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
此時我隻能像個孫子一樣：「抱歉先生，是我理解有誤，將來會認真學習。」
8
謝亦歸的臥室平時上了鎖，沒人能進去收拾，可能因為現在我不算人，他讓我以後每天記得進來幫他整理打掃一下。
這臥室幹淨寬敞整潔，空氣中還有淡淡的燻香味。
桌上的書和雜物按大小堆疊得整整齊齊，像有強迫症似的。
很符合我對謝亦歸的刻板印象。
這還整理個什麼？我都不好意思把灰塵帶進來。
我在他的臥室裡像機器人待機一樣，恭恭敬敬一動不動隻能眨眼等他洗完澡。
我偷偷看了眼桌上的電子鍾，現在是深夜一點半，我已經快困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隨便裹了條浴巾就出來了。
但我卻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剛好與他對視上了，我一瞬間就精神了，默默移開視線裝作無事發生。
打個呵欠應該沒事吧？
這樣可以顯得我更智能，更像人類。
嗯，沒事。
「過來。」他做了個手勢讓我過去。
我走到他面前。
他挑眉問我：「機器人也會困嗎？」
壞了，還是給他注意到了。
我開始胡說道：「會的先生，我們和一般人類的作息一樣，晚上最好要充電。
「電量不足的時候會模仿人們困的時候精神不足的樣子。」
他的手還沾著水，猝不及防伸到我脖子後面摸了摸，問道：「充電口呢？」
我差點給嚇得一哆嗦。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復雜，掐住了我的後頸肉，我知道他在懷疑我了。
一般仿生機器人的脖子後面會有一塊類似金屬片的東西。
他把我看得有些緊張，好在我急中生智繼續诓道：「呃……因為設計師覺得機器人這麼重要的部位暴露在外面容易壞，所以從我這一批起把它設置到了胸口這裡。」
謝亦歸總不能把我衣服掀開看看吧，這多冒昧啊。
「好吧，既然困了那你先回去充電休息吧。」
9
我回到房間才松一口氣，感嘆這錢真沒那麼容易賺的，能不能撐過一個月都不知道。
這賺的是演技和承擔風險的錢，一百萬，不多。
我隻能祈禱這瘟神少回來幾次。
第二天一早我就打電話給我的老板先串通好，以防之後再發生什麼意外。
早上我送走了謝亦歸後我又自由了。
別墅裡應該是有監控的，為了避免暴露身份，我的活動範圍很小，隻有我專屬的小房間和附近一點空間，沒有指令不能隨意出門，像坐牢一樣。
家務事反而擴大了我的合理活動範圍。
大部分區域打掃有專門的機器，我隻要負責保養這些機器，以及整理、澆花等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隻是我在整理謝亦歸房間的時候，在他床頭櫃裡的筆記本裡發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不是別人，是我和他的合照，高考結束那天拍的。
我和所有人都一一單獨合照了，
本想略過他的，但他主動向我要求合照一張，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勉強答應了。我沒記錯的話他也跟很多人合照了吧，為什麼隻留我的？
難道是想詛咒我？我把照片仔細檢查了一遍，除了有點泛黃，沒什麼怪異之處。
也是。八年過去了，不至於這麼幼稚。
我默默地把照片放回原處。
繼續把該幹的活幹了，爭取早點下班。
可是我又在整理他另一個藏櫃的時候在匣子裡找到了一沓照片。
我隨手翻了翻，照片裡面全部都有我，幾乎都是高中時期拍的。
且很多照片我都不記得什麼時候拍的，有些是我自己發到社交平臺上的。
這很難評。
我不知道把這些簡單的活幹了幾遍，我才不得不承認一個結論：
謝亦歸好像……確實是暗戀我。
雖然他長得帥身材好能力強且有錢。
可我是直男啊！真正恐同的是我！
我無法接受！
嘖！
我鬱悶至極，又忍不住找了個陽臺抽起了煙。
想來想去，怪我怪我，那時我年少無知！本來也挺恐同的一帥小伙被我強行掰彎了。
10
謝亦歸到底是什麼時候彎的？
回想以前讀書的時候，生活過於枯燥無聊，男的和男的這麼高調表白不常見。
