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賀雲舒顯出幾分鬱悶,道,“我也是。”
不過,她到底不是扭捏的人,走出幾步之後側頭看他,亮著眼睛說,“要不咱們對一下餐廳的名字,說不定在同一家呢?”
魏宇覺得有趣,摸出手機來,對著短信上的字念起來。
從第一個字開始,賀雲舒柔媚的眼睛裡便多了幾分晦暗的東西。爾後,她笑著搖搖頭,仿佛是放棄一般。
他念完,道,“果然是?”
她點頭,聳肩道,“是。”
魏宇難得地開心起來,忍不住笑出聲音。
賀雲舒見他笑,也跟著笑,衝旁邊一指,“從這邊走,要近些。”
走得幾步,他道,“說不定還能坐一桌子吃飯呢?”
“不可能吧?”賀雲舒搖頭,“哪兒這巧的事?”
一日內的經歷,已經無力吐槽了。
然世上當真有這樣的巧合。
剛入店門,便見莊勤坐在靠門的位置,
諂媚地對對面一個鳳眼的西服男子笑。那男子有點敷衍著,眼睛到處看,當看到門口來,發現什麼一般立刻亮了,然後揚手招呼。賀雲舒不可思議地看著魏宇回了一個招手,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魏宇偏頭看她,笑一下,“你朋友來了麼?”
她嘆口氣,指了指莊勤所在的位置,“來了,果然是一桌。”
鄧旭文,是魏宇的朋友,也是莊勤要請的客人。
四人互相介紹,感嘆一番奇妙的緣分,然後點菜。
趁這個空擋,賀雲舒拉莊勤去補妝。
她很不快地瞪著鏡子裡尤不自知地哼歌人,今天也不知是什麼黃道吉日,居然到處都能遇上魏宇。
莊勤感覺不對後問,“怎麼一臉不高興?不就是請客請了你領導麼?多好的機會搞好上下級關系呢?你應該感謝我。”
“對!”她道,“我請你,你借花獻給鄧旭文,然後鄧旭文再獻魏宇。擊鼓傳花呢?
就我一個冤大頭?”“多好的事?社會資源一點沒浪費,一頓飯辦成了三件事。”
賀雲舒收了妝盒,對著鏡子裡的人發呆。
莊勤疑惑,“也不至於這鬼樣子吧?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奸情?”
她沒吭聲。
“我隨口一說,還真有呢?”
賀雲舒嘆口氣,“前段時間請假比較多,向他透露了離婚的事。他倒沒明說,隻是顯了一分出來,我委婉地拒絕了。”
莊勤立刻又拍著洗手臺笑,仿佛今天遇見的全是笑話一樣。
賀雲舒被笑得十分不痛快,道,“你笑毛啊笑。”
“人家也長得很稱頭,你拒絕幹嘛?”
“一個單位的,能亂搞嗎?”
“為什麼一定是亂搞?正正經經搞不行?”
“我後面也沒想再婚,怎麼正正經經搞?人家是連一婚也沒有的大小伙子!”
“喲,你怎麼確定是大小伙子?”莊勤就開黃、腔了。
媽的,確實看不出來是不是大小伙子,但潔身自好是一定的了。
“愁啥呢?你們是同事,他就該對你的情況很了解。既然都了解了,還撲上來,那就是不怕。人家沒結過婚的都不怕,你還怕啥?”莊勤補妝完成,左右看了看,很滿意道,“你要當真佔他這個便宜,就告訴他你不結婚了。如果他接受你的條件,還來,那可就怪不了你。”
賀雲舒再想找靠譜的代餐,還是要在單位做個好人,沒跟著莊勤瘋。
第六十章 拒絕
賀雲舒不跟瘋,不意味著莊勤不。
她看上那鄧旭文了,不是要拜託或者利益關系的看上,純粹異性之間的。
吃飯的時候各種幫忙布菜就不說了,還接著各種話頭,吹捧拍挑一應俱全。
賀雲舒默默地吃菜喝酒,手在下面掐她的大腿,還給她發短信,“你快收斂一點。”
莊勤看了,略為遺憾地擺出莊重的模樣來。
然這一切都被留意賀雲舒的魏宇看在眼裡,
無聲無息地將她愛吃的菜擺過來。她對著菜盤子滋味復雜,感覺在座四人仿佛奸、情湊對。
吃到一半,她找了個看菜的借口拐去前臺提前結賬,準備提前閃人。
結果刷卡的時候魏宇趕過來,攔了她的卡,“我來付。”
賀雲舒怎麼可能讓他付賬,道,“莊勤幫我離了婚,我今天答應了要請客。”
魏宇就笑,“鄧旭文說有個客戶要他幫忙,請他吃飯。他來吃,順便叫上我,當是一起慶祝離婚。作為朋友,我不能白吃飯,得送他一點實惠的禮物。”
有點爭執不下,收銀員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提議,“AA吧,就都能為朋友盡心了。”
這個建議還行,魏宇沒拒絕,於是兩人直接在微信上平分了。
結賬完成,他問,“你等下怎麼走?”
