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倆笑逐顏開，這些日子以來彌漫的低氣壓似乎都消散，我安安靜靜地站在老師身邊，乖巧地抿唇笑著。
08
跳級到了五年級，又從初一跳級到了初二。
這會初中的知識我都學個差不多。
很快要準備代替學校參加競賽。
爸媽看我的目光越發的高興，家裡很少再提及哥哥的名字，也很少再有低氣壓的時候。
從前哥哥平庸，學習成績不上不下的，又貪玩又叛逆，有個優秀乖巧的孩子對比，就算他們想不喜歡我也難。
「爸媽，我們老師說我的成績肯定能上實驗。」
實驗是市裡最好的高中。
「但是，咱們家離得太遠了，我們老師說我年齡小，我來回奔波肯定會累的。」
我爸媽臉上猶豫：「可是......咱們要是搬走了……」
哥哥就找不到家了。
我媽拉過我的手，語氣比往常溫柔許多：「念念，要不咱們住校吧？
」果然。
還是惦記著呢。
「媽媽，我害怕......我不想一個人住校，而且他們都比我大。」
「我怕影響我學習。」
我爸臉色一變：「放心，爸爸媽媽肯定不能影響你學習哈。」
往往越富裕的家庭越期待天才，這是家族錦上添花更上一層樓的機會，除非他們是蠢，否則永遠不會放棄對我的培養和遷就。
「這樣，咱們房子搬那邊去，聽我的，就這麼定了。」
時間一久，我跳級到了高二，接連參加很多的比賽，賺了不少學校的獎學金，因為國賽而保送。
也將這幾年的風口熱門產品告訴他們，讓他們參與了很多的投資。
隻賺不賠。
我們家的口碑逐漸攀升，從前在圈子中的末流，如今也成了有名望的家族。
我爸媽越發重視我。
我爸時常可惜：「哎，可惜念念是個姑娘，要是個兒子啊……」
我媽瞪了他一眼：「你說什麼呢？」
又有幾分討好地看我臉色。
「什麼我說什麼，我是說念念這麼優秀，就是出門在外保護自己有些困難，我擔心！」
我笑著：「確實，爸爸說得對，我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容易被欺負。」
我爸媽對視一眼，似乎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哥哥。
還沒等我張口，我爸突然放下筷子：「念念啊，你看這樣，咱們家......再給你要個哥哥怎麼樣？」
「專門保護你。」
我狀似猶豫地開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媽：「媽媽，我確實想要個哥哥保護我......可是......」
我媽眼中閃過一抹掙扎，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
「念念，沒事的，咱們家再給你要個哥哥，你女孩子家家的，確實得保護你！」
「咱們暑假就去！」
我腼腆笑著：「謝謝媽媽。」
太好了。
我做這麼多，就是為了今天啊。
09
爸媽帶著我去孤兒院，讓我親自去挑。
如今我十四，這裡面比我大的孩子也多。
有的看著早熟，早已經有了自己的心思。
還有一些還沒成熟的，眼睛中都透露著討好和小心翼翼，還有那些想看外面世界的興奮。
我們家的造訪讓院長都親自出來迎接。
我爸媽和院長談話，任由我四處挑選。
但最成熟的哥哥不在這裡。
我走進孤兒院裡，走廊中傳來幽幽的鋼琴聲。
很輕，很柔，像是釋放著善意的信號。
等我推開那一扇透著光的門，優雅的鋼琴聲卻戛然而止。
四目相對。
我看清眼前人的長相。
桃花眼微挑，鼻梁高挺，薄唇抿著，陽光在他臉上分出一明一暗的兩個區域。
熟悉。
實在太熟悉。
我走近，輕聲，看起來小心翼翼：「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陸堯。」
