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群收款每人每次三千塊觀影費。
【龍子出沒，看到的姐妹們接好孕！】
【在家遛娃，都來瞧瞧我家兒子拉的綠便標不標準！】
【不玻璃心，但你說我兒子不好，我就罵你嫉妒我能生兒子。】
周邊單身業主怨氣滿腹。
剛搬過來的我果斷換上猥瑣中年大叔頭像。
【小弟弟真漂亮，叔叔好喜歡。】
群裡一下子安靜了。
1
搬來新小區第一天。
電梯裡擺了糖果，我喜滋滋拿起一顆。
周圍業主卻投過同情的目光。
「小姑娘，新來的吧……」
我摸不著頭腦，頭頂監控立馬傳來聲音：
「白色襯衫的女士，請隨禮。」
電梯裡白色襯衫的不佔少數。
我沒往自己身上想，繼續低頭看手機。
不料頭頂監控卻更加大聲：「女士，請隨禮！」
「女士，請隨禮！」
「白色襯衫，粉色褲子，藍色頭發的女士，請速速隨禮！
」電梯裡的人紛紛投過目光。
我如夢初醒，呆滯地抬頭看向監控：「隨禮，你喊我嗎？」
在好心業主的幫助下，我這才看見最底下貼了張迷你告示：
【家有喜事，拿者隨禮，一千起隨。——1412。】
隨禮多少？
一千？
我不可置信睜大眼，糖果瞬間成了燙手山芋。
一顆雜牌糖果一千，哪來的乞丐在獅子大開口？
「不好意思，我沒看見，現在給你放回去。」
可剛放上去，監控又傳來冷酷的聲音。
「喜氣已沾，即需隨禮，請諸位鄰居好好配合。」
「不隨份子，霉運纏身，窮苦一生！」
這話實在是晦氣得很。
我眉一沉，算是看明白了。
什麼仇什麼怨。
搬來第一天，網上傳聞的惡鄰，也算是被我遇上了！
不過，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惡鄰。
我果斷翻了個白眼，不理會頭頂瘋狂的叫罵聲，從容走出電梯。
「抱歉，1412，你的喜氣，
我無福消受。」我住 1406，隔壁 1407 的姐姐跟了我一路，欲言又止。
「電梯裡，我本想提醒你，不曾想沒來得及。」
「1412 那家子不是正常人，我們這棟樓的基本被這家坑過。」
「你剛搬過來，又得罪了他們，一定要多多提防注意！」
1407 真心實意，我安撫摸了摸她的手。
「小事兒，姐，我都明白，我心裡有數。」
再差能差到哪去？
我之前住的地方，左鄰右舍，不是神經病，就是暴力狂。
物業將我拉進業主群。
剛加群，趕上了一個小刷屏。
1412:【視頻。】
1412:【視頻。】
1412:【視頻。】
1412:【龍子出沒，看到的姐妹們接好孕！】
入眼白花花的一片。
群裡炸了。
1501:【1412，你怎麼又發這些上來！業主群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地方，請尊重女性！】
1407:【年紀小不是理由，
這裡是公共場合，快點撤回！】2425:【還發還發，誰拉這了，早受不了你們家了，暴露狂啊。】
3502:【哪來的寶媽發癲，帶著你兒子的鳥下去，群裡不是都是已婚人士好不好！有沒有素質啊！】
群裡其他業主義憤填膺，不料 1412 卻不以為意，甚至反手發起了一個每人三千群收款。
1412:【一群事佬，沒眼光的東西，每人每次三千，我家龍子的光身寫真，真是便宜你們了！】
【龍子寫真，見者有份，好孕男寶，心想事成，快點付錢。】
活久見，二十一世紀，竟還驚現龍子了。
奇葩！
群裡有業主氣不過激情對線，1412 立馬回懟含媽量極高的六十秒語音。
語音最後：【愛看不看，愛買不買，活該你家三個閨女，生不出帶把的！】
【煞筆東西，好兵器，家沒男娃，老了看誰給你養老送終，老了等著被護工打吧。】
這波操作實在惡毒。
那個業主直接氣紅溫了。
【不是每一家都要男孩的，女孩也很好，女孩也能孝順父母！】
【群裡也有不少單身女業主，你們家就這樣曬娃不怕遭報應嗎？】
1412:【那咋了。】
【早看晚看都是看，我提前帶她們熟悉一下，她們還應該感謝我呢！】
強詞奪理。
無可救藥。
一家子的霸王！
1407 申請加我好友：【你看見了吧，他們家真的不是正常人！】
一場爭吵後，1412 依舊若無其事。
五分鍾後。
1412:【在家遛娃，都來瞧瞧我家兒子拉的綠便標不標準！】
【不玻璃心，但你說我兒子不好，我就罵你嫉妒我能生兒子。】
群裡連發了三十張醜娃大便圖。
1412:【姐妹們，我家龍寶正臉，側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真是當童模的好料子！】
胖頭魚臉，葡萄幹眼，平底鍋頭，毛毛蟲綠鼻涕。
我一下感覺我的眼睛瞬間被打了。
群裡再度吵罵起來，單身業主們怨氣滿腹。
【怎麼又不給關鍵部位打碼！有沒有素質啊！】
1412:【這是我的自由，我們家愛怎麼樣怎麼樣！】
得。
愛怎麼樣怎麼樣是吧！
我默默換上猥瑣中年大叔頭像激情發言。
二手車行毛剛強：【小弟弟真漂亮，叔叔好喜歡……】
