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A -A
  女人啜泣的聲音低了下去:“霍旭,你要記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


  霍旭說:“好,我記得。”


  霍旭眸中也茫然,他才十九歲,未來像是這張突如其來的大雨,讓人無措。可是邵月為他付出了這麼多,他怎麼也不可能再重新回去。


  沒多久貝瑤回來了,幼兒園不遠就有診所,她從裡面買夠了霍旭需要的藥品,輕輕敲敲了車窗。


  霍旭警惕極了,見是她,又連忙放下窗,低聲說:“謝謝。”


  他臉上同樣戴了一個口罩,把自己容貌遮得嚴嚴實實。


  這麼在大雨中一來一回,饒是少女撐著傘,也把自己淋湿透了。


  貝瑤搖搖頭說:“不客氣,是我該謝謝你按喇叭嚇走了野狗。能把我學生證還給我了嗎?”


  霍旭臉熱,他也是第一次幹這麼卑鄙的事,上學路上出現的野狗嚇哭貝軍,偏偏孩子的哭聲又引起那狗狂吠。


  霍旭的車子陷在泥地裡,

他按了兩下喇叭,摸出車裡防身的警棍趕走了它。


  一看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姑娘和一個三四歲的幼童。


  因為護著弟弟,貝瑤的東西沾了泥,落了一地。


  霍旭心思一動,幫她撿東西。他看到了她的學生證。雨聲中,那上面清秀的字跡寫著貝瑤的班級和名字。


  少女憂愁地看著全是泥水的書包,向他道謝以後她帶著弟弟躲到屋檐下,她第一件事就是打通一個的號碼。


  “對不起啊裴川,我今天不能過來了。”


  霍旭離得遠,看不真切。少女的聲音卻很溫柔。


  霍旭想起車上的邵月,終於出聲道:“貝瑤,幫幫我。”


  她詫異抬眸。


  沒想到這個陌生的少年會知道自己名字,霍旭拿著她學生證。最後不得不換成詢問的語氣:“可以嗎?就當感謝我幫你趕走野狗。”


  貝瑤想了想:“好的,請你等等,我把弟弟安置好就回來。”


  霍旭真怕她一去不回,

好在她信守諾言回來了。


  霍旭把她學生證還給她。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卑鄙,這明明是比他還小三四歲的姑娘,他卻無奈之下挾恩圖報。


  少女看不清車子裡面的人,她拿過來學生證放進包裡,也不多說,撐著傘消失在雨裡。


  她身上帶著淺淺的丁香味道。


  九月初並不冷,她穿著一條淺藍色七分褲,露出小巧的腳踝。涼鞋雖然被水浸沒,那水卻輕輕蹭她而過。


  她的背影成了九月暴雨裡最難忘的風景。


  她沒問自己名字,也不過分熱情,卻懂得報恩。霍旭有片刻失神,直到身後的邵月拽了拽他衣角,他才立馬回神給她受傷的臉頰上藥。


  ~


  貝瑤沒怎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哪怕她擁有整個高中的記憶,這一件在她記憶裡也並不突出。


  她匆匆回家換下了湿透的衣服,大雨已經小下來了。


  這樣的天,一會兒下雨,一會兒出太陽。

好在今天沒有正課,早上趙芝蘭有事,本來打算送了弟弟立馬去學校。沒想到會遇見這樣的事。


  這個季節並不是油菜花開的季節,她怕弟弟遇見帶有狂犬病毒的狗。


  給幼兒園老師交代完了以後,貝瑤又不放心地給趙芝蘭說了這事。趙芝蘭凝重道:“我知道了,等我下班回去接貝軍,幼兒園那邊應該會報警。你快去上學吧。”


  已經中午了,貝瑤嘆了口氣。要是再等車坐車又得兩個小時,她幹脆在家煮面吃了,翻出以前的舊書包將就著用,下午再去學校。


  貝瑤沿著公交站的路走,防止下雨,她依然帶著雨傘。


  走近公交站,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貝瑤說:“裴川?”


  少年偏頭,他全身湿透。一場雨已經下完了,太陽也出來了,可他湿漉漉的,全身滴水。


  大雨過後,空氣帶著泥土的微腥,他見到她,漆黑的眸子漾出些許光彩。


  他笑了:“你來了。”


  貝瑤鮮少見他笑,此時卻不得不關注重點,急忙過去:“你怎麼淋湿了呀?”


  裴川說:“我在等你啊。”


  貝瑤說:“可是我早上不是打電話讓你先走嗎?”


  裴川沉默下來。不是說好了,一起走的嗎?


  貝瑤抬眸,正好對上他漆黑的眼睛。


  有慍怒,有冷沉。


  他開口說:“你在怪我去年欺騙了你嗎?”


  “沒有。”


  裴川說:“今年第一次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貝瑤搖搖頭,說:“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活成什麼樣的權利,我沒有對你失望。”


  裴川輕笑了聲,在她聽來陌生又刺耳。裴川說:“那是因為,你從來沒對我抱有期望啊貝瑤。我一直好奇,你從小到大,怎麼會一起和一個殘廢做朋友呢?不嫌惡心和髒嗎?”


  這麼偏激的語氣,貝瑤什麼時候聽過,哪怕是去年他騙她,

也是平平靜靜騙人。


  可是這番話一出口,貝瑤驚訝的同時,心中又生出淺淺的可怕。


  這、這是裴川麼。


  貝瑤勉強壓下自己的情緒,說道:“你知道我沒有。”


  “哦?是嗎?”他低低笑了聲。


  貝瑤說:“裴川,你在生什麼氣?”


