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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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流彩,輕輕一笑:「你做不到那是你蠢。」


「我幹嗎要藏拙?我還怕你這個從六歲就開始修煉,現在才到三期的人,把我比下去嗎?」


流彩氣得臉都綠了。


「你,你欺人太甚。」


她運氣抬手,長劍直取我面門。


我腳下開溜,一個閃身躲在師父身後,委屈巴巴:「師父,她要打我!」


06


我雖是練氣四期,可我一點招式也不會啊,連武器都沒有。


師父一個眼神掃了過去:「劍,不是用來同門鬥狠。」


明明還隔著幾丈遠,流彩手中長劍寸寸斷裂,轉瞬化為粉末。


她臉色慘白,直直從半空墜下。


若不是大長老及時出手託一把,怕不是要摔成內傷。


她學著我,眼淚汪汪:「師父……」


大長老神色嚴肅:「修仙者,首要修心,你去禁地思過一月。」


流彩表情凝固了。


眼看著她一瘸一拐要下去,我趕緊補刀:「輸了的一百靈石先結賬唄。」


「噗……」


她終於忍不住,

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我拿了靈石,美滋滋地跟著師父提前退場。


他帶我去後山,打開私庫:「以後想要靈石和兵器,來這裡挑。」


「與人對賭下注才一百靈石,小家子氣。」


我的天……


這一眼看不到頭,什麼東西都是雙份的寶庫,以後就向我熱情敞開了嗎?


我狠狠吞下口水:「師,師父,你不怕我搬空?」


他睨我一眼:「不夠花?那下次有大秘境開啟,我再去取些回來。」


我一把抱住他胳膊:「師父,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師父,你就是我爸爸!」


我在考核上的優秀表現,讓長老們重燃希望。


他們紛紛給我打雞血。


我也努力奮鬥了三天,然後就……


打回原形。


反正現在我親傳弟子的身份穩了。


誰愛努力誰努力去吧。


流彩禁閉結束不久,修到了練氣五級。


那天,她在食堂攔住我,陰惻惻地道:「就算你短暫贏了又如何,就你這樣的廢物,我稍微花點時間就能踩在腳下。


我倒頭如蒜:「對對,我是廢物。」


「我不喜歡花時間修煉。我一努力你就要關禁閉,這多傷害同門情誼?」


她差點被氣死。


不過也還是有好同學的,比如雯雯師姐,對我就挺好。


每次下山都會給我帶好吃的。


其實我也不是全然擺爛,就是興趣廣泛。


今天練劍,明天畫符,後天研究下煉丹,過幾天有興致了又看幾本鑄器的書。


結果一不小心弄斷大長老的幾把好劍,燒了二長老的符,炸了三長老的鍋……


導致隻要其他長老來找,師父便扶額問:「說吧,得賠多少?」


嗚嗚嗚。


他真是天下最好的師父。


我要孝敬他一輩子。


長青山海拔高,十月底氣溫就零度以下。


裴風清真身是蛇,入冬後他越發懶,天天窩在內室打瞌睡。


我則會在他半夜睡熟時,偷偷起來幹件大事。


很快到了十一月底。


這天難得天晴我又放假,快到中午時我將裴風清從屋內拽出來。


「師父,咱們曬太陽去啊!」


院內的石桌上,有我早就準備好的火鍋和酒。


他懶懶陪我喝了兩杯,我從儲物袋中取出紅色的圍脖:「師父,五百歲生日快樂,這是我親手為你織的。」


用的是千年火兔褪下的毛,死貴,可恆溫保暖,比電熱毯還環保好使。


「你看,我特意織了兩條。」


是你要的偶數沒錯了。


裴風清神色復雜:「修仙人動輒千歲,從不過生日的。」


「可五百歲是整壽,而且你有了徒兒,以後每年我都陪你過。」


「師父,我幫你圍上。」


我將兩條圍巾都纏上去。


他卻取下來一條,將我脖子密實裹住:「兩條太熱。」


「師父你不是討厭單數嗎?」


07


他垂眸看我,聲音輕輕叩動我耳膜:「我一條,你一條,如此也是雙數。」


我心裡暖融融的,語氣也軟了。


「師父,我特意挑的你最愛的紅,這顏色比旁的都要貴。」


「其實,

我並不偏愛紅色。」


「那你天天穿著紅衣?」


整個長青山就數他最招搖,偏偏他還最好看。


「我來得晚,長老服一人一色,其他顏色都被挑完了。」


啊?


