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行墨和老祖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我揮一揮衣袖，騰空而起。
留下兩隻大乘期巨佬，和一群渡劫期嘍啰，應對凌霄宗的兵馬。
恐怖的雷雲正在合歡宗上空凝聚，夾雜著幾道閃電。
在越過邊境的那一剎那，第一道天雷劈在我的腳邊。
合歡宗的邊境線，它瞬間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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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個空曠無人的地方，默默渡劫。
一道道天雷閃過，我忽然回想起記得剛入凌霄宗時的場景。
第一次上桌吃飯時，我從未見過這麼多豐盛的飯菜，抓著雞腿吃得滿嘴流油。
師兄冷著一張臉，待我們用完飯，將我拎起來用戒尺打手心。
「我們修無情道的，喜怒要藏於心，情緒淡漠，不為外物所動。
「師兄教育你，是因為你犯戒了。」
從此，我的飯食裡再沒多過葷菜。
不過我不在意，修無情道，不能對這些在意。
一旦有了執念，便離入魔又近了一步。
而在合歡宗，許行墨每天都會給我準備一大桌飯菜，為我布菜添湯。
許行墨夾了一大塊熊掌放進我碗裡，面色復雜。
「你以後多吃點，好好補補。」
我嚼著熊掌，忽然流下兩行清淚。
許行墨慌張道：「怎麼了？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我誠實回答：「我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吃肉了。」
「啊？他們竟然從小就虐待你！」許行墨大為震驚。
我才明白，原來不是不吃肉，就能變得無情。
原來，不是強壓著物欲，不是為了利益什麼都不顧，才算無情道。
無情道，不是真的要做到完全無情。
在將全天下人滅殺之前，問問你的心，真的能做到無情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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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飛回合歡宗時，才發現闖入宗門的入侵者，數量又多了十幾倍。
基本上全都是想趁火打劫，或者是來偷師的。
許行墨一邊應付這些人，還能分神鬥嘴。
「菜，真菜。
「還想競爭天下一宗？
笑話。「在我們宗，連根骨最差的長老都渡劫了。」
聲音不大，侮辱性極強。
另一邊，老祖顯然也在發力。
「才這點藥力，你們就不行了？
「還說本座不講道義？你們偷襲的時候，可曾講過道義？」
先前第一個衝進宗門的凌霄宗，已趴倒一片。
隻有楚卿宴和小師妹還在勉強支撐，之前的銳氣蕩然無存。
小師妹握著劍的手在發顫。
「不可能，你們隻是紙片人而已！是按照劇本運行的紙片人！
「就算再強，怎麼能強得過系統！」
小師妹從虛空中掏出一堆炸彈丟出，隻換來片刻喘息。
合歡宗渡劫期的小師弟將炸彈踢到一邊，看著空中炸開的煙花，一臉興奮。
「這是何物？威力不大，挺好玩的。」
見炸彈無用，小師妹從虛空中又掏出一架火箭筒，瞄準發射。
成功在小師弟的法器上打出一道裂縫。
小師弟收了法器，無比淡定。
「果然，元嬰期的法器就是質量不好，
該換新的了。」眾人：「……」
楚卿宴勉強還在保持鎮定。
「師妹，你還有何寶物，無須藏私，一並用出來吧。」
小師妹面色蒼白，眼裡盡是無助。
「師兄，沒有多的，都用完了。」
忽然，她緊閉雙眼，似在感受什麼。
「不對！核彈，我們還有核彈！
「哈哈哈！讓你們欺負我！這就讓你們嘗嘗核彈的威力！」
小師妹瘋瘋癲癲地朝核彈的方位飛去，口中念念有詞。
「我就不信了，你們就算再強，還能強得過核彈！