他沒什麼表情，但我知道他在打量我。
打量我的穿著，打量我的家庭。
我知道熟悉在哪了。
陸堯，現在十六歲，在七年後，會成為新生代最有影響力的鋼琴家。
我上輩子常在電視中看到他。
我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哥哥，你可不可以去我家給我當哥哥？我想讓你保護我。」
陸堯笑了一下：「當你哥哥？」
我奮力點點頭。
「行啊，哥哥保護你。」
或許他眼中我是一個被他皮囊騙到的小姑娘，但那又如何，誰騙誰還不一定。
10
陸堯就此成了我們家的一分子，更名許堯。
在我爸媽眼裡，他是一個外來的人，但架不住他優秀，人高又帥，學習成績也出類拔萃，還會一些特長，就算是做個擺件也足夠了。
許堯神色一直都淡淡的，但接觸下來，發現他是一個情緒非常穩定，人又理智，幹什麼都動腦子那種。
尤其是他真的在作為哥哥面面俱到地保護我。
很難不讓人喜歡。
他平日臉色淡漠，但去學校的第一天，我在他臉上看到了從沒出現過的神情。
許堯站在門口，輕輕戳了下我的腦袋：「小妹，初中部在那邊。」
我笑笑，扯著他的手臂往裡面走：「嗯，
初中部確實在那邊，可是我上高二呀。」「咱倆一個班。」
許堯愣了一瞬，表情似乎有了裂縫，下一秒就被我扯進班級。
給許堯做了介紹後，我就熟絡地坐到了好朋友身邊。
從那之後，許堯看我的眼神有了點微弱的變化。
花了兩天時間，他接受了我和他一個班級的事實，之後就很坦然了。
有時候還揪著我：「妹，這個題怎麼做？」
我心裡憋笑，有時候也逗逗他：「哥哥，這個你都不會啊？」
他伸手敲我額頭。
我就笑著解釋。
學會了之後，許堯又揉揉我腦袋：「嗯，到時候給你買糖。」
我嘟囔一句：「我都多大了還吃糖。」
許堯笑笑。
11
進了高中，
許堯的各方面能力就體現出來。他的成績仍然名列前茅，情商高，人又出挑，風評很好。
平日裡討論的話題都會變成：「許家那兩個。」
「許家真是會養孩子啊。」
「許家……」
我媽對許堯的態度也逐漸變得溫和，許堯剛來的時候她還有些排斥。
但隨著時間變長，周圍人的誇贊越發多了。
我媽開始傾向於和其他人談論許堯。
「許堯啊，帶著你妹下來吃飯了。」
「許堯，來幫媽媽搭個衣服。」
「許堯，假期想和你妹去哪玩？」
就像是，許堯就是我的哥哥，這個家庭中，也隻有我們四個人。
許鳴像是被徹底遺忘掉，從沒出現過一般。
12
一直以來，我都把許堯當成一個利己的幫手。
觀念的轉變是在一次放學路上。
那天沈堯被留下值日，我想著早點出去買幾杯汽水。
好巧不巧，就碰上逃竄的犯罪分子。
這種人聰明，偏往這種學生多的地方擠，
弱勢群體成為他們最好的保障對象。剛從超市走出去，還沒等反應過來，我就被抓過去拿刀比在脖子上了。
他帶著我一路走到偏僻的小巷子。
陰惻惻地笑：「對不起啊小姑娘，警察要是追上來，我也沒辦法，你可得保護我啊。」
先來的是許堯。
他背著個書包走過來，像是愣了一下：「叔叔你這……」
男人一下子勒緊我的脖子：「滾，滾遠點。」
我看向許堯，看穿他眼中的安撫，目光垂下，他右手攥著一把刀。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眼神往左邊瞟了一下。
他心領神會，我用力地掰著那個男人的手，猛地往左邊俯身，許堯的刀直接飛在他右肩膀上。
男人的手中的刀吃痛掉落。
最後警察來把人帶走，為此表彰了我和許堯。
我鎖骨處還是被割了個口，對著鏡子上藥的時候，我在鏡中看許堯：「你的刀怎麼扔那麼準？」
「小時候在孤兒院總被人欺負，練這個傍身，
久而久之就熟練了。」我頓了一下，看他一眼：「......以後，我也會保護你的，哥。」
許堯笑笑，竟有幾分吊兒郎當的懶散：「行。」
13