晚餐喝了酒,不能開車。要麼找代駕,要麼和莊勤一起打車。可這會兒她同鄧旭文聊得熱火朝天,
一時半會怕是結束不了的。魏宇見她看著桌子那邊,道,“他們剛才約好第二攤,要去河邊繼續喝。”
“我去問問。”她掙扎著。
莊勤被拉去旁邊還挺不樂意的,抱怨道,“好不容易跟人聊上,下次再找機會就不容易了。”
“還有第二場?”她問。
莊勤點頭,“鄧旭文說存了個酒,叫我去嘗嘗,咱們這會兒正聊到停車費的問題。”
“什麼停車費?”賀雲舒不懂停車費和喝酒之間的關系。
莊勤解釋,“他本來找了個代駕,但是要帶我去喝酒,就沒辦法用了。所以,我得承擔他把車丟這邊的停車費。從現在算到明天中午或者下午,小二百塊錢吧。”
當真是一言難盡。
賀雲舒簡直搞不懂這個從小一起長到大的閨蜜的品味,怎麼會連摳成這樣的男人也吃得下?
莊勤懂她意思,反懟道,“跟你泡方洲比,我這個劃算多了。
人家算賬公平公正,絕對不要我吃虧的。那個酒,一杯就抵停車費了。”賀雲舒被氣得頭頂冒煙,還無話可說,“行行行,你既然要花二百的巨款泡小哥,那我就先走了。”
莊勤卻衝等在櫃臺邊看手機的魏宇看,“那小哥帥哦,對你也很有意思,你幹脆試試?”
魏宇一身藍色外套,款式一點也不花俏,但剪裁十分顯身材,在餐廳繁復的燈光照耀下,有種不動聲色的貴氣在。
那種氣,縈繞在賀雲舒的心頭,直到兩人上了電梯。
直到魏宇一直盯著她看。
她被看得頭皮發炸,後脊背發麻,有種不同於方洲侵略性的持續存在感。
這事當真得處理好。
商場外面是一個群眾廣場,設置了許多遊樂設施,花園中也擺放了咖啡卡座等等。
賀雲舒穿過人群,往不當街的地方走。
魏宇道,“出租車到不了這個地方。”
那就對了。
她道,“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幾句。”
魏宇大約是意識到她想說什麼,顯出幾分遲疑。
一切感情的成長都在曖、昧之中,還不及長大就暴露在陽光之下,多半會過早的夭折。
賀雲舒卻管不了他的情緒,徑直站去一株櫻花樹下。
景觀燈光明亮,照得粉色的花瓣似乎透明,仿佛一片片鑲的水晶。
等了沒幾秒鍾,人終於是到了。
“你——”她轉身看著他,單刀直入道,“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想法?不好的那種?”
賀雲舒約莫了解魏宇的性格,是個態度親和,手段迂回但行為堅定的人,和他繞圈子沒意義,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且她存了個小心思,大部分人在面對別人突然的詰問都會本能的否認。
如果魏宇否了,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果然,魏宇被她的毫無遮掩略震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回了神,夜燈下發光的眼睛直看著她。
他苦笑一下,坦然道,“有,很多,但不是不好。”
賀雲舒整個人都要炸了,就算直接也沒必要直接成這樣啊。她隻要繼續加碼,“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不說了。
她道,“我還沒離婚的時候?你不覺得對一個已婚婦女產生遐想是可恥嗎?所以,怎麼會是好?”
“君子慕淑女,行為端正且無苟且。”他挺了挺肩,“謹守分寸,從未對你或他人有非分之舉。”
“你單方面辯解而已,外人的理解卻不同。畢竟同一個單位,上下級,已婚和未婚,俱備所有八卦的狗血因素。”賀雲舒給他講道理,“將會有無數的謠言跟隨你,無論去哪裡,人家看不到你是魏宇,而是和方家那個失婚兒媳婦亂搞的男人。”
魏宇皺起了眉頭,十分不贊同地看著她,“雲舒,我理解你這個態度為了自我保護,但你無需妄自菲薄。你是個很好的女人,有很多別人不具備的優點,
被人欣賞和喜歡是正常的事。罵我行為不端就行了,不必連自己也——”賀雲舒搞不懂他腦子裡裝的什麼,“你未婚,我離婚且有兩個兒子,你是怎麼想的?”
“我單身,你也單身,最重要是我喜歡你。如果你也能因為我這個人還算——”他頓了一下,顯出一點不好意思,“如果你也覺得我還算不錯,願意跟我在一起,我會非常榮幸。至於小朋友,我看過你發在朋友圈裡的照片,很可愛,非常讓人喜歡。”
她懷疑地看著他,“你來真的?不是想搞一段露水姻緣?”
魏宇長舒一口氣,有點想笑而又不能。
他道,“雲舒,我平時做人那麼失敗嗎?竟然令你產生如此不好的聯想?”
坦度坦誠自然到令人吃驚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