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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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她忙說。


Allen那可愛的小臉兒出現在黑暗的視野內。她走的腳步重了些,燈光驅走了黑暗。她眼睛被光亮刺著,熱乎乎的有些什麽在湧動。


她每走一步,膝蓋都在疼。越疼越清醒。


“我也覺得你沒有。你主動給我打電話的次數,數都數的過來。”葉崇磬此時講話比平時要緩慢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點酒的緣故。“不過我還真希望是你打的。我還是剛剛回家見到崇碧,才知道你回來了。打過來問問你,這幾天過的怎麽樣。”


“還好。”她又說。


“你已經說過一遍了。我知道,隻要我問你,你永遠是還好。”葉崇磬說。


“嗯。”她應著。喉頭很硬。這個字也就是硬擠出來的。她隨後掩住了話筒。


“你在哭?”葉崇磬問。


屹湘想說沒有。擦了下臉上,濕乎乎的,卻真的是兩行淚。


“你喝了多少酒?”她反問。有點兒不太像葉崇磬。他總是看穿也不說穿……不是,

此時是聽出來也不會說出來。他卻偏偏說出來了。


“也不算多。四個人,三瓶茅臺兩瓶五糧液外加一瓶不知道哪兒來的冰酒。我喝的是最少的。”葉崇磬輕聲的笑著。還能這麽清晰的算計著喝了多少酒。“有話要跟我說?”


“嗯。”屹湘應著。她推開樓梯間大門。一身的汗,走廊中的溫度低,忽然的罩在身上,她渾身寒毛驟然豎起。“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為了亞寧吧?”葉崇磬輕聲的問。沒等屹湘回答,他說:“找我幫忙,你這會兒能幫上他的,恐怕隻有那一樣。這幾天我忙,抽不出時間來,方便的話,你上來我辦公室吧。具體的等見面再談。”


屹湘聽著葉崇磬和緩中變的有些冷淡的語調,咬了下嘴唇,說:“好。我明天再給你電話……你休息吧。晚安。”


葉崇磬沒有吭聲,也沒掛電話。


屹湘說:“喝點蜂蜜水,明早起來再來一杯,不然……”


電話掛斷了。


她對著空氣說:“……明天早上會頭疼的。”


****************


粟茂茂剛進恆泰大廈的大門,便看見一個小巧玲瓏的背影,正站在前臺處,與接待員講話。她走近些,聽見她跟接待員說我找總經理辦公室秘書Sophie小姐,請告訴她我是郗屹湘。


粟茂茂打量著屹湘:一身芥末綠的絲綢衣衫,頭上隨意的挽了個發髻,看上去清爽無比。


接待員很快便給了屹湘一張卡片讓她別在身上,告訴她說:“Sophie小姐一早打過招呼,請郗小姐乘專用電梯直接上去——前面左轉,2號電梯。Sophie小姐馬上下來。您先請。”


屹湘接過卡片來看,上面印著訪客號碼,她隨手夾在衣襟上,照著接待員的指引往2號電梯走去。


屹湘站定後發覺身後站著人,一側臉見是粟茂茂,略點了點頭,打個招呼:“你好。”她是知道粟茂茂在恆泰工作的。當然也知道粟茂茂為什麽會在恆泰工作。


“你好。”粟茂茂一對眼睛仍沒離開屹湘的臉,目光銳利到咄咄逼人。


屹湘已經適應了粟茂茂每次見到自己的時候流露出來的這種不友善。粟茂茂絲毫不掩飾這種情緒,大概不是因為不知道這並不禮貌,而是粟茂茂覺得有必要讓她知道這是為了什麽,更確切的說是為了誰。


打過招呼之後似乎也沒有進一步寒暄的必要,屹湘默默的站著,等著電梯下來。就在她幾乎忘了身邊還有粟茂茂這個人的時候,粟茂茂說:“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他們那樣。”


她站的位置,距離郗屹湘隻有兩步。她甚至看得清楚郗屹湘發髻下方落下的細碎頭發,柔軟的,沒有形狀的,隨意的落著,齊著頸間的絲質堆領……她說了這話,郗屹湘仰了下頭,似乎那顯示電梯到達幾樓的數字,比她說的話更重要。但她知道郗屹湘肯定是聽得到的。