當時我隻是開玩笑的，結果越傳越像真的一樣，還把我喜歡謝亦歸多年的曲折心境編得有模有樣。
我在隔壁班的朋友張陽聽說了這事還特地跑來幸災樂禍地問我：「葉星，我聽說你們班長說也喜歡你，真的嗎？」
我反正是不信的，畢竟他躲我都來不及。
「不知道啊，要不你問問他本人。」我指向前面正在認真投入地給女同學講題的謝亦歸。
剛好能煩他一下。
張陽替我喊道：「班長！」
謝亦歸轉ťũ̂ₒ過頭警惕地看著我們。
「你怎麼不給我們葉星講題了，他也不會，你是移情別戀了嗎？」
謝亦歸顯然不想理我們，回過頭繼續給人講題。
我配合地掐著嗓子調笑道：「老公你說句話呀！
」引得一片哄堂大笑。
換來他無可奈何地瞪我，耳朵都氣紅了。
我就喜歡看他生氣又不能拿我怎麼樣的樣子。
這種話我明著暗著說了不止一次，甚至有時惹得他當場摔筆曠課。
現在想來好像是有點過分了。
所幸那時候已經是四月了，他就算再難受也就被我折磨了兩個月而已。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真的不能多想，越想越不對勁。
有時候真的想回去揍自己一頓，沒事那麼賤幹嗎呢？
真是造孽啊！
現在還能怎麼辦？
隻能裝作不知道唄，畢竟我是鋼鐵直男，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
11
為了減輕我心中的罪惡感，我決定以後對他好點。
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不知道幾天，又收到謝亦歸要回來的消息，我站在門口等他。
他是被一個女人帶回來的，他喝得爛醉，估計又去跟人談生意了。
我本來想幫忙的，那個女人跟我擺擺手說不用，那我就跟在後面。
我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得知他確實是去談生意了，她告訴我他胃不好都是喝出來的，她讓我以後多勸他一下。我怎麼勸？我隻是一個小機器人罷了。
把他送回房間後，那個女人就走了，我大失所望，看她輕車熟路的樣子，我還以為是這裡的女主人。
夜裡我被謝亦歸發來的訊息吵醒，他讓我給他煮點茶醒酒。
我麻溜地煮好茶給他送去。
我進他房間看見他打開便攜電腦開始工作了，隻是他臉色不太好看，有些疲憊，扶著額頭，看著有些勉強。
這總裁當的……也真不怕猝死。
這時候作為機器人的我理應關心幾句，「先生，時間已經很晚了，您剛剛才喝了酒，現在又立刻開始工作，這樣對身體不好，最好休息一晚上再工作。」
他接過我的茶一飲而盡，嘆了口氣道：「你一點也不像他。」
這不是廢話，要是像我本人，那如何凸顯我高超的演技？
「你能不能……假裝是他？」
不能，我想打車跑路，
就現在。我雖然這麼想，但還是敬業地答道：「他是指葉先生嗎？他是什麼樣的人，您告訴我，也許我可以扮演一下他。」
他思考了一下，莞爾一笑道：「沒事，像你現在這樣也挺好。
「畢竟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聽話順從的樣子。」
不是？你什麼意思？你最好說清楚一點。
他突然一把將我拉到懷裡，我毫無防備地一個重心不穩坐他腿上了。
好了，我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石化了。
「果然很順從。」
順從是因為我良好的職業素養。
他總不能對機器人做什麼吧？
我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硬著頭皮理所當然答道：「您是我的主人，您的指令我應當順從。」
他看著我的眼睛，「你要為你自己說過的話和做的事付出代價。」
我有點心虛，什麼代價，他總不能不當人了吧，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的臉靠我越來越近，我越來越慌，想著現在怎麼跑比較合理一點，
我的腦子從來沒轉這麼快過。好在他停住了，沒把我怎麼樣，卻將我緊緊環抱住。
「你也會緊張嗎？」
這換誰誰不慌啊！後面還有什麼東西硌著我……
我盡量平穩答道：「當然，人類有的情緒我……我都有。」
大哥先放開我行不行？
我不自覺地想掙開。
他卻越抱越緊，體溫還有些不正常。