【配圖：口水口水，香吻香吻，玫瑰玫瑰。】
此話一發，群聊一瞬全安靜了。
2
1412 最先發出尖銳爆鳴聲。
【哪裡來的死變態！你想對我兒子做什麼！物業呢物業！】
我故作委屈：【1412 裝什麼，你發出來不就是讓人看的嗎！小朋友真帥，叔叔喜歡死了，光身寫真能讓我買一份不？】
【在忙嗎？怎麼不回叔信息？罰你給我轉五千。】
【頭像是我本人哈，帥吧，年紀大會疼人，親家滿意你看到的嗎？】
1412 立即發來三段長達 60 秒的語音。
不用點開就知道含媽量超標。
【誰特麼是你親家！】
我面不改色刪除，繼續發送一個【黃豆陰險】的表情。
【1412，別這麼小氣，再發點福利讓叔看看唄！】
【叔好久沒這麼心動過了。】
【嘴唇嘴唇，陰險陰險，玫瑰玫瑰。】
魔法打敗魔法。
我這般油鹽不進，軟硬不吃，1412 太子媽叫罵無果，直接氣退群了。
群裡喜大普奔。
【第一次第一次啊，1412 終於有人治了！感謝英雄救我的眼睛！】
【1406 威武！1406 威武！媽呀，終於清淨些了。】
我擺擺手，深藏功與名。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大家好，我是今天剛搬來的 1406 住戶。】
群裡一掃陰霾，難得一見歡聲笑語。
樂歸樂。
隔壁 1407 姐姐仍不放心地私信我。
【1412 那一家不是善茬，他們一定會報復你的，上一個這樣讓他們掉面子的住客已經被逼退房了。】
【妹妹，
我看你年紀不大，姐姐就在隔壁，需要幫忙可以直接喊我！】許久沒感受到的關心讓我心頭一暖。
我結結巴巴摸摸後腦勺。
「沒事，姐，我......我以前踩縫纫機的。」
1407 沒說話了，似乎在思考這二者之間有什麼關系。
【總之，有什麼事，鄰裡喊一聲就是了！】
【人多，他們家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光明正大拿你怎麼樣！】
我下意識想說沒必要。
可又想到小姨交代的，初來乍到，不好拂掉鄰裡情，隻好點頭稱是。
1412 的確不是善茬。
當晚，我家房門就被拍得砰砰響。
「1406 你個死變態，給老子滾出來！」
打開門，一個穿著黃色騎手服的彪形大漢正破口大罵。
「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你想對我兒子做什麼！」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故作驚訝，
「我這樣不就是你們家的問題嗎，你們家還真是敏感！」
1412 的男人頓時眼睛噴火。
「好啊，臭婊子，原來是你！」
「你就是 1406，早上那個不隨份子的也是你！」
他作勢要動手。
1407 的姐姐聽見動靜一把我拉到身後。
「林大勇，你夠了啊！怎麼欺負一個剛來的小姑娘！」
「你媳婦在群裡發那種視頻，本就不對，還有你的霸王份子錢，我都不想說。」
林大勇惡狠狠冷笑。
「1407，不管怎樣，她衝撞我家兒子就是她不對，你今天要是幫她就是跟我作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還想對我們做什麼！」
1407 人緣好，喊了兩嗓子。
其他鄰居聽見動靜也紛紛探出頭來。
看看一臉學生相的我，又看看兇神惡煞的林大勇。
「林大勇，平時你在樓裡當霸王就算了，現在連一個小姑娘也欺負怎麼回事！」
眼看著人越來越多，林大勇再囂張也站不住腳。
他剜了眼我們。
「你們等著，這事沒完！」
3
事情暫告一段落。
隔天，我就在我的外賣裡吃到了一隻死老鼠。
剖開的肚子裡藏著張字條。
【小小警告，管好你的狗嘴。】
顯而易見，這是來自樓上 1412 鄰居的「貼心關懷」。
1407 的姐姐同樣收到了死蟑螂。
林大勇是外賣員，惹他不快就會被加點料已經是家常便飯。
據其他業主透露，即使是拉黑了騎手林大勇，這人也會招呼其他騎手朋友變本加厲。
而且每晚零點一到，樓上按時開始高強度蹦迪唱跳。
1412 美其名曰，家有龍子需要培養音樂細胞。
【每晚十二點到三點，我家兒子要聽搖滾說唱，睡覺者請自備耳塞。】
奇葩！
作為受災最嚴重的我在群裡艾特。
【1412，擾民行為，請注意素質。】
1412 秒回：【老子就沒素質咋的，有本事你別住這！】
【再逼逼一句，老子通宵蹦迪！】
樓上的動靜越加囂張，大有要把天花板踩破的架勢。
借著月光，我看見手腕上紋的「忍」字。
想起小姨來前的千叮嚀萬囑咐。
「退一步海闊天空，退一步海闊天空，千萬不要再衝動……」
我閉上眼，努力忽視樓上震耳欲聾的吵鬧。
直到凌晨三點，1412 仍無消停痕跡。
我悄然摸上了口袋裡的蝴蝶刀。
「退你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