“葉崇磬是個受過傷的人,讓他真心的再次愛上一個人,

算你有本事。但是你要是敢傷害他,我饒不了你。我才不管你是誰。在我眼裏,你不單單是配不上他而已。”粟茂茂冷冷的說。


這話,都不止是刻薄鄙夷可以形容了。


第二十六章 霽月光風的輝映(九)


第二十六章 霽月光風的輝映(九)


屹湘當然聽得出來,粟茂茂話裏有話。她緩緩的轉了下身,還未開口,先微笑了一下。


粟茂茂看到她精致的臉上這一絲輕笑,皺了下眉。


“茂茂,這裏是你工作的地方,在這兒說這些,你不覺得不合適啊?”屹湘聽到身後“叮”的一聲,知道電梯來了,但她不急著轉身,而是繼續微笑著看粟茂茂。


粟茂茂抱起手臂。


“葉崇磬,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任何女人都不想放過這樣的好男人,包括我。”屹湘的聲音一點都沒有壓低。她看著粟茂茂身側握起的拳,心想要不是風度教養管著,粟茂茂都想動手掐她了吧。不過換了她在粟茂茂這個年紀,

聽到這樣的話,也保不齊早拿大耳刮子招呼人了。她嘴角的笑意不禁更深些。粟茂茂,還是年輕些。正在浮躁的也是說話做事不管不顧的年紀呢。


粟茂茂說:“我知道這不是個合適的地方,但是我也沒有選個個合適的地方跟你聊天的心情。”


“是啊,我不單是配不上葉崇磬,也配不上跟你平起平坐,是吧?不過我倒是想問你一句:你用什麽立場呢?”屹湘問。


粟茂茂臉上紅了。


“成熟點兒,茂茂。現在的你,葉崇磬是不會選的。即便是像你說的,我配不上他。”屹湘斂了笑容,黑黑的眼睛裏,冷意漸漸透出來。“還有,不管你怎麽關心他,也沒有權利來跟我說這些話。”


她說完便一轉身,看到電梯門口站著的高挑美麗的女子,正是Sophie。


Sophie這才開口:“郗小姐,請。”她側了身,站在電梯門邊。


“謝謝。”屹湘進了電梯。隻是一轉身的工夫,她已經神色如常。

電梯門合上,粟茂茂也跟著消失了——年輕的粟茂茂的紅蘋果般的可愛面孔,就算在又氣又惱的時候,還是好看的。


“不謝。”Sophie說,“葉先生剛剛散會,在見客。要請您稍等。”


“沒關系。”屹湘靠在電梯壁上。身上有些乏力。對著粟茂茂豎起全身的刺來,還是花了些力氣。多多少少有些後悔。粟茂茂,也並沒有說錯什麽。隻是一個心直口快的深愛著某個男人難以自拔的女孩子……在她這樣的年紀,愛情總是佔據著至高無上的地位,遠遠的,高於了其他的一切。包括自尊心,還有理智。


她能覺察到,自己從電梯裏走出來的時候,身上的刺已經平複了。比較起來,這等冷言冷語,真算不了什麽。她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


“郗小姐?”Sophie請屹湘跟自己來。隻走了兩步,屹湘看到迎面而來的男人,看見她,那男人站住了。Sophie照例也稱呼了一聲“葉先生”。


葉崇磐上下打量屹湘一番,說:“好久不見,看上去氣色還不錯嘛。前些天聽說你回紐約了,這是剛回來吧?”


屹湘點點頭說是。


“瞧這樣子也不是來見我的,我沒這麽大臉。”葉崇磐雙手插在馬甲口袋處,似笑非笑的,轉臉對著Sophie說:“你主子那法國客人還沒滾蛋?真虧了他耐心煩兒,才多大點兒生意,瑣碎死人呢。”


Sophie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屹湘見葉崇磐在公司裏也還是老做派,真有些嘆為觀止,還好葉崇磐接著便說自己有事兒,晃晃悠悠的離開了,竟是哼著小曲兒……屹湘愣了一下。


葉崇磐哼的是《坐宮》。


“湘湘,中午有空要不一起吃飯吧?叫上小磬?”葉崇磐已經走遠了,隔了大老遠卻站住了喊道。


屹湘搖頭。


偌大的空間裏就他們三個人,除此之外全都是密閉的門,葉崇磐旁若無人的喊著,也讓屹湘覺得老大不自在。


“那得了改日吧。

”葉崇磐揮了下手,敲了敲面前那間辦公室的門,進去了。


屹湘回身看著沉靜的Sophie,發現Sophie的面部表情有點兒奇怪,便問:“他平時也這樣?”


