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保命要緊。
我急急忙忙下樓，然後在手機上叫了輛車。
一開門出去，結果就看到鬱晟正斜靠在圍牆邊，看著我，笑著道：「老婆，東西都收拾好了？準備去哪兒呢？」
43
我愣愣看著他。
然後立刻反應過來，要把門給鎖上。
結果他比我更快，一把推著門，直接擠了進來。
我一邊攥著手機，在背後偷偷報警，一邊道：「你幹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吧，又是收拾行李，又是買機票，別告訴我，你是準備在我們結婚前夕要跑啊。」
我一時不知道該質問他怎麼知道我買了機票的，還是撒謊說我沒買機票。
他盯著我，一把搶了我的手機，然後把我撥打 110 的電話給掛了。
我害怕道：「鬱晟，咱們有話好好說，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啊。」
我都快哭了。
他微微低著頭，看著我，認真道：「那你現在跟我回去。」
說著，他就提著我的行李箱，
拉著我回他家。我看著路，道：「要不咱們去你爸媽家住吧。他們就你一個兒子，你走了他們多寂寞啊。」
44
他看我一眼，道：「以後有孩子再回去住吧，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偷偷想，他還想讓我給他生孩子？
難道他沒想殺我？
但瘋子的精神狀態是很不穩定的。
回了家，他對我道：「你不會跑吧？」
我鎮定道：「不會啊，哈哈，我為什麼要跑？我又沒毛病。」
但我還是很害怕。
因為他也不出門了，拉著我造人。
我是一點都不敢挑戰他的精神狀態。
等他去洗澡的時候，我在他的牛奶裡放了顆安眠藥。
安眠藥是我原來自己買來吃的。
都放了好久了，不知道有沒有過期。
他出來，看了我一眼，喝了。
等他睡著了。
我立刻起來就去他車庫裡開車。
我什麼也不拿了。
結果我開車到門口，鐵門是被鎖著的。
？？？
回來的時候，沒鎖啊。
45
「你就不能老實點？」
聽到陰沉的聲音，我轉身，又看到了鬱晟。
他陰沉著眉眼，眸色幽深地看著我。
現在夜黑風高，到處一片寂靜和黑暗。
而他，連安眠藥都藥不倒了。
恐怖如斯。
「你是不是不夠累？」
「啊，我想出去兜風來著。」
他強行拉著我回屋。
還拿出了一副手銬和腳銬，給我戴上！
我驚愕地瞪著他。
他問我：「你看到那個房間的照片了吧，寶貝？」
「什麼？什麼房間？什麼照片？照什麼？什麼片？」我顫巍巍道，「你還真是一夜七次郎啊，現在還能玩情趣？但是能不能把我的腳解開，不然是不是不太方便？」
他磨了磨牙，抱著我就要上三樓。
眾所周知，在電影裡，反派不再偽裝好人，那就是主角被折磨的時候了。
我立刻往後退，他非要抱我走，我隻能抱住他的大腿：「老公我錯了，我再也不走了，真的，千萬別殺我，
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發誓，真的，嗚嗚嗚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出了狼窩，又進虎口啊嗚嗚嗚！」46
他蹲下來，看著我，微微一笑：「說你慫呢，我裝瞎的時候，你敢蹬鼻子上臉，說你勇呢，你看看你現在這個貪生怕死的樣子。」
他還是抱著我上樓。
進了那個房間，燈一打開。
我又看到了滿牆的照片。
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頭皮發麻地看著那些照片，我感覺他遲早會把我制成標本。
我猶豫地問：「你、你什麼時候這麼變態的？」
他輕輕一笑，捏著我的臉：「遇見你開始的。」
