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瞬間，胃裡翻江倒海。
「嘔——」
我扶著電梯吐了個天昏地暗。
實在煞風景，年輕的攝影師嫌棄皺起眉。
興致被打擾，他擺擺手。
「行了，今天的拍攝就到這裡吧，林家父母，我們下次再聯系。」
攝影師離開後，林大勇立刻揪起我的衣領就興師問罪。
「好啊你，1406，存心又來壞我好事是吧？」
「老子兒子拍攝雜志，誰他媽準你來這邊的，信不信老子打死......」
「打死誰？」
不知何時，口袋裡的蝴蝶刀抵住林大勇的胸膛。
我語氣森然。
「蠢狗，再叫一句，我會把你舌頭割下來。」
「你敢！」
「林大勇，我學醫的，捅你十六刀都能避開重要器官判輕傷，你且看我敢不敢。」
林大勇咽了咽口水。
借著電梯反光，我瞧見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面如紙色，神情陰翳，似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女鬼。
「還有，
不想失去你兒子的話，就別讓他繼續做童模。」「沒腦的東西，別被賣了還屁顛顛幫人數錢。」
我一腳踹彎他的膝蓋，語氣厭惡。
天使雜志社？
高價底薪，豐厚收益？
我看怕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居心叵測，另有所圖！
8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林大勇鐵了心要當童星家長，認定是我妒忌他。
非但沒有結束合約，甚至還答應讓孩子隨天使雜志社團隊單獨外出拍攝。
將孩子順利送走後，這人敲鑼打鼓像打了勝仗似的。
「1406，你想嚇唬老子，門也沒有，真當老子是嚇大的啊！」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童模能輕輕松松月入百萬啊，老子偏不如你意，躺著就把錢掙了，讓你嫉妒死。」
得。
我冷笑著將一張賬單甩在他臉上：「既然這樣，那請你這個童模家長結一下租賃費吧。」
「你們家攝影師今天借我家車拍攝了一下午，一小時租金五千，三小時一共一萬五，
林大勇，你是刷卡還是轉賬？」林大勇頓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這麼貴，1406，你們家車鑲金了？」
「你家兒子撒泡尿的視頻都賣三千，我的車憑什麼不值這個價？」
我一邊嗤笑，一邊打開播音機。
「來來來，大家看看啊，天使雜志社的童模家長欠債不還成老賴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都來看看啊！」
「1412 林大勇欠債還錢，欠債還錢啊！」
眼看周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林大勇面如土色。
「知道了，老子回去取錢晚上給你還不行嗎！這點小錢我難道還給不起不成？」
說完，他猛地推開我，一溜煙跑開了。
呵。
跑掉了和尚跑不了廟。
我立馬安排開播上門要債。
門沒鎖，直接進。
馬桶上面的林大勇瞬間失去所有力氣與手段：「1406，你是不是有神經病！」
「沒錯，我有神經病啊。」
我雙手一攤，表情理所當然。
「因為我現在拿不回我的租金，
我沒有辦法接受。」「我要直播，快快快快快快曝光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林大勇一家不是喜歡當暴露狂嗎？那我就成全他們。
「不還債者，窮苦一生，霉運纏身！」
「你......」
這話熟悉得很，氣得林大勇一口黃牙都咬碎了。
掃完款臨走前，這人冷不丁喊住我。
我一回頭，這人就邪笑一下，猛地將褲子脫掉了。
「泥馬，賤人，看老子嚇不死你！」
「咔嚓。」
我面不改色，微笑著舉起相機。
「謝邀，求自信教程，沒見過這麼小這麼醜的。」
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裡。
林大勇鬧得這出，讓天使雜志社隔天就上門以名譽受損要終止合約。
「孩子是個好苗子，實打實的潛力股，我們社的主編很看好他，不過您鬧出來這事嘛，也實在太損我們雜志社形象了。」
眼看著童星父母夢即將破碎，林大勇急眼了，拉下一把老臉哭爹喊娘賣慘。
雜志社那邊這次為難的松了口。
「可以續約是可以續約，不過我們虧損的這二十萬......」
二十萬。
這可不是小數目。
林大勇兩眼一閉，恨不得撅過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半晌，他近乎魔怔呢喃：「我賠！我都賠，隻要讓我兒子繼續做童模！」
「我林大勇兒子必須是要做小童星的人！」
林大勇一分沒掙，倒背二十萬外債。
業主小群裡看熱鬧一大堆。
【林大勇早沒工作了，他上哪去整這麼多錢？這個雜志社看著也不像好貨。】
【各家各戶還是看好點自家財產，1412 指不定又要開始訛人了！】
【還有 1406 的姑娘，林大勇現在對你懷恨在心，你可一定要重點提防些啊！】
我挑了挑眉，突然冒出來一個絕佳的計謀。
【哥，我記著你家是不是有條藏獒來著？】
【姐，我記得你家是不是有條三米大蟒蛇來著？】
林大勇，
不來報復我是孫子，你可千萬一定要上門啊……9
之後一連幾天，我的身後多了條尾巴。
每次在家門口輸密碼的時候，樓上總有人探頭探腦。
每次過來，總帶著一股被燻入味的屎尿味。
餘光一瞄，不是 1412 的寶媽還能是誰。
「1406 的妹妹，之前的事是我們不好，鄰裡之間一定要多多包容，這碗雞湯送與你謝罪。」
我冷笑著。
這家人還真是不見閻王不死心，主意當真打到了我的頭上。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耗時一個周，我默默布置好家裡的最後一道工序，滿意勾了勾唇角。
林大勇，這可是你們自己準備送上門的.......
