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瞪過去,他卻用左手舉起杯子衝葉喬,右手則是從桌邊緣摸過來,按著她的大腿。
大排檔的桌椅板凳質量奇差,稍微掙扎絕對要倒塌,反而限制了賀雲舒不能隨意掙扎。
賤人。
她心裡咒罵著,緩緩將凳子往後面挪了挪,移出空間後才起身,道,“我吃飽了,先回去。”
葉喬馬上拉著她,“別呀,咱們還沒喝好呢,你怎麼能先跑?”
又趁機壓著聲音遞話,“看我不惡心死他,幫你徹底解決。”
方洲的手來,擋開葉喬的手,也將她按下去,“坐一會兒吧,喝完現有的就好。”
葉喬來勁了,拍著桌子道,“這才對嘛!方先生那是根本不懂你,你把那時候喝翻一趴男人的氣勢拿出來,震震他——”
方洲看她一眼,
道,“喝翻一群啊?”葉喬笑得猖狂,“你不知道?來來來,我講給你聽。”
實則是炫耀。
無非就是他籃球技術過人,帶領院隊橫掃全校,代表學校出去友誼比賽又獲了獎牌。獎金用來喝酒,一群不懂事的家伙灌他,賀雲舒看不過去,橫空出世,點著兩個鬧得最兇的拼。最後,將人拼趴下了,跪在板凳上叫爸爸。
葉喬說完,看著賀雲舒,故意趁著酒意道,“雲舒,那會兒你對我最好。”
人好歹是在幫忙惡心人,賀雲舒便忍耐著。
其實,她那時候根本是煩了跟在他身邊那一群賣騷的啦啦隊,不願意理睬他,就跟幾個要好的隊員猜拳玩。
人家喝醉是因為打球累了,再加上喝的白酒,而她隻是紅酒。
然而方洲根本沒異樣,一邊聽,一邊給葉喬倒酒,無知無覺地將桌子上的酒全給他灌下去了。
酒完了後,他去叫老板加。
葉喬見人走,
似醉非醉的問賀雲舒,“怎麼樣?看他那不爽的樣子!我要再加把勁,事情就成了,你得感謝我。”“你還是悠著點吧,眼睛已經走神了。”賀雲舒雖然不喜歡他自作主張,但他到底是為自己灌酒,關切道,“喝多了傷身。”
葉喬開心得笑,卻又死不肯認不行。
“我覺得吧——”賀雲舒道,“你跟我走,效果更好些。”
他迷瞪著眼睛想了很久,拍拍手站起來,“你說得對。”
當真就要走回去。
奈何撐得太久,整個人失力,緩緩地歪了下u去。
賀雲舒見勢頭不妙,趕緊將他撐住,避免他丟人。
他抱著她肩膀,還堅持,“我又沒喝醉。”
行行行,沒醉,隻是站不穩了而已。
她翻著白眼,叫方洲別點菜和酒了,趕緊付賬。方洲還是清醒一點兒,多給了老板一百塊錢,叫他派人給送樓上去。
葉喬還想掙扎,被賀雲舒**了,
“葉喬,你TM再鬧?給你一個大耳刮子。”他消停了,衝她一笑,做出乖巧的樣子,“行,我就聽你的。”
笑完還指著方洲,“今天不算,明兒繼續,繼續——”
到底被倆大小伙子半拖半抱地弄走了。
賀雲舒松一口氣,自顧自往小區裡面走。
方洲一雙眼睛在黑夜裡發亮,不快不慢地跟在她後面。
她走一步,回頭看他一下。
他一手揣褲兜裡,一手衝她伸出去,想牽。
她呵了一聲,“別跟著我,煩!”
一前一後,進了同一個電梯。
室內逼仄,除了電機的響動就是呼吸聲。
“對不起。”方洲無端來了一聲。
賀雲舒沒沒他,抬腳想走出去。
他一手擋過來,攔住她的去路,道,“以前總是讓你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辛苦你了。”
她扯了扯嘴角,躬身從他胳膊下出去,過電梯門,從消防電梯走。
方洲出去,聽著黑暗裡鞋跟打在地面上的一聲又一聲,仿佛自己的心跳,最終趨於消失。
“賀雲舒——”
他叫了一聲。
音波蕩蕩,然去而不回。
第五十七章 黑名單
方洲試出來許多的錯,筆記本上記得滿滿當當。
他對著床頭燈看了許久,竟找不到一條出路。
緊,她會反抗。
松,她就走了。
翻來覆去,苦惱和痛苦並生。
方老先生來電話,他第一時間接了。
“怎麼這麼快?還沒睡?”老先生問,“我們老人家覺少正常,你這樣怕不太好吧?”
