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問他:「你怎麼發現的?都過去那麼久了。」
「朋友酒吧開業,我過去暖場,聞到了那個味道。」江旭說著,又立刻解釋,「真的隻是走個過場,我去晃了一圈就離開了。」
我其實,並不在乎他現在是去酒吧還是回家。他也不必再對我解釋。
「我當時提了一嘴,說那個香水味聞得人頭暈,我朋友跟我說了之後,我才知道那味道不是香水,聞多了,會讓人失控。」
「所以穗穗,我真的沒有背叛過你。我愛你是真的,想和你結婚是真的,我和你在一起之後,從來沒有想過別的女人。」
我看著江旭急切的表情,內心微微泛起波瀾,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江旭,我很抱歉,我現在並不能對你的心情感同身受了。」
江旭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你可能很在乎當年的事是不是誤會,很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嗯,我也接受你的解釋。
「很遺憾我當年誤會了你,我向你道歉。
「但我已經結婚了。」
我舉起手掌,向他展示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
說起來,宋祁還曾打趣過,說不定這枚婚戒就是為了我準備的,因為和我的手指實在太匹配。
「但你和宋祁……你們當年結婚隻是衝動……你們不是真心相愛的……」
「但我現在的老公,是宋祁。」
「我可以去跟他解釋!」江旭說著,慌張地拿起手機,「他想要錢,想要房子,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
「我不會和他離婚的。」我看著江旭,一字一句,很堅定。
江旭怔愣地望著我,眼底是一片悽涼:「穗穗,你說過你要和我結婚的,你說過你會愛我一輩子的……」
「我說過。但是對不起,江旭,我食言了。」我輕聲說道,「我愛上宋祁了。」
「現在,我隻想和他過一輩子。」
江旭渾身都顫抖起來。
我不忍地別過頭。
就算當年的事隻是誤會,
可我現在隻愛宋祁,我不會再回應江旭的期待。「扣扣——」
我回頭,是宋祁站在車邊,彎著腰,笑眯眯地看著我。
13
江旭來找過我這件事,我之前就告訴過宋祁。
我不想因為江旭,造成我和宋祁之間的嫌隙。
「好久不見。」宋祁表情如常地為我打開車門,又和江旭打招呼。
絲毫不介意江旭臉上還沒散去的哀傷。
「我們剛才……」我想和他解釋一下,但宋祁隻是搖搖頭。
他握著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禮貌地對江旭頷首:「敘舊的話就不說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妻子。」
江旭沒咬牙瞪著宋祁,沒吭聲。
宋祁拉著我,轉身就走。
「真的不要我解釋?」我仰頭,小聲地問他。
「肯定要,但我才不要在江旭面前示弱。」宋祁輕哼一聲,「回家之後,你必須一五一十跟我說清楚,你和江旭的對話,一個字都不能漏,知道嗎!」
我笑起來,用力點頭:「好!
」我想起以前宋祁也會不著痕跡問我和男同事的事,我當時隻當他是好奇。
現在想想,他大概不是好奇,而是吃醋。
身後始終沒有動靜,我壓下想要回頭的衝動,跟著宋祁的腳步,一直往前。
我不要一邊走一邊回頭,人隻有不沉溺於過去,才會擁有未來。
我慶幸我從未愛錯人,更慶幸,遇到傷害後,自己仍能有勇氣開始新的人生。
江旭,再見。
但最好是,再也不見吧!
