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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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我在啟祥宮的門口見到了凌雲徹。他身上穿著單薄破舊的衣服，呆坐在石階上瑟瑟發抖，像一隻無家可歸的癩蛤蟆。
看到我之後，凌雲徹雙眼冒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嬿婉，你能不能想辦法救救我？我在啟祥宮待不下去了，我會死在這裡的。」
「雲徹哥哥，你忍忍吧，咱們做奴才的，哪有不挨打的？你是個男人，這點苦不算什麼。」
「我算什麼男人？哪個男人像我這樣，天天被打巴掌？你知道嘉妃娘娘怎麼對我的嗎？她每天讓我喝她的洗腳水，我每天夜裡都要跪在地上給她舉蠟燭。
「她還罰我板著之刑，你知道什麼是板著之刑嗎？就是手伸直，彎著腰不能動，整整兩個時辰。
「我現在每天腰疼得都睡不著，嘉妃娘娘簡直不是人……」
看著凌雲徹像條狗一樣聲淚俱下，
痛哭流涕，我心裡舒坦極了，果然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當初這狗東西看著自己青梅竹馬的姑娘挨打受苦，一點不心疼，反而心疼每天綾羅綢緞，山珍海味的如懿。還觍著大臉說魏嬿婉變心。果真是物以類聚，賤人成對。
「雲徹哥哥，嘉妃娘娘折磨你是因為你當初幫了嫻嫔娘娘，故意用你羞辱嫻嫔，她必定不會讓你受太重的傷或者死了。你且等一等，等我找到機會就救你。」
嘿嘿，我騙你的，你直接等死吧，因為死真的會來，我隻會在你死後掉幾滴眼淚，用來襯託自己情深義重。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了凌雲徹，他撸起袖子，我看到了上面縱橫交錯的傷痕，猙獰，紅腫。還有手指頭上，滿是針眼，密密麻麻的，像是蜂窩一樣。
「你看，你看啊，我真的快死了……」
「皮肉傷而已，你看嫻嫔娘娘那麼聰慧的主子都被禁足了，我一個奴婢，我有什麼辦法？你再忍忍。
」說完我就趕緊跑了，再不跑我怕自己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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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徹受了整整一個月的折磨，整個人半死不活的，都快瘋了。
當禁足出來的如懿看到這樣的凌雲徹也快瘋了，他可是男人啊，他怎麼能受這樣的苦！
如懿一刻也等不及了，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啟祥宮。
「嘉妃，凌雲徹好歹是侍衛，你這般折磨他，傳出去對皇上的名聲不好。」
嘉妃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不屑地笑了：「嫻嫔，凌雲徹現在是我啟祥宮的侍衛，怎麼管教那是本宮的事情，輪不到你越俎代庖。
「來人，凌雲徹大白天的不好好幹活，竟敢偷懶，罰板著之刑兩個時辰。麗心，你親自盯著。」
凌雲徹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剛站了一會兒就頭昏眼花地要暈倒。麗心眼疾手快地抽了他一鞭子，凌雲徹悶哼一聲。
如懿看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淚珠滾滾落下。她知道自己一個人帶不走凌雲徹，便讓惢心去請皇上和皇後。
她要揭開嘉妃惡毒的真面目。8
皇帝看著面前吵吵鬧鬧的眾人，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嘉妃，嫻嫔說你濫用私刑，折磨侍衛，怎麼回事？」
嘉妃委屈地跪下：「皇上，這侍衛手腳不幹淨，臣妾這才大懲小戒。」
如懿含恨地看著她：「凌雲徹在冷宮對臣妾有恩，要不是他，臣妾早就死在冷宮的毒蛇與大火之中了。嘉妃這是故意折磨他，羞辱臣妾，請皇上明察。」
皇帝對如懿還有感情，經過一個月的時間，他差不多已經忘了海蘭的事情了。畢竟如懿從來沒有替海蘭求過情，這一定是海蘭自己齷齪，自己的青梅品行高潔，不會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想起如懿受的委屈，皇帝憐惜地看著她：「你受委屈了。凌雲徹護主有功，賞賜他黃金一百兩。」
黃金一百兩！這不是暴富了嗎？我立刻跪下來大喊：「奴婢要告發嫻嫔私通凌雲徹，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皇帝看著我脫口而出：「怎麼又是你！
」我：「……」
「魏嬿婉，本宮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三番兩次地誣陷本宮？」嫻妃瞪大雙眼，不敢置信自己又一次被人告發。
我心裡唾棄一聲，你也知道我們無冤無仇啊，劇情中三番兩次地詆毀魏嬿婉，動不動打巴掌，罰跪。
舒妃因為皇帝心死怪魏嬿婉，五公主被狗嚇死怪魏嬿婉，凌雲徹被海蘭勒死怪魏嬿婉，連嘉妃的狗死都能怪魏嬿婉。
自己老爹被人害死她不管不問，魏嬿婉幫她查出真相，她還怪魏嬿婉多事。
白蕊姬扇她臉，抽她鞭子，也沒見她報仇。
嘉妃誣陷她，她死前還念叨著想和人家坐一起喝茶。
魏嬿婉不明白，我卻看得清楚，如懿不是恨她背叛了凌雲徹，而是恨她曾經是凌雲徹的青梅。
皇帝獨一無二的感情她要，凌雲徹這個中年郎的感情她也要，她就是要兩個男人心裡全是自己。而魏嬿婉的存在讓她如鲠在喉，自己的中年郎曾經喜歡過的人，她怎能不恨！
所以眼睜睜地看著她因為姚黃牡丹在啟祥宮受苦，五年來沒有想過任何辦法救人，可是魏嬿婉就是不死，硬是掙扎著跳出了泥潭。
如懿，你不死誰死！魏嬿婉不夠狠心，我瓜六可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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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義正詞嚴道：「嫻嫔娘娘，我們當然無冤無仇，可是奴婢忠於皇上，自然看不得皇上的真心被你辜負。
「當初在冷宮，凌雲徹親口為你吸出了手臂上的毒血，衣衫不整地共處一室。後來你親手給他做了靴子，那雙靴子被凌雲徹珍藏起來，每日拿出來撫摸！
「如今凌雲徹因為犯錯被罰，你更是迫不及待地要救他。你如何對得起皇上的一往情深！」
皇帝看著靴子上熟悉的刺繡，眼前一黑：「如懿，你可知什麼情況女子才會送給男人靴子！」
如懿當然知道了，可她不會承認：「皇上，這雙靴子是臣妾讓惢心做的，為的是報答凌雲徹的救命之恩。那日吸毒更是因為身在冷宮，沒有太醫。
難道皇上要臣妾死在冷宮嗎？」關鍵時候，如懿毫不猶豫地拉出了惢心當墊腳石，她清楚惢心的忠心，為了自己，惢心一定會扛下所有的事情。
惢心被關進慎刑司嚴刑拷打，當那份帶血的證詞被呈上來的時候，如懿跌倒在地，嘴裡呢喃著：「不可能，惢心怎麼能背叛本宮呢？」
我心裡嘿嘿一笑，當然是我在搞鬼啦。上次海蘭被打入冷宮，如懿隻說自己若是為海蘭求情，隻會更加惹怒皇帝，然後便對海蘭不管不問，任憑海蘭在冷宮受苦，早就寒了身邊人的心。
這次我讓人威脅惢心，她如果替如懿扛下罪責，她一定會死，就連江玉彬也會死。
惢心在慎刑司挨了三天毒