交款日期的最後一天，凌晨三點，家門忽地被人摁開。
監控被蒙住，有人躡手躡腳溜了進來。
隻可惜，剛進門，就踩中了門口的老鼠夾。
林大勇瞬間痛到面目扭曲。
我在房間看著眼前這一幕，困意瞬間煙消雲散。
魚兒，來了......
因為太過疼痛，他下意識扶住了一邊的書櫃。
不料上頭的書卻像多米骨牌一樣倒下。
這人目眦欲裂，下意識趴在地上接住書減少緩衝。
可剛趴下，他就忍不住罵娘。
「草泥馬，怎麼還在地上放圖釘！」
這人沒忘來的目的，專挑我家貴的寶貝往口袋裝。
早在之前搶餃子的時候，這人就看中了我客廳的一米高青花瓷。
隻可惜，這人剛上手，一個冰冷的東西就悄然勾住了他的腿。
這人借著月光，定睛一看，三魂瞬間散了七魄，差點沒跪下。
眼前立著條三米長的大蛇，此刻正死死盯著他。
「特麼，神經病啊！怎麼在家養蛇！」
慌亂之際，他下意識躲進沙發邊的大箱子裡。
可剛跳進去，他就與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四目相對。
三秒後，男人連滾帶爬。
「惡俗啊！草泥馬啊！」
「藏獒！」
此刻，這個嚇得面目猙獰的男人不是林大勇還能是誰？
可一切都還隻是剛剛開始......
我在房間好整以暇轉著手裡亮晶晶的玩意兒：「現在，可是輪到我出場了。」
隔天，待我醒來的時候。
林大勇已經不在地上像死豬似的躺著了。
業主小群此刻都在急切地詢問第一戰況。
【臥槽，今早的林大勇臉色難看得像是被兩百斤胖子暴揍後又被拉去與拳擊手搏鬥最後趴在地上被死男同打了屁股！】
【妹子，太可怕了，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很嚴重嗎？
我扁扁嘴。
不過是假裝夢遊扎了他一百二十針,針針扎在最痛的地方罷了。
林大勇這次是真下血工夫了。
他顧不上去醫院就馬不停歇賣了我茶幾上的金表,拿錢堵上了欠雜志社的外債。
可前腳送走雜志社，後腳我就帶著警察上門。
這人以為刪了監控就能不了了之,實際上我早已同步上四個備份。
林大勇臉色一變,作勢要跑,卻被我一腳踹翻在地上。
「跑什麼,
昨晚難道還沒被扎夠嗎？」他臉沉到滴水：「你,你果然是故意的！你沒喝那碗湯？」
「不好意思，你家的湯，不收費我還真不敢喝。」
警察以室內盜竊要將林大勇捉拿。
他媳婦瞬間哭爹喊娘,嚷嚷著我同樣故意傷害要去醫院驗傷。
林大勇全身上下都痛到發抖，他鐵了心要與我魚死網破，拖我下水。
可......
查唄。
一查一個不吱聲。
林大勇的驗傷報告顯示無。
「怎麼會是無呢！老子都他媽要被這個人扎爛半條命了！」
「呵。」我湊到他耳邊笑得惡劣。「你別忘了，我學什麼的，要你死,我有一百種方法。」
警察要帶人走,林大勇拼死掙扎。
「不好意思，我沒看見，現在給你放回去。」
「我彼」「童星？」我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林大勇，你清醒些吧,到現在難道還不覺得有一點點問題嗎？」
「隻光籤了個合同，就開始做童星夢了？
你知道一點這個天使雜志社的底細嗎？知道他們家具體做什麼方向的嗎？再或者，你真以為吸引到他們的是你兒子的臉嗎？」一連串的問題把林大勇問蒙了。
他臉綠了紅紅了綠,最後隻憋出來一句。
「那又怎麼樣，老子就是命好,有個爭氣的兒子，貴人追著跑。媽的,你憑什麼敢打我！」
傻逼。
我抡圓了胳膊抬手將他打得眼冒金星。
「林大勇,我打的就是你。」
「腦子是個好東西，真希望你有！」
警察也冷咳一聲，正色道：「林大勇,你所謂的天使雜志社不過是一個空頭騙局,專門誘騙當代魅星的家長，目前涉案金額超越百萬,半小時前,他們的主編已被我們逮捕歸案。」
「雜志社其他成員皆有不同程度的犯罪記錄、專門拍攝不良照片進行網絡傳播,造成嚴重的不良影響！」
「這是您兒子的私密照片,我們已抓取一部分，剩下的仍在繼續召回中..
....」字字句句敲在林大勇心尖上，這人呆呆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真正的崩塌往往都在無聲無息。
錢、權、美夢一朝破碎。
他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要將所有的錯怨在我身上。
我很不爽,特別想打他。
事實上，我也這麼做了。
林大勇出獄後的第一天,我找人給他套頭一頓胖揍。
聽著他號得像殺豬,我心中暢快無比。
我這人記仇，他當初將我推倒在地上的痛，我可要千百萬倍討回來。
再後來，他賣了房子,帶著聲名狼藉的妻兒灰溜溜回了老家。
這場鬧劇終於徹底拉下簾幕。
我打開業主群，終於不再是不堪入目的龍子照。
彼時，窗外陽光正好。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