搞得我越來越緊張，心跳越來越快。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差點以為他要睡著了。
我把他掙脫開，發現他不僅有些醉，還發燒了。
「你沒事吧？」
他沒回我，回應我的隻有他的喘息聲。
我靠，不會要死了吧？
正當我打算打急救電話時他抓住我的手答道：「沒事。吃點藥就好了，不用管我。」
這哪能不管，我立刻呼來他的醫生來照顧他，順便打算以充電為由腳底抹油跑了。
12
醫生叫住我，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他，他這是勞累過度病了。
謝亦歸需要在家休息一段時間，
醫生讓我監督他按時吃藥，絕不能讓他熬夜喝酒喝咖啡。不僅是因為喝這些東西傷身，更關鍵的是有些藥服用完是絕對不能碰酒的。
接下來幾天他都在家裡待著，我按照醫生的吩咐監督好他吃藥。
除了監督他吃藥給他做飯，其他時候都是能不出現在他面前，就不出現在他面前。
沒活我也要整出點活幹，以免被他叫走。
可是能幹的活並不多，來來去去就那些簡單的家務，以至於他養的幾棵盆栽被我反復澆灌，都快被淹死了。
這日子過得我心驚膽戰的，越幹越心虛。
跑路吧，那這半個月豈不白幹！不跑路的話萬一……
「你在做什麼？我看你已經把魚缸裡的水換了五遍，這裡的地拖了三遍了，這些事情有專門的機器會去做。」
謝亦歸跟鬼一樣冷不防地出現在我後面，嚇得我差點把拖把都扔了。
「是不是很怕我？為什麼一直在避開我？」
我靠，還是被他發現了。
我放下手中的活，深吸一口氣很快進入工作狀態，說道：「作為管家，尊重家裡的主人是理所應當的，您難得在家，我希望給您提供更好的居住環境，那些機器做的活兒未必細致，我可以做得比它們更好。
「當然，您如果有別的吩咐可以與我說。」
謝亦歸聽了這話居然笑出來了，「廢話這麼多，既然這麼聽話，那我讓你別幹活了，不準離開我的視線，可以嗎？」
我緊張得手心出汗。
他生氣也好，罵我都行，笑我是什麼意思？
我在心裡把他咒罵了一頓，表面上卻說：「好的，都聽您的。」
13
我被迫寸步不離跟著他。
謝亦歸雖然沒把我怎麼樣，他身上無形的壓迫感總讓我覺得要是他發現我假裝機器人騙他，他會把我拆了。
當晚我就打電話給我的老板說不想幹了。
老板怒道：「你心理素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慫貨！再說了謝總人那麼好，
長得又帥，接觸過的人都喜歡他，你多接觸一下。」我再接觸怕死你謝總手上，他根本就沒有看起來那麼文質彬彬。
說到底我這還是以前虧心事做多了，不敢面對他。
「老板，事情真的沒有這麼簡單，我感覺我馬上要露餡了，裝不了啊老板，我的錢不要了還不成嗎？」
「嘖，現在馬上一個月過去了，你再堅持一個月，我讓工廠那邊加急做了，不用三個月新的機器人就能出廠。這樣吧，不管你有沒有被拆穿，這一百萬都是你的，可以吧？如果順利完成任務，我再多給你五十萬，到時候年終獎也給你多發點，夠意思吧？」
我認真思考了一秒，最終還是屈服於金錢，勉為其難地答應了：「既然老板你都這麼說了，那行吧！」
「一個月很快的，忍一忍就過去了。」自此以後我每天早上看著倒計時都這麼對自己說。
謝亦歸待在家裡休息了快一周，說是請了假，其實就是換了個地方辦公而已，
連出門都很少。他的什麼商業機密都被我聽得差不多了。
但我聽了也沒用啊！這隻會增加我被暗殺的風險。
醫生說他得休息半個月，現在還得二十多天，仿佛一眼望不到頭。
好在我聽他打電話說今晚好像要去參加某位大佬的生日宴。
我終於可以放一晚假。
晚上他要出門的時候我假裝關切地叮囑道：「吃了藥就不要再喝酒了，晚上記得早點回來休息，有什麼需要可以提前聯系我。
「路上小心點！」
最好出去玩個三天三夜別回了。
謝亦歸疑惑地看著我說道：「我走了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糟了，好像有點明顯了，我隻能掩飾道：「您開心我當然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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