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趕到停機坪時，事先安排好的私人飛機已經在等我們。
我上機打開跟謝宇對話框，最後一句是他發給我的：【乖，今晚等我回來。】
謝宇，沒有今晚了，也不會回來了……
不知怎的，我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悵然。
程瑤戳了戳我手臂：「瀟瀟，你不會舍不得謝宇吧？你醒醒，我們都被系統控制了，現在情緒不是我們自己本來該有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拔出手機卡掰斷丟掉，吩咐道：「準備起飛吧。」
窗外是京城漆黑的夜，飛機在跑道上緩速滑行。
推背感越來越強烈，但就在即將起飛之際，忽然，推背感消失了！
漆黑的停機坪突然亮起無數盞大燈！
像舞臺的聚光燈一樣打下，將黑夜照亮成白晝。
「出什麼事故了嗎？」程瑤不明所以地問一句。
下一秒，隻見那些大燈開始遊離晃動，
是直升飛機！停機坪廣播傳來沙沙響聲，隨後，謝宇低怒聲音從廣播裡傳來。
「林瀟，外面現在有 99 架大炮，你敢跑試試？」
不是，這書這麼癲的嗎？
穿過來時候，系統也沒告訴我啊！
鑑於 99 門大炮威懾力，我跟程瑤幾乎是抱頭走下的飛機，像極了戰爭時期戰俘。
腳剛落地，就見謝淮謝宇兩兄弟像兩座雕像一樣，冷著臉朝我們走過來。
謝宇抓起我手腕，渾身縈繞的陰暗氣息像是要將我吞噬。
「林瀟，這就是你說的等我回來？」
我心虛抬眸瞥他一眼，不吭聲。
像是被氣到，謝宇掐住我脖子抬高：「告訴我，為什麼要跑，是我對你不好？」
因為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你也注定不會喜歡上我。
但這些理由在此刻顯然都很扯淡。
我是第一次在謝宇身上感受到黑道太子爺的壓迫感。
當即就紅了眼眶，哭嚷道：「因為你喜歡玩變態，我受不了！
」這一說完，謝宇蒙了！
周遭包圍我們的小弟頓時都倒吸一口涼氣，仿佛得知自己老大什麼秘辛，齊刷刷摸了摸脖子。
眼見我這回答堵住謝宇的嘴，程瑤恍然大悟，有樣學樣，朝謝淮哭訴。
「對，我跑也是因為你就跟蠻牛一樣，隻會用力，不會花樣！」
謝淮咬牙切齒：「你說什麼？」
「行，今晚我讓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少花樣！」
「就怕你承受不住。」
程瑤被攔腰抱起塞進車裡。
臨走前還用求助眼神望著我，嘴裡嚷嚷：「不是，我家的怎麼跟你家的不一樣？」
車輪碾過塵土呼嘯而去，程瑤聲音消失在風裡。
謝宇似笑非笑盯著我。
想起程瑤方才遭遇，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蹙眉掃了眼我的反應，最終薄唇輕啟：「回家。」
7
我被塞進熟悉的地下室。
地下室裡紅光微弱，謝宇面色顯得更加陰沉可怕。
眼見他抽過架子上麻繩朝我一步步走來。
我心底怵得慌，幾乎是啞著聲音哀求：「我、我不跑了……」
謝宇人設太瘋批，這一年我都是順著他毛梳，也沒見過他這麼生氣。
我一步步退到角落裡，烏瞳瑩潤，瑟瑟發抖地盯著他。
四目相對片刻，卻見他嘆了口氣。
緊接著，用我從沒見過的手法，將自己雙手了個嚴實，單膝跪了下來。
襯衫微敞，露出起伏肌肉曲線，雙手捆綁，加上欲言又止的破碎眼神……
我「咕嚕」咽了口唾沫，顫巍巍發問：「你、你這是幹什麼？」
「不是說我變態，才想跑嗎？」
他真摯地注視著我，語氣有些不太情願：「用我曾經對你的方式對我，你是不是就能消氣了？」
啊？這……
我僵在原地，眨巴下眼。
見我沒反應，他又補充：「我意思是，你想抽就抽，我不會反抗。」
啊？
我驚出死豬下巴。
這我沒操作過啊。
見我為僵在原地給整不會了。
謝宇解開雙手，
上前摁住我肩膀：「瀟瀟，你想怎樣我都配合，隻要你以後不跑。」這不是跑不跑的問題。
我被弄得有些煩躁，無力解釋：「謝宇，你怎麼就不明白，你不該喜歡我的。」
他聞言，反應也激烈起來：「你總說我不該喜歡你，那我應該喜歡誰？我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你不清楚嗎？」
我掙脫開他的手：「對，你現在是沒有，但未來，你會遇到一個叫許筱的女生，你被他深深吸引，甚至不惜改變自己偏執的性格，為她反抗謝家，反抗謝老爺子！」
「而我，隻是一個炮灰，是最後會被你送走，又或者殺死的人！」
雖然我不記得這本書最後的結局，但是依照謝宇心狠手辣的性格，一旦他愛上別的女人，我這個阻礙他幸福的前任必定不會有好下場。
話落，謝宇陷入沉默！
好半晌，他才抬起猩紅的眼：「我不知道你嘴裡的許筱是誰。」
「但如果你介意，我會讓徹查集團裡所有叫這個名字的人，
你放心，無論男女，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現在我面前！」「而我，也永遠不可能傷害你！」
說完，謝宇快步離開地下室。
我反應過來剛要追出去，
卻被他手下攔住。我急得大喊：「謝宇，你別亂來！你這樣我再也不理你了！」
院外賽車轟鳴聲響起，連帶著我的心也往下墜去。