他攬著我的肩膀，在我耳邊，對我幽幽道，「要是你沒發現我這個房間，要是你不這麼作死，準備跑這麼多次，我也不會想把你鎖起來的，寶貝。」
「別、別這樣，咱們都結婚了，馬上也要辦婚禮了，呵呵，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你準備逃跑的時候，
是不是也不太好呢？」47
我被我的新婚丈夫鎖起來了。
我不敢置信。
他把我的通信設備都沒收了。
還把大門鎖了。
他在家，我的雙手雙腳可以自由。
他不在家，我就得戴上腳拷。
他說我不老實。
但我們的婚禮不能出錯。
我們要去拍婚紗照那天，他全程都死死盯著我。
不讓我有機會跑。
他現在還沒把我制成標本，但我感覺快了。
我去洗手間的時候，他都在外面等我。
要是不知道他瘋，我們倆這麼朝夕相處，我肯定會對他產生一定的感情。
48
我不敢反抗，因為我怕他要弄死我。
看來我從小到大的直覺是對的。
鬱晟就是很恐怖。
所以我才一直想要躲著他的。
結果我沒躲過。
婚禮那天，我老幻想著自己在說結婚誓言的時候，勇敢地說出我不願意，然後提著裙擺，在一眾賓客震驚的目光中，飛跑出了婚禮現場。
結果現實是，看著到處花團錦簇，
白紗飄飄，我悲從中來，總覺得是在參加自己的葬禮。已經生無可戀了。
來都來了，跑肯定也跑不過，還是老實點吧。
鬱晟已經答應我了，隻要我表現好，他就不會鎖著我。
他說的表現好，就是老實當他老婆。
而鬱晟，還湿了眼眶。
他被自己的詭計多端感動了嗎？
終於把我騙進了牢籠，任他宰割。
我一臉厭世地戴上戒指，又給他戴上。
他俯身吻我的時候，輕聲道：「老婆，高興點，咱們結婚呢。」
番外
1
鬱晟第一次見高文嘉，是在她弟弟的生日宴上。
她就跟背景板一樣，站在角落，無人問津。
好像她是高家的外人。
他們讀一個初中。
他在路上碰到過她幾回，她都獨來獨往一個人。
大院裡的小孩寒暑假還是會經常一起玩的。
但高文嘉不參與。
不過他有次看到她拿著東西，去喂路邊的流浪貓。
他過去問她：「喂，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我們打球，
還差一個人。」她理都不理他。
當他是空氣。
這可讓鬱晟氣得夠嗆。
大院裡的小孩，哪個不願意和他交朋友的。
而且她也太不禮貌了。
2
開學之後，他在路上看到她被幾個高年級的女生圍住，要零花錢。
他本想去幫忙，結果她一挑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揍了那幾個女生，然後拔腿就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
鬱晟追了上去。
等他抓住她的書包帶，她握緊拳頭，回頭就給了他一拳。
鬱晟的嘴角都青紫了。
她的手也累得夠嗆。
鬱晟嘶嘶喊痛，道：「你還真是無差別攻擊啊。」
她愣了下，問：「你跟著我幹什麼？」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反正想和她一起玩，或者看看她在幹嘛。
最後她去買了棉籤和酒精，給他擦了擦嘴角。
3
鬱晟道：「你以後和我一起上下學，他們不欺負你。」
大院裡很多小孩都是車接車送，但高文嘉都是自己走路上下學。
她又不合群，整日不怎麼說話，很容易被人盯上。
不過她不要。
她把棉籤和酒精給他，自己轉身就走。
鬱晟追上她：「這不是回家的路，你去哪裡？」
高文嘉去買了一份飯，然後坐著吃了。
鬱晟跟著她一起。
兩人吃著便利店熱乎乎的十幾塊的快餐，看著玻璃外的行人。
高文嘉一邊吃，一邊發呆。
鬱晟不知道她在幹嘛。
吃了飯，她又背著書包，然後一直在路上晃蕩。
是真的晃蕩。
他們是下午 5 點 30 放學的。
晃到了晚上 8 點過，她去了家咖啡館，然後把書包扔桌上，開始寫作業。
最後回家。