「那師父你喜歡什麼顏色,我會記住的!」


他伸手摸了摸圍脖,笑了笑:「那,往後我便喜歡紅色吧。」


吃過飯,他說要去開會。


奇了怪。


以前他從不去的。


所有人都注意到我們的圍脖了。


還是愛八卦的六長老按捺不住:「這是師弟你研究的新法器?」


師父神色淡淡:「是小白織的生辰賀禮。」


長老們紛紛牙酸。


咦?


師父他莫非,是來炫耀?


據說這晚,各閣的弟子都無緣無故挨罵了。


冬去春來,轉眼四年過去。


經過堅持不懈地擺爛,我到了築基中期。


堪堪跟上大部隊。


而此時,流彩已經到了金丹中期,是門內百來年進境最快的弟子。


算算入門也快五年,正好山下一個小秘境開啟,

長老於是趁機讓我們這一輩年輕弟子下山歷練。


事出突然,師父正在閉關修煉,他快破境了。


我也沒去打擾他,就在乾坤袋裡裝了十幾斤各種丹藥,再來幾斤符。


實在不行,我嗑藥也能活下去。


秘境的傳送位置是隨機的。


臨出發前,雯雯拉著我:「要是咱們一會能碰到一起就好了。」


「這有什麼難的。」我反手在她身上貼了一個追蹤符,「一會我去找你!」


流彩作為隊長,已經老神在在地發言完畢,此時朝我們看來,冷冷地笑:「那你們可要好好地相互照顧。」


嗯??


總覺得不太對勁。


沒時間多想,我已經被傳送到一片密林中。


瘴氣濃鬱,可見範圍最多一米。


我趕緊嗑了一把清肺丹,摸索著往前走。


正要查看一下雯雯的位置,遠處響起熟悉的聲音:


「鳳白,鳳白……」


是她。


我一邊應聲,一邊朝她的方向走去。


聽得那聲音越來越近,我卻猛地驚醒。


不對勁!


便在此時,一柄長劍直直朝著我的眉心,破空而來。


08


我急速後退。


瘴氣稍散,流彩身形乍現,雙目惡毒噬人:「今日,我便送你這隻野雞下黃泉。」


她這幾年勤修,一套流雲劍法出神入化,加上金丹期修為加持,威力巨大。


然而我別的不行,嗑藥後躲閃速度快。


一邊躲一邊扔符。


煙霧符,爆炸符,定身符,嘔吐符……


她必要躲閃,出劍速度就受了影響。


我還刺激她:


「打了這麼久,你連我頭發絲都沒碰到。」


「你的金丹修為,是不是靠嗑藥堆上去的,所以這麼虛!」


……


她氣得七竅生煙,劍法便亂了。


就是現在。


我抽出腰間縛妖索,伸手一拋。


繩索如靈蛇遊走,貼著流彩的腰身,將她捆了個結實。


她越掙扎,捆得就越緊。


我飛起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將她長劍收入囊中,抬腳狠狠踩在她胸口:「金丹中期,不過如此。


「師門傳你武藝,難道是讓你屠戮同門?」


她眼底的怨毒幾乎迸發:「我才是天才,你不過就是野雞,你憑什麼受盡偏愛?」


我笑了:「可勤學奮進的天才,怎麼就成了天天打醬油的野雞的手下敗將呢?」


她氣瘋了,吼道:「你還等什麼,還不出手嗎?」


毫無徵兆地,一個人影陡然浮現在我眼前。


他通身烏黑,隻有鬥篷下的一雙眼睛帶著點白,像是來自無盡深淵的絕望。


極度的危險。


我立馬伸手捏傳送符。


然整個人卻猛地被定住,動不了分毫。


黑衣人伸手輕輕一揮,我急速後甩,後背「嘭」地撞上大樹。


一人合抱的樹,「咔嚓」斷了。


我滑落在地,識海掀起巨浪,氣血翻湧,吐血不止。


元嬰期。


他的修為至少比我高了兩個境界。


流彩被解開,她氣急敗壞要刺死我。


黑衣人制止了她:「留著她,當誘餌!」


黑衣人勾走我的乾坤袋,從裡面翻出了傳音符。


我生出不祥的預感。


「不要白費力氣,我師父在閉關,不會管我的。」


黑衣人伸手結印,將我困在陣法之中,彎腰對我露出毛骨悚然的笑:「挺聰明,管不管,等著看!」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黑色玄鐵,在陣法之外,又開始結印。


陣中陣!