8
聽說謝宇本來是要將叫許筱的人全部弄毀容，但大概是因為我最後那句話。
他臨時改變主意，隻是解僱那些人，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返回家鄉。
由於害怕我再次出逃，謝宇在我身邊加派人手。
攻略一整年，我又回到當初出門被一堆保鏢跟著的日子。
程瑤在謝宇那裡算是慫恿我出逃的人，於是也被他拉進不允許我見的黑名單之一。
我原有手機上的程瑤方式也被謝宇刪除，但好在我還有另一部手機。
我蹲在廁所坑裡，用另一部手機和程瑤發短信。
聽著她哭訴不已：「嗚嗚嗚，謝淮這個壞人，收掉我的卡，我現在就是潤去國外，估計也隻能去刷盤子打黑工了。」
果然是萬惡的資本家！
我：「謝宇倒是沒有收掉我的卡，但出門一堆人跟著，
和軟禁也差不多。」程瑤哀嚎：「那我們還怎麼跑啊！！！」
想起那晚謝宇斬釘截鐵的話，我忽然想起什麼，問：「瑤瑤，你記得這本書最後，我們是什麼結局嗎？」
這麼一提，程瑤遲疑了：「好像沒提到我們的結局吧？但有一點很奇怪，都一年了，謝淮好像對秦姚這個名字完全沒印象。」
這就怪了！在書裡，謝宇真愛是許筱，而謝淮真愛叫秦姚。
可如今這兩個人卻像消失了一樣。
「那我們還跑不跑？」程瑤問我。
我斬釘截鐵：「跑！怎麼不跑！」
就算女主沒有出現，可就我們這小身板，遲早得被這兩兄弟折磨癱。
9
我跟程瑤開始制定新一輪逃跑計劃，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在我們每晚「主動」出擊兩個月後，謝宇終於開始對放寬對我的監控，保鏢人數也銳減到一人。
而程瑤各種撒嬌賣萌，也是拿回了那些卡的權限。
上次走空路不行，
我總結為我們太過高調，所謂大隱隱於市，我們該選擇逃跑方式，還應該是最樸實無華的。而且上次我們太追求一步到位。
所以這次，我們決定先乘船南下到蘇市，偌大祖國，等他們找個一年半載，加上身邊鶯鶯燕燕出現，自然也就忘記我們。
那時候我們再出國，也就安全很多。
逃跑前一晚，我將謝宇按在床上瘋狂好幾個小時。
謝宇以為我是情動，邊汗如雨下邊吻上我鬢角：「寶寶今晚怎麼這麼乖，嗯？」
我故作羞赧：「你以後不對我兇，我就乖。」
謝宇輕笑地用食指刮了刮我鼻梁，誘哄：「好~以後都聽你的。」
「真的？」
我懷疑的目光在他削挺的五官上打量，最後抬頭咬上他喉結，喘息道：「那你撤掉保鏢，我不喜歡有人跟著我。」
謝宇低嗚一聲，望向我的眸色藏著危險欲念，動作更加深重。
他意味深長凝著我，最後俯身在我耳邊低語了一句。
「行，看你表現。」
那晚雲雨過後，謝宇下令撤去我身邊保鏢。
他從身後緊緊摟住我，力道像是要將我揉進身體裡。
「瀟瀟，我是不是很可怕？」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這段話，從謝宇出生那刻起，他就注定成為謝家犧牲品。
謝家想將他培養出最利的一柄刀，所以謝宇的童年沒有朋友，沒有玩具，甚至沒有一點溫情。
他有次動惻隱之心撿回一隻小貓，被謝老爺子知道後，勒令他親手將小貓勒死。
他常年接受武打訓練，身上傷口不計其數。
換做是我，在這樣的環境長大，大概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但至少，他現在，已經開始學會放過他人。
「沒有，你不可怕。」我閉眼呢喃了一句。
謝宇輕笑聲，像是如釋重負一般：「瀟瀟，這段時間我反思下自己，是我給你的安全感不夠，所以你總覺得我會喜歡上別人。」
「以後，我會盡量改掉我性格裡毛病，還有，我打算，
下個月帶你回謝家。」回謝家，怎麼可能，謝老爺子不可能同意這一切。
我苦笑了聲，都說男人在床上話不可信，雖然明知道謝宇在哄我，但我內心還是有股異樣的溫暖。
隻不過這一次，我是真要走了！
我回身摟住他，心頭卻好像被什麼堵住一樣。
「好，我跟你回去。」
10
逃跑當晚，我們選擇買通貨輪老板，混進工作人員裡，走水路去蘇市。
為了避免他們察覺，我們選了一個極其普通的夜晚。
沒有宴會，沒有出差，謝淮謝宇都在家。
隻是我們在他們喝的水裡，摻進了安眠藥。
時間到達約定好的晚上 10 點，謝宇也在喝完藥後沉沉睡去。
我給程瑤發去消息，抓起行李就要溜之大吉。
剛要走出房門口，我腳下卻像被什麼牽絆住一樣。
我回頭望向床上謝宇，房間暖黃落地燈下，他睡得很安靜，眉頭卻緊緊皺著，像是做了噩夢般。
鬼使神差地，我返回床頭，
在他額頭印下一吻。「抱歉，本來該給你留下什麼的，但好像我什麼都沒有。」
我望著這張帥氣卻凌厲的臉，開始喃喃自語。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希望你改掉你的臭脾氣，以後遇到女主，別像第一次見我一樣，把人嚇跑啦。」
我跟謝宇第一次相遇太過港劇，他遭受外國一群勢力圍追堵截，跑到我當網管的網吧，而我按照系統指示救下他，就此開啟我們劇本。
隻是第一次見他時，他面對我善意卻像孤狼一樣，用刀抵住我後腰，當時就把我嚇懵。
可惜，再戲劇的相遇，我終究不是那個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