「紙片人，就該有紙片人的覺悟！」
當初從小師妹手裡搶的第一枚核彈，還放在合歡宗供人研究。
不過，我早有應對之策。
小師妹看到核彈，興奮中又帶著一絲畏懼。
在她一通操作下，核彈上開始跳動數字。
「咱ŧűₙ們快躲起來，一會兒核彈炸了，可是會死人的！」
我抬手劃開一道虛空，召喚隨時準備著的牛妹。
牛妹扛著核彈騰空而起，
「哞」的一聲鑽進無邊虛空。「嗖」的一下，牛妹又空著背飛回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無事發生。
小師妹從角落裡爬出來，一臉不敢置信。
「怎麼會這樣！我的核彈！」
她捂著胸口，「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我一看便知，她的道心碎了。
我虛空一抓，將小師妹的系統封禁，丟入牛妹口中。
牛妹嚼嚼，再嚼嚼，還沒品出味。
小師妹的系統，就這麼水靈靈沒了。
我意識到，為什麼我會一直記不住小師妹的名字了。
因為她非此界之人，又有系統相助，所以天道會記不住她，也無從生成她的命格。
而我繼承了一部分天道意志，同時也繼承了天道的遺忘性。
所以上一世正好被小師妹的系統檢測出來，殺我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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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勢已去，其他人紛紛退散，留下深入包圍圈的凌霄宗眾人。
「聖女，要將這些人如何處置？」
我正欲將他們生擒，天邊忽然傳來一道破空之聲。
「住手！誰敢傷我凌霄宗弟子！」
楚卿宴臉上的陰鬱頓時消失不見，拽住小師妹的衣袖喊得很大聲。
「老祖，是老祖來了！
「老祖已至大乘期，一定可以救我們的！」
凌霄宗老祖駕著祥雲而至。
一身白衣，仙氣飄飄。
莊嚴肅穆，不可褻瀆。
他負手而立，直到掃到包括我在內的大乘期三人，才露出些許訝異。
「葉熙月，你背叛宗門，跟合歡宗賊人糾纏不休，你可知錯？
「跟吾回宗門，你便還是我凌霄宗的弟子。
「隻不過，需要虔誠靜心，誅殺合歡宗餘孽，清理你過去犯下的罪行。」
他定下我的罪，從空中一步步向我走來。
在他眼裡，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隻看到了他自己。
是呀，既修無情道，自然隻在意自己。
至於旁的人，隻是提升修為，滿足自己的工具罷了。
所以上一世他冷眼旁觀，任由小師妹用核彈將萬裡山川夷為平地。
無數人流離失所，
哭號哀泣，都不能換來他絲毫手軟。他一邊說著大道無情，一邊將眾人的屍骨踩在腳底，步步高升。
他不是真的無情，他隻是將所有的感情，都給了自己。
至於無情道，說得好聽，也不過是為了欺騙自己罷了。
「葉熙月，你不能走！」
許行墨擋在我身前，頭一次這麼慌張。
我思緒一頓，原來有人關心的感覺，是如此溫暖。
「我沒說過我要走。」
我抬手讓許行墨退下，直面老祖。
「你們根本沒有資格審判我。
「眾生平等，而你們卻將眾生踩在腳底。
「既然你們豬狗不如，我便讓他們都成仙，又有何妨？」
凌霄宗老祖面上終於出現一絲波動。
「事到如今，你竟沒有絲毫悔悟？」
我忽然笑了。
笑他痴狂，笑他瘋癲，笑他自負到可以欺騙眾生。
「是啊，我不悔，此生無悔。」
我提刀向他衝去，瞬間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白色，終於不再那麼刺目了。
凌霄宗老祖顯然被氣得不輕，他一邊拆招，一邊罵道：
「吾可是你的長輩！是你要膜拜侍奉的老祖！
「我凌霄宗怎會出了你這個逆徒！」ŧũ̂⁽
我打出一套連招，不卑不亢。
「是你說的，既修無情道，為何還要期望我有情？
「無情道，自然要對任何事物無情，老祖當然也不例外。」
凌霄宗老祖雖已至大乘後期，離飛升隻差臨門一腳。
但是我方有三位大乘期，還有無數渡劫期弟子在旁輔助，將老祖圍得密不透風。
