪異的姿勢扭曲這。
他張開口第一句說的話是——「快送我去醫院！」
他這句話顯得一旁假藥上的【不用開刀不用去醫院，一粒就有效！】的宣傳語更加刺眼了。
看著自己的傑作，母親大笑。
「哈哈哈哈哈！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這藥根本就沒有用！我兒子就是被他給治死了。」
華醫生的人都衝到了臺下七手八腳地幫忙。
我媽拿起了桌子上的藥，形狀癲狂地玩起了天女散藥。
「包治百病！靈丹妙藥！」
這荒誕的一幕如同神邸坍塌，把觀眾席的人都看呆了。
有幾個老人還試圖拽住身邊的人。
「你不是說這個醫生能救我嗎？怎麼會這樣！」
認識到真相憤然離席的人、茫然不知所措的人、求生無望的人、一張張神色各異的面孔。
下一刻都不見了。
電視幾下跳轉，出現了一片廢墟。
24
我驚詫地看著彩票店老板。
「這是什麼？」
「禮堂塌了以後的廢墟。」
原來我媽為了能夠接近那位假醫生，主動出資租下禮堂給醫生作為宣傳賣假藥的場地。
租禮堂的錢，就是我給的那筆獎金。
也就是說，所有享受禮堂的人都算是花了那筆買命錢。
禮堂內五百人，有兩百多人都是華醫生的託和他假制藥廠的員工。
由於惡人的含量太高，不好再制造其他的災難逐一消除，天道索性就將這禮堂給弄塌了。
這一塌方，惡人都留在磚瓦下了，好人都隻受了一些很快就能恢復的輕傷。
「這獎勵是因為幫你除掉了二百個惡人？」
彩票店老板搖搖頭。
「不止，鏟掉了這個假醫生，就算是間接救了未來會被他坑害的人，這一事的功勞難以計量。再加上，你爸爸殺人的刀，是拿獎金購買的，殺人案曝光，幫助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租住的房子有問題的人，這也是功德無量的好事。
」我留了一天思考到底要實現什麼願望。
各種世俗名利在我腦子裡轉個不停，讓人難以抉擇。
想累了，我停下來玩了會兒手機，刷到了一個短視頻。
視頻上黑色濃稠的汙水在田間地頭肆意排放。
字幕上寫著【醬油色的汙水流經我家飲用水井旁 妻子 45 歲白血病治療四年病逝 兒子 23 歲白血病治療中。】
視頻的拍攝者是一位五十歲的村民，他們村邊的工廠違規排汙多年，有害物超標的汙水導致村民多人患病甚至死亡。
村裡試圖與工廠協商，屢屢被拒，村民才選擇用短視頻求助,尋求社會各界關注。
我這才知道，原來不僅有黑心房東出租串串房害人，還有工廠不合規排汙害人。
重來一世的人生已是恩賜,這個願望不該浪費在我個人的欲望上。
一夜的深思後，我許下了願望。
25
不知道從那一天開始。
因為房東不退租金沒錢搬家,隻能硬著頭皮在串串房繼續住下去的小張發現，
他最近身體不難受了。那些劣質的家具也不再散發異味了。
他好奇。
「難道甲醛都消失了？」
這世界上不存在東西會憑空消失。
小張不知道的是，那些有害氣體已經回到了他們主人的懷抱，黑心房東陳先生的家裡。
陳先生近幾日跑了好幾趟醫院，依舊沒找到自己胸悶氣短的原因,他現在很頭疼。
違規排汙的工廠老板猝死了。
屍檢死亡原因是中毒。
法醫驚掉了眼球。
「根據檢驗報告上的數據來看,死者在死前一直在喝有害物超標的汙水，從有毒物質濃度來看，好像喝了十幾噸？？？」
當然為了利益,很快工廠會有下一個老板。
但是隻要他們這些人不遵循法律的要求排汙、出租或是生產不合格的有毒產品。
那些有毒的東西，都會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找到讓他們出生的人。
我的願望許得很長,不會誤傷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參與作惡的壞人。
這不,
這會兒曉雯姐的房東就主動給她打來了電話。「曉雯！你的急性白血病在那一個醫院治好的啊！你能把那個醫生推給我嗎？」
「別掛別掛！我補償你,求你告訴我吧，這些醫生都說讓我回家……」
番外
上一世鍾曉雯
那天,我聽見墳頭有人動土,爬出來看。
發現是在下葬埋人。
可卻又完全不像在埋人,挖土的人隨意挖了個洞就將那一口薄棺扔了進去。
沒有墓碑，也沒有祭品。
我知道來了個跟我一樣可憐的人。
我鑽進了那人的棺材，隻看見裡面的屍體很瘦很小,幾乎認不出來。
可我最後還是認出來了。
李如星，那個給我在籌款會上把自己生活費捐給我的女孩兒。
我還記得那時她聽科普如何辨別串串房聽得很認真,她還說她要跟父母去城裡租房了，她想多學點能上幫父母租房。
她最後去城裡了嗎？
她是車禍死的嗎？
等她來了問問她吧。
可我一直沒等到她來。
我坐在墳頭盼啊望啊。
直到第四天時，我著急了。
離開身體太多天會消散得,我決定去找她。
偌大的城市,我在白天東藏西躲,在夜晚四處找尋。
直到第六天晚上我找到了她的父母,他們正帶著兒子在飯店裡大吃大喝好不快活。
讓我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們也是這樣。
跟隨她的父母，我找到了縮在花壇邊的她，那時她的臉上痛苦、絕望、怨恨揉成了一團。
我死前也曾有過這樣的表情，我討厭這個表情。
那天我決定把這個表情從她的臉上徹底的抹去。
第二世鍾曉雯視角
李如星每天都來醫院看我時，我很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這個小女孩兒為什麼要這麼關注我。
連我的父母都不在乎我了。
我和她隻見過一面，她為什麼要來天天看我。
還勸我一定要繼續治療下去,可是我沒有條件繼續治療下去了，積蓄都被父母騙得所剩無幾了。
但不管了，她願意來就讓她來吧。
她今天沒來？
我需要一個解釋。
算了，我不需要。
不！我需要。
第二天她來了。
「小勇，你還提前給屋裡噴了香水嗎？怪不得都說城裡人講究呢！嫂子我聞得都有點飄飄然了。」
「全真」我還是出院吧，我不想死在醫院裡。
重生？刮刮樂？
住嘴！誰告訴你我這個秘密的。
好可怕，這個女孩為了留我繼續治療竟然去調查我！
我很重要嗎？
居然值得她花這麼多心思編謊話要我活著。
不然就依她吧？
我靠！
真的中獎了！
我的世界觀崩塌了！
她說的都是真的！
快！讓我活！
我想活了！
我活下來了。
真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