方洲很久沒回去探望他們,道,“想點事情,也睡不著。”
“你趙叔別扭,前段時間一直挺著不開口求助也不說正事。這會兒實在挺不住了,需要咱們幫忙,所以剛給我來了個電話。”
他有點歡喜,但卻不是太開心,“同意了?”
方老先生點頭,
“對的。邀請咱們明天去,再談一次。我估計,問題不大了。”方洲一直想借趙家的一個門路,尋求一個合作,但因為和趙立夏分手並不是太愉快,那邊在方老先生生病的時候也未援手,可能自己覺得相處別扭,一直不願意見他。他努力許久,終於算有個回音,明明是喜事,但卻不如以往成事後的開心。
便又說了一些行程安排,要掛電話。
方老先生突然來了一句,“老大,你有沒有想過放棄?”
他怔了一下。
“從小我就教你和老二,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放棄。你和雲舒到現在這地步,想復合得兩人都有復合的意思才行。一頭熱,永遠是好不了的。我沒見你有放棄的意思,難道就真沒想過放棄?”老先生道,“適當的時候放棄,不要被注定沉沒的成本拖累,重新去找一個過去完全空白的人,相處起來豈不簡單?”
方洲‘我’了一聲,
開不了口。“想不明白就再想想。”
方洲想了,眼睛閉上,腦子裡卻如明燈在轉。
相熟的叔伯兄弟,包括小姑方涵都曾有過類似的話,“跟舊人在一起,舊賬就多,見了就煩;還是新人好,什麼都是新的,過去的壞印象全沒有,開心省事。”
他當時聽說自然十分贊同,可輪到自己身上也又不一樣了。
明明,不是戀舊的人啊。
“爸,家人是沒法換的啊。”他找了個虛弱的理由。
“夫妻確實是家人,但也不僅僅是家人。你若隻是基於這個立場,對她來說也並不公平。她是先嫁給你,然後才成為你的家人;而不是先成為你的家人,才會有許多的其它要求——”方老先生忍不住道,“這個道理,你媽讓我告訴你的。她現在正煩呢,因為好久沒見小寶了,想得不行,天天空虛。”
“對不起。”
“行,不打擾你了,好好睡。”
方洲掛了電話,
卻怎麼也睡不著了。不是家人,那就是愛人。
可越是這樣想,越是磨刀自刎一般。
等到鬧鍾再響的時候,外面天大白了。
方老先生又來了電話,說,“咱們分頭出發,趙家門口見。”
他應了,起床去看兒子。
小熙已經醒了,睜著眼睛在床上捏公仔;小琛還在呼呼地睡,小肚子露在被子外面。
他拉了一下被子,輕聲問,“醒了?要起來嗎?”
小熙搖頭,“我在等。”
“等什麼?”
“等媽媽來。”他說,“媽媽說了一大早過來的,我要等她。”
方洲道,“爸爸今天可能陪不了你們,得和爺爺去一趟一個姓趙的爺爺家。你和弟弟跟媽媽玩,可以嗎?”
“可以。”
“不會哭嗎?”
小熙看著他搖頭。
他就問一句,“為什麼爸爸不在,就不會哭?媽媽不在,卻哭得很傷心?”
小熙答不出來,
因為了半天,臉憋得通紅。他笑了笑,摸摸他腦袋,“你更愛媽媽,爸爸也不會生氣的。”
“我愛爸爸,也愛媽媽。”
“那很好。你也要知道,爸爸媽媽永遠是爸爸媽媽,離開隻是暫時,肯定會回來。隻是說,是一天一次,還是兩天一次,或者一個周一次的區別。還記得講過的故事沒有?剝瓜子仁,是一顆一顆的吃快樂,還是積攢很多一起吃快樂?”
當然是很多。
小熙嘟著嘴,點頭道,“那媽媽要是不見了,爸爸就不想念嗎?”
“想的。”他道,“隻是最近爸爸惹媽媽生氣了,她可能不太想看到我。”
“那你有好好道歉了嗎?”
“有的。”
“如果你好好道歉了,再親親媽媽,她就不會生氣。”小熙分享自己的經驗,“但是,隻有一次的機會。媽媽說犯錯不要緊,最重要是馬上改正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