Sophie點頭,說:“是。”她看看屹湘,沒有說出口。葉崇磐是想唱就唱,想跳就跳。業務上借口不懂根本就不管正事兒。累了她的老板。“您要喝點兒什麽?我給您準備。”


她們正說著,葉崇磬辦公室門就開了,從裏面出來兩位金發碧眼的高大男子,葉崇磬緊隨其後。三個人相談甚歡的樣子,葉崇磬站在他們中間,顯得遊刃有餘。他正用流利的法語跟客人微笑著交談、握手道別。屹湘聽出來他們聊的是昨天喝的酒。


屹湘還是第一次在葉崇磬工作的地方看到他,這樣的他看上去有些陌生。她沒來由的有些忐忑。聯想起昨晚電話中,葉崇磬那語氣。


葉崇磬就跟沒看到她似的,讓Sophie送客人下去,

直到看著客人走遠,才回身對著屹湘。但沒立即開口說話,隻是看著她。


屹湘的目光齊平的落在葉崇磬胸口處。葉崇磬淺藍色的襯衫上,銀色貝殼紐扣緊密的扣著,袖子卻卷了起來,嚴謹中露出些散漫來。她問:“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下面這段時間是專門留給你的。”葉崇磬請她進辦公室,坐在自己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問她:“要喝點兒什麽?”


屹湘坐下,葉崇磬並沒有回到他的座椅上,而是靠在辦公桌前,距離她很近的位置。她下意識的想要將座椅後移,不想座椅比她預想的要沉,一時沒有動的了,再想動,已經看到葉崇磬注視著她,她心裏一緊,索性穩住了,說:“不用。我……”


“咖啡兩杯,Sophie。”葉崇磬對剛剛回來還沒來得敲門的Sophie說。


屹湘略皺了下眉。葉崇磬的嗓音有些沙啞,這沙啞好像會傳染,她也覺得喉嚨癢癢的,要說的話一時之間竟然塞在喉嚨裏,

說不出來。


“說吧,我能幫你什麽。”葉崇磬在Sophie將咖啡送進來,給他們關好門出去之後,開了口。


辦公室裏氲著暖暖的咖啡香,氣氛卻僵硬而冷淡。


第二十六章 霽月光風的輝映(十)


第二十六章 霽月光風的輝映(十)


葉崇磬拿了煙盒在手裏,問屹湘:“可以嗎?”


“可以。”屹湘看他將煙抽出來,在煙盒上彈了彈。小動作靈巧而又機敏,似曾相識。她看的有些出神,並沒有發現葉崇磬拿了煙在手指間,並沒有點燃。


“你習慣了隨時隨地找他的影子?”葉崇磬略低了頭,火焰將他的臉映的一亮一暗。這屋子裏採光太好,好到過於通透,即便是背著光,他也是明亮的。


屹湘看著他,從手袋裏拿出一個信封來,打開從裏面抽出一張支票,說:“就是這個。”


葉崇磬傾身過來,手指一挑,支票被他抽過來,他掃了一眼。支票上恆泰的標記水印漂漂亮亮的,

上面的數字很清晰。這是一筆不小的數額,但也沒讓他太驚訝,包括上面的簽章。


“我的事,你都知道,就不跟你解釋那麽多了。”屹湘坦白的說。手扣在交疊的膝蓋處。手掌的熱捂著傷處,格外的疼。“這筆錢,我想不著痕跡的交給芳菲。”


葉崇磬吸了口煙。煙霧一絲兒沒漏的全被他吞了下去。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過了會兒,他問:“全部?”


“不。”屹湘說了數字,然後說:“扣掉的這部分,不是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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