臨近高考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衝進我們家的大門。
竟然是陳美美。
也不知道她怎麼找來的這。
一進屋她就直奔我父母，整個人像是瘋瘋癲癲的：「叔叔，阿姨！我有事跟你們說！！」
我和許堯在餐桌上吃完飯，面面相覷。
許堯挑了下眉：「這是？」
我低頭繼續不動聲色地吃飯：「我非常非常討厭的人。」
許堯點點頭：「行。」
我爸媽皺著眉叫保鏢把陳美美扔出去：
「這哪跑進來的！你們怎麼辦的事！趕緊把人給我扔出去！」
陳美美被保鏢架著：「不行！」
「阿姨！阿姨！我是陳美美啊！」
「我真的有事跟您說，當年，當年許鳴是被人販子抓走的！」
我爸媽臉色凝固住，
示意保鏢松開手。許堯的手頓了一下。
下一秒，陳美美的手一下子對準我：
「是她，上輩子！上輩子被拐走的是她！根本不是許鳴！」
我說呢。
原來是重生了，不安現狀想當回千金大小姐了？
我爸媽的神情逐漸從凝重變得無語：「什麼上輩子！你在這發什麼瘋！」
許堯也被惹得笑了一聲。
隻有我一言不發地繼續吃飯。
「我說的是真的！！我才是你們的女兒！我才是這個家的千金！現在的許念已經重生了，是她故意把許鳴帶到那裡卻被拐賣的！否則你們以為她為什麼可以一直跳級，一直幫你們？！」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我父母嘴角的嘲諷收回。
正當陳美美以為自己有機會再開口的時候，我媽揚起手，狠狠的，力道十足地扇在她臉上：「給我滾出去！什麼東西！你敢跑進這裡來撒野？！」
「給我把她拖出去！」
我爸也氣得不行，憤憤道：「報警！
」不說老一輩能不能相信重生這種荒謬的事情，就以現在我為許家創造的利益，她說再多，爸媽維護的也隻會是我。
大戶家庭，永遠都向著利益看。
陳美美高估了我爸媽對許鳴的在意，也低估了商業家庭對利益的衡量。
我扯唇輕笑，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這麼蠢。
抬眸的時候，和許堯對視，見他眼中情緒忽地變得幽深。
像是打探。
我喝了口水：「哥，看我幹嗎？」
「你覺得她說得是真的嗎？」
我聳聳肩：「你覺得呢？」
「可能吧。」
14
高考成績出來。
我是本省的理科狀元。
許堯被我落了十分，成績也十分理想。
我爸媽知道他喜歡鋼琴，就花錢給辦了幾場演奏會，結果被國內有名望的鋼琴家發現，又走上了學習鋼琴那條道。
我爸媽辦了場煙花秀，組織了一個宴會，除了我和我哥的那些朋友，還有圈子中有名望的人的子女，以此牽線搭橋，
為我們進入上流圈子做準備。誰知道闖進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瘦瘦矮矮的男人跛著腳，一瘸一拐地走上演講臺，正要上臺說話的司儀攔都攔不住。
「今天，很高興大家來參加我妹妹的升學宴！」
「但是，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許家的許堯根本就不是許家的親生兒子！我才是！我才是許念的哥哥！我十四歲那年被人販子抓走！今年才從他們的手裡逃出來！排除萬難才找到我父母！」
「這麼多年了，我不埋怨你們找人代替我！我隻希望你們能認回我，外面實在是太苦了！」
哥哥聲淚俱下，看向我爸媽：「爸！媽！」
全場寂靜。
長時間的靜默。
我爸媽的表情，十分復雜，簡直難以言喻。
在他們臉上，我們隻能看到幾分不知所措和丟臉。
我笑著站在許堯身邊，輕晃了晃酒杯：「哥，你害怕嗎？」
許堯輕抬眼，看著許鳴，面無表情：「嗯，
特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