江旭番外
江旭一開始與安穗交往,確實是為了應付父母。
安穗是很好的結婚對象。她有姣好的樣貌、溫柔的個性、穩定的工作,和開明的父母。
和她在一起,就算不愛她,日子也不會太難熬。
他對安穗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習慣。
和初戀在一起十年,他習慣了照顧初戀的生活起居。
當他把這些習慣用在安穗身上時,很快就得到了安穗真摯的回應。
他清楚地知道,她愛他。
很愛很愛。
她看著他時,
眼底有漂亮的星星。他工作很忙,和初戀因為經濟原因分手,他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要出人頭地。
但安穗從來不說什麼,隻是找人學了好多辦法,試圖讓他宿醉後能舒服一點。
慢慢地,從剛開始的經常想起初戀,到後來很少想起初戀。
他將自己的心房打掃幹淨,打算把所有的空間完整地留給安穗。
雙方父母對這樁婚事都很滿意,於是他們的婚禮開始提上日程。
然後,他收到了許久不聯系的初戀發來的消息:
【我離婚了。】
說心中毫無波動是假。
但這些波動從未動搖他想娶安穗的念頭。
隻是後來得知初戀離婚的原因是被家暴,江旭對初戀的憐惜又多了幾分。
當年他們在一起時,初戀也是明媚開朗的女孩子。
不過短短三年的時間,她就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的稜角。
初戀給他打電話,哭訴自己這些年的委屈,說她從來沒有忘記他。
江旭隻能安慰。
他現在經濟條件尚可,
初戀因為離婚一事,手頭不太寬裕,他也主動幫忙。初戀主動提起想讓他幫忙一起租房,說中介是個男人,她因為被家暴,現在對男人的防備心理很重,隻信任他。
江旭也去了。
隻是在向安穗解釋晚歸的原因時,他撒了謊,說公司加班。
他心底有一絲愧疚,但又實在不想在婚禮之前節外生枝。
他擔心安穗會多想。
他想著,隻要初戀租了房子安頓下來開始新的生活,後面的事就和他沒關系了。
他專心籌備婚禮,與安穗開啟新的人生。
隻是他那時沒想到,他不再有新的人生了。
初戀借口想去看看婚房,又順便去了洗手間。
再出來時,身上就多了一股奇怪的香氣。
燻得江旭有點頭昏腦漲。
再後來的事,他就不再有印象了。
等他恢復意識,他和初戀抱在一起,衣衫不整。
而安穗,就站在門口,睜大了眼,靜靜地望著他。
江旭在那一刻終於體會到,什麼叫神魂盡散,
肝膽俱裂。他想要請求安穗的原諒,卻連解釋都不知該如何說起。
他隻能一遍一遍,求安穗不要分手,他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任何錯誤。
他不斷剖析自己對安穗的愛意,隻是再也換不來安穗回頭。
最後,他得知了安穗即將和宋祁結婚的消息。
那封電子請帖是他們共同好友發送給他的。
他隻是點開看了一眼,然後就失去了理智,給宋祁打了電話,要求見面。
宋祁似乎早有準備,和他約好了見面地點和時間。
一見面,他們就打成一團。
「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什麼?安穗是我女朋友!她要嫁的人是我!」
江旭嘶吼著,一拳一拳毫不留情:「你有沒有聽說過,朋友妻,不可欺?」
宋祁偏頭躲過他的拳頭,給了江旭一記左勾拳:
「江旭,是你自己不珍惜。安穗現在是我的妻子了。這句話,也該輪到我對你說——朋友妻,不可欺。」
江旭狼狽地跌倒在地。
他急促地喘息,
看著宋祁的表情,突然讀懂了什麼。但他不敢承認。
他寧願接受,宋祁之所以與安穗結婚,不過是將就,也無法接受,宋祁或許早就對安穗情根深種的事實。
那樣,至少他與安穗還有回旋的餘地。
「宋祁……」江旭勉強站起來,佝偻著腰,悲痛地看著他,「你把安穗還給我,好不好?」
「你不要和她結婚……她答應過,要做我的新娘……」
宋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江旭,是你不懂珍惜,才給了我機會。衝這一點,我確實該謝謝你的成全。」
江旭看著他,喉間的腥甜再也忍不住。
他很清楚,宋祁不會再放手。
婚禮那天,江旭沒有出席。
他知道自己愛著安穗,但以前總分不清對安穗和初戀的愛,到底有什麼區別。
但這一天,他懂了。
他開著車,默默跟在那些婚車後面,跟了一路。
他不斷地想,此時坐在主婚車裡的新郎怎麼會是宋祁呢?應該是他才對啊!
偌大的婚禮現場,他借著和酒店經理的關系,偷偷躲在無人的二樓貴賓包廂,看完了婚禮全程。
他看著安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和宋祁四目相對,牽手,擁抱,接吻。
他神經質地啃咬著自己的手指,又開始想,不對啊,不對啊!