  裴川反問道:“你覺得呢?”


  她覺得什麼哦!她隻覺得莫名其妙,裴川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帶著方才那一場暴雨的寒氣,剛剛才出來的淺薄陽光,與此一比完全不堪一擊。


  貝瑤下意識想後退,可是十多年來的習慣,又讓她的腳生生釘在了原地。


  裴川低眸,唇角微彎:“你看看你,明明害怕,為什麼不走呢?”


  貝瑤說:“我不想和你說話,你今天好奇怪。”她沒有否認自己的確是有些害怕的,昨天和衛琬那通電話,讓她想通了很多。小時候很多壞事,難不成都是他幹的吧?


  貝瑤硬著頭皮對上他的眼睛。

他一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低頭。


  “啪”的一聲,兩個人都呆住了。


  裴川的臉偏著,他抿抿唇。


  貝瑤惱怒又後怕:“你想做什麼?”


  裴川嘖了一聲,長了這麼大,這個少女一直把他保護得最好。她用盡一切的憐惜和友善與他一同長大,這是第一次和他動手。


  九月的風一吹,他身上微冷。


  別人都去上課了,公交站隻站了他和貝瑤兩個人。75路公交不疾不徐靠停,司機看了眼他們兩:“同學,上車不啊?”


  一看湿漉漉的裴川,驚詫地閉了嘴。什麼情況啊這是。


  貝瑤尷尬極了,她把手往身後藏,有些想哭。


  貝瑤說:“司機叔叔,我們不是這一班,你走吧。”


  公交車開走了。


  貝瑤也沒法待下去,她性格雖然寬和,臉皮卻並不厚。剛剛裴川那個動作,讓她想起了那晚他喝醉酒,灼熱的薄唇從自己手指上擦過去。


  她當時以為,

他把自己認成別人了。人一天天長大,友誼之外豎起高牆,愛情進駐。她有一天總會退出他的生命,讓他去找尋喜歡的人,為他的愛情留出寬敞的路。所以不管是衛琬,還是其他人,隻要他喜歡就好。


  可是一聲巴掌聲,就像是裴川逼她硬生生扯下了遮羞布。


  貝瑤抿唇:“我回家了。”


  她再和他站在一起,會感到窒息。


  裴川說:“怎麼呢,打得爽不爽?”


  貝瑤怒瞪他。


  他反而笑了:“嗯?說話啊。受了很多年委屈吧。”


  貝瑤惱怒極了,她更希望他別笑了,眼前這個就像是之前陳菲菲發給她帖子照片裡的裴川,陌生又張狂。一點都不討人喜歡,笑得假死了。


  她轉身就走。


  九月樹梢的落葉打了個旋兒,在她身邊飄落下來。


  他的笑容漸漸褪去,看著她的背影,最後慢慢成了一如既往的冰冷神色。


  “貝瑤。”他輕輕道,

“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嗎?”


  她走得比較遠了,沒有聽見他的話。


  他的湿發已經不再滴水,裴川轉身,一拳砸在身後的銀杏樹上。


  裴川閉上眼,他並沒有真正想親她。


  他知道不配,她會覺得惡心的。


  然而他已經不需要這樣的表面平和的友誼了,他甚至憎恨這樣的友誼。吶,有什麼用呢?他強硬撕破關系,其實是期待貝瑤反應的。


  可她生氣,驚惶。


  原來“喜歡”這樣的東西,再可愛溫柔的姑娘,也不會把它當做友誼那樣施舍啊。


  


第33章 溫暖


  九月正式邁入高二,同學們回來以後相當高興。一年過去,高二(五)班特別熱鬧。


  三中規定是報名當天就要上晚自習,而六中管理要松散些,第二天才正式上課。


  貝瑤那天去並沒有遲到,隻是難免心亂了。


  那本塵封的日記讓她心生怯意,可哪怕閉上眼睛,

她也記得每一個字。可沒有人的一生,是甘願被一本日記左右的,每年多出來的記憶,長大後會讓她惶恐。


  所以她沒有幹預自己和裴川的成長,也沒有意識到他的感情。


  貝瑤今年八月份才十六歲,她比班上大部分都要小一些。她隻知道裴川對於自己是獨特的,可是喜歡和動心是種多麼復雜的感情啊,人可以因為它長大,卻在沒有感悟到它的時候止步不前。


  窗外梧桐青青,放學以後陳菲菲小聲問貝瑤:“你有沒有覺得吳茉最近不正常啊?”


  貝瑤想了想:“她晚上回寢室一般不說話,一洗漱完就上床玩手機了。”


  陳菲菲搖頭:“不止這樣,她上課也常常走神,而且很怕我看到她手機。”


  貝瑤皺眉:“你怕她玩手機耽誤學習嗎?”


  “哎喲不是!”陳菲菲小聲說,“我覺得她在網戀。”


  網戀?


  貝瑤嚇了一跳。零七年網戀這事才流行起來,

既神秘又惹得人向往,主要是有網絡,就可以談一場無關緊要的柏拉圖。而且危害性暫時還沒多大曝光。


  吳茉成績不錯,為人性格也挺好的,怎麼會去網戀呢?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