「是啊，說得好，這場戰鬥的維修費，本尊出了！」
許行墨向我投來贊許之色。
合歡宗老祖也遁入虛空。
「好久沒有動動筋骨，也算本座一個！」
在圍攻之下，凌霄宗老祖逐漸略顯疲態。
可緊接著，他掏出一張網將我方三人統統困住，開始暗中蓄力。
無數合歡宗弟子飛身而出，打斷他的施法。
凌霄宗老祖憤怒質疑。
「你們難道不怕死？
」合歡宗眾人不為所動。
「我可是用道心發過誓的，一定要為合歡宗聖女赴湯蹈火！」
「聖火昭昭，聖火耀耀，凡我弟子，衝衝衝衝！」
「衝啊啊啊啊！」
……
「不好！宮殿燃起來了！快救火！」
許行墨又開始肉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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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宗老祖看到自己的法器破碎，終於慌了。
他不顧朝他呼救的凌霄宗弟子，腳底抹油。
我看向他逃跑的背影，心中感慨。
大乘後期，果然跑得飛快，恐怖如斯。
越過合歡宗的邊境線時，一道天雷從天而降，正巧劈中他。
我的渡劫天雷，似乎延遲了億點時間。
看來，連天道都在幫我。
我一刀刀砍向他，最後一刀,正中丹田。
他以旁人血肉而滋生出的修為，終究還是廢了。
凌霄宗老祖眼睛瞪大,一臉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竟是天道！這絕對不可能！」
我面色淡淡，眸中一片澄澈。
「是天道讓我斬了你，
你可知錯？」「等等！我願意……」
話音未落，我便一刀封喉,連同他的魂魄一起斬殺。
就像他曾經無數次對待凡人那樣。
合歡宗老祖看著他的屍體，又看向我,道：「你悟了啊。」
「所謂無情道，不是對所有人無情，而是要對該無情的家伙無情。
「例如，對那些將良心扔給狗吃，卻能成仙的修仙者,可千萬不要對他們抱有善念。
「心中有情，方能無情，正是如此。
「這才是無情道的真諦。」
19.番外
合歡宗大牢內。
我正一手拉著一個爐鼎,看著長老將凌霄宗眾人一個個戴上镣銬，送去挖礦。
楚卿宴還想掙扎。
「我是小師妹的任務對象，完不成任務她就會受到懲罰。
「我也隻是在幫小師妹完成任務而已啊。」
我嚼著丹藥,面無表情。
「師兄，你要去的是凌霄宗礦井。
「你不是抱怨過礦工們連礦井都守不住嗎？
「我也隻是讓你體驗一下凡人們的生活而已啊。
」楚卿宴繼續掙扎。
「可是這並不能改變什麼,凡人依舊是凡人,永遠也不會升仙。
「修仙者，才是世界的主宰。」
我一掌把他拍飛。
「你放心,你賺到的每一枚靈石，我都會折算成銀錢，補貼給受害者的。
「他們會過得比以前更好，更舒心。
「以前都是他們燃燒生命,揮灑汗水,給你們當牛做馬。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無情道,不會連這一點苦都受不住吧？」
一年後，合歡宗殿內。
許行墨屏退眾人,咬牙切齒。
「你還需要找爐鼎嗎？」
我答道：「不需要，再修煉就要飛升了。」
許行墨臉色稍霽：「其實，本尊可以幫你感悟合歡宗的精髓,隻要你配合就好。」
我：「練了有什麼好處？」
許行墨：「可以豐富你的實戰經驗，再說本尊元陽仍在，你也不虧。」
我攤手：「可是我快飛升了，已經不需要實戰經驗了。」
許行墨憤怒道：「你就油鹽不進是吧！
「本尊今天就要讓你感受下，傳統合歡宗功法的魅力！」
許行墨還沒來得及開始行動,就被突然衝進大殿的老祖拖走。
我抱著被子坐在殿外，看向被掛在樹杈上的許行墨。
「宗主,時代變了，你該退位了。
「現在這個宗主，該我當了。」
許行墨被綁在樹上,晃來晃去。
「你不是菜，你原來是無情道的高級釣魚宗師，沒有心的那種。」
次日,礦井內。
楚卿宴得知合歡宗聖女退位的消息，臉色稍緩。
「怎麼樣，她知錯了嗎？
「……
「什麼！她當上合歡宗宗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