和穗穗結婚的人,應該是他啊!
他甚至有種衝動,想放一把火,燒掉整個婚禮現場。
宋祁怎麼能笑得這麼幸福?他是小偷,是強盜啊!他奪走了自己的一切,他要不得好死!
他躲在黑暗中,眼神陰毒地看著這一切。
卻在某個時刻,突然對上了安穗抬起頭來的目光。
仿佛火燒一般,江旭驚恐地收回視線,將自己徹底隱沒在黑暗裡。
包廂裡一片寂靜,隻有他,心跳如雷。
他幻想著,安穗會衝上來,推開包廂門,抱住他,哭著告訴他,她不結婚了,她還是想嫁給他……
甚至恍惚中,他已經看到了那一幕……
江旭臉上露出一個虛幻的笑意,
慢慢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枚戒指。是女戒的款式,他的無名指戴不進去。
於是他戴在了尾指上,努力地借著從厚厚的窗簾中透過來的一絲燈光,細細端詳。
這是他們的婚戒,真漂亮啊。
他低頭,閉眼,吻在戒指上。
他吻得那麼虔誠。
可是從眼角滑落的那滴淚,墜在戒指上。
終究還是,碎了。
宋祁番外
宋祁有個秘密。
他對安穗是一見鍾情。
他是理智且克制的人,活了二十多年,不是沒遇到過欣賞的女性,但也止步於欣賞。
可是見到安穗的第一眼,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
仿佛有小小的種子在心裡倔強地生根發芽,絢爛開花。
他的心動來得那麼不顧一切卻又不合時宜。
安穗是江旭的女朋友。
她對江旭的愛意實在太明顯,明顯到在場所有人都一眼看出。
飯局結束後,有朋友在群裡打趣江旭,說他好福氣,找的女朋友一個個都這麼漂亮。
也有人問江旭,對初戀是不是還有餘情。
江旭面對這些兄弟倒也坦誠,說確實對初戀還難以忘懷,但安穗很適合結婚,他會認真對待。
那一刻,宋祁清晰地感覺到,心底有隱隱的惡意在湧動。
後來他又見了安穗兩次。
他們甚至沒有過多交流,安穗隻當他是江旭的好兄弟,見了面,點頭,微笑,闲聊兩句。
最親密的時刻,是同坐一個圓桌,安穗起身時,裙擺掠過他的肩膀。
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欲念翻湧,宋祁克制地握緊拳頭。
他真切地意識到,他不能再留在這座城市了。
於是,他選擇了去外地發展。
工作很忙,他沒有太多時間想起安穗。隻是偶爾午夜夢回,安穗的笑聲總在耳邊縈繞。
宋祁摸摸我的腦袋,笑起來:「你不用道歉。」
「這他」年齡到了,他也開始試著放下妄念,和其中一名女子玩了玩曖昧。
不過對方很快有了更好的發展,想要出國,
他也幹脆放手,祝福對方飛得更高更遠。其實單身也挺好,這段時間的接觸反而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一個人生活,更好。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從舊友口中,得知了江旭初戀離婚的消息。
原本被壓抑得挺好的陰暗念頭,瞬間就如同開閘的猛獸,再也壓不住。
他火速申請了調令,回到之前的城市。
然後他和江旭的初戀取得聯系。
「你對江旭還舊情難忘吧?想不想試試,重新贏回他的心?」
初戀猶豫:「可江旭快要結婚了,我之前給他發消息,他都沒回……」
「我隻問你,想不想?」
初戀思考良久,用力點頭:「我想。」
「好,那聽我的。」
有特殊作用的香水,是宋祁準備的。
突然出現在安穗面前的銷售人員,也是宋祁準備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計劃之中。
如他所願,安穗與江旭分手了。
宋祁在出門之前,對著鏡子再次細致整理衣冠。
以前有人誇過宋祁,
君子端方,溫良如玉。但他很清楚,他從來不是這種人。
他如願得到了自己的愛人,用的是卑鄙下作的無恥手段。
這個秘密,他會永遠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