真是神展開的放學時間。
4
自那之後，鬱晟就經常跟著她。
她去哪裡，他就去哪裡。
他發現她還挺會享受的。
有時候去商場逛，逛累了就去甜品店寫作業。
有時候看到好吃的店，就進去吃一頓。
有時候還去遊樂場玩。
什麼都玩。
不過鬱晟也不是天天跟著她。
不然他會被打死的。
他爸媽管他管得嚴格。
他也聽說了高家的事。
反正大家都知道。
還不就是老掉牙的重男輕女。
但真的落在一個女孩身上，卻是很沉重的事情。
他時不時跟著她。
兩個月後，有天，她看著一幅宣傳畫，上面印著蒸魚的圖片。
湯汁是奶白色的。
魚肉看起來鮮美不已。
她咽了咽口水，問：「你有錢嗎？」
他看著她有點窘迫的樣子，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有。」
5
他們倆進去大吃了一頓。
飯後，高文嘉衝他抿唇笑：「我以後還給你。下個月一定。」
她的零花錢是每個月可以拿到的。
但她的錢，經不起她天天進店吃蛋糕、買奶茶，還各種店都吃個遍這樣造。
她周末也不願意在家裡待，所以花銷很大。
但因為她弟弟打她，她把弟弟從樓上扇倒了下去，又離家出走了兩天，讓她爸媽丟盡了臉面，也覺得她心腸歹毒。
他們不給她零花錢了。
她早上可以在家裡吃，中午可以在學校吃。
但放學又不願意回家，就天天餓著肚子在街上逛。
鬱晟有錢，他就經常買單。
高文嘉覺得吃人嘴軟，就答應跟他一起玩。
6
高文嘉很快跟著鬱晟，和大院的小孩兒們玩在了一起。
雖然她還是很像背景板，但總算是呼朋喚友中的一員。
直到有次女孩子們聚在一起說私房話。
大家都喜歡問你喜歡誰，又分享哪個男生喜歡哪個女生什麼的。
都是青春期的小孩愛玩的遊戲。
高文嘉跟著大家一起聽。
好多女孩子都說喜歡鬱晟。
因為他在裡面長得最好，家裡人極有可能爬得更高，這些小孩也知道些。
小孩子們眼裡還是很有光環這種東西的。
高文嘉看著她們。
她們又說鬱晟喜歡學校裡哪個班的女生，那女生長得特別好看，兩人經常一起在全校面前演講，或者學校有比賽，也是派他們倆去。
大家都說了，然後盯著高文嘉，
問她喜歡誰。而且不允許有什麼「誰也不喜歡的」答案出現，不然大家要翻臉的。
這種聊天，主打一個真實。
7
高文嘉絞盡腦汁，回憶班上有哪些男生。
最後，她說了一個和她一樣，不怎麼愛說話的男生的名字。
她記得那個男生挺有禮貌的，該她值日的時候，他還幫她擦黑板。
因為她經常忘記擦黑板，想起來時，都上課了。
然後她留心觀察了一下，就是那個男生給她擦的。
她覺得說那個男生最好，因為沒人說喜歡他。
結果大家聽到了，依然很興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問她為什麼。
她就說她喜歡安靜的。
這話最後傳到了鬱晟和那個男生耳朵裡。
那個男生準備了禮物，給高文嘉表白。
高文嘉嚇了一跳，結結巴巴拒絕。
鬱晟則特別生氣。
覺得自己一顆真心被辜負了。
她是不是瞎啊。
他心裡憤怒地想。
鬱晟有段時間沒理高文嘉。
高文嘉餓了段時間的肚子。
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對她很冷淡。
但她早就習慣了！
8
因為她早就習慣了失望。
習慣了父母的愛消失。
習慣了沒人理會自己。
沒人愛自己。
所以她比別人更冷漠。
這樣她就不會有期望。
就不會失望了。
她爸媽先坐不住了，問她：「你不是和鬱晟關系好嗎，他最近怎麼不來找你玩了。」
她冷漠地回答：「不知道。」
因為父母的詢問，她更加希望鬱晟別來找她了。
讓她的父母失望。
報復他們。
過了段時間，鬱晟跟瘋了一樣，又來找她了。
而且態度還特惡劣。
9
他想找她就找她，但她想去闲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