這一定為了困住師父。


渡劫本就極其兇險,黑衣人費如此力氣要引誘師父,這個陣怕是兇險至極。


我死死盯著他的手勢。


流彩森森笑了:「你盯著有什麼用,元嬰修為結的法陣,你能學會?」


「今日,便是你跟你師父的死期!」


「從今往後,我便是長青門第一人,你永遠都比不過我。」


09


我被定身封嗓,如果眼神能殺人,我估計她已經死了一萬遍。


半個時辰後,黑衣人總算將這個復雜至極的陣法布完。


他點亮傳音符,用我的嗓音驚呼:「救我命,救我命……」


喊完,他朝我詭異一笑,拉著流彩,消失在空氣裡。


幾乎就在下一秒,師父的身影踏破虛空而來。


見我渾身是血,他素日懶散的眸子驟然縮緊。


伸手一揮,解開我的禁制,往我體內渡入靈力。


翻湧的識海平靜下來,終於能開口:


「師父,快走!」


然已經遲了。


血色符文亮起,陣中陣已經啟動。


「魔族血靈陣?」


師父試圖破陣,結果被反噬,嘴角滲出血漬。


我驚慌不已:「師父,你怎麼了?」


黑衣人和流彩憑空浮現。


他陰沉沙啞地笑:「蛻皮期,修為降,別掙扎,你必死!」


正常蛇類每 1—2 月便蛻皮一次,師父已經修煉真身,可百年一蛻。


蛻皮期的蛇最為脆弱,師父的攻擊力從元嬰巔峰跌至金丹後期,足足掉了一個境界。


而血靈陣能吸收攻擊,並雙倍反彈給師父,惡毒至極。


我捏拳:「那我們便苟著,等到秘境結束,長老們自然會來救我們。」


流彩咯咯咯笑起來:「做什麼美夢,

現在還想擺爛嗎?」


便在這句話之後,天色黑了。


密林刮起大風,落葉平地而起,啪啪啪打在結界之上,無數鳥類振翅逃離。


師父嘆息:「天雷追過來了。」


被困陣中,我們無法逃離,天雷若是經過血靈陣加持,必定威力翻倍。


我們必死無疑。


師父擦了擦血漬開始結印。


卻不是破陣,而是結陣。


黑衣人呵了一聲:「師徒情,真感人。」


我瞬間便明白師父意圖,死死抱住他:「師父,你若是被劈死,我活著也是任由他們欺辱。」


「咱們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我知道這個陣怎麼結的,咱們有法子破嗎?」


師父盯我一眼:「有,但一個時辰內,你必須到金丹修為!」


流彩笑得大聲又刺耳:「一個時辰,從築基中期到金丹,你就算老天爺的親閨女也不可能!」


「姬鳳白,今日你一定會死在這裡!」


10


我不能死。


絕不能連累師父一起死。


我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


為什麼要擺爛?


為什麼不好好修煉?


但凡我以前認真一點,與黑衣人境界不要差距那麼大,可能今日就不是這樣的局面。


我現在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巴掌。


陣法的數丈外,流彩還在說各種難聽刺激的話。


我冷冷盯著她:「你在害怕,害怕我真的做到,害怕這陣法殺不死我,害怕你永遠都比不過我,是嗎?」


流彩嘴角肌肉抽動:「你胡說!」


我微微一笑:「你的害怕,會成為現實的。」


說完,我閉上眼睛。


我看過很多的心法,我閱過無數的符書、丹書、器書。


到底哪一本,才能助我迅速破鏡?


我將它們從記憶庫裡翻出,全部攤開……


哪一本,哪一本才是?


我急得團團轉。


便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暖流匯入身體。


「小白,靜心!」


我的焦躁漸漸平復。


所有的書轉動起來,無數字體在我眼前跳躍。


它們爭先恐後湧入我的識海之中……


風更大了,

手腕粗細的樹,被勁風折斷。


金丹期的猛禽,被狂風卷著拍打在結界上,發出刺耳的哀鳴。


烏雲如墨汁一樣翻滾。


轟隆隆的巨響越來越近。


「嘭!」


第一道天雷,如萬斤巨錘,狠狠砸在陣法之上。


帶著雷霆之力,擊中了師父。


他身形狠狠一晃,我識海中的那道暖流,也猛地收縮。


識海一陣劇痛。


流彩長出一口氣:「姬鳳白,你沒法翻盤了!」


11


「嘭!」


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根本不給人緩衝的機會。


師父已經彎下腰,將手收回。


他怕雷擊之力會傷了我。


我將他手死死扣住:「師父,我快到了!」


流彩嗤笑:「這時候還上演師徒情深,給誰看?」


第三道天雷落下。


它更粗,威力更大。


即使師父承受了九成九,可我的識海卻仍像是要炸裂一般,沸騰起來。


我「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流彩眸底興奮:「你要死了,你終於要死了!


我抹幹嘴角血漬,笑得估計比鬼還陰森:「不,我突破了!」


天雷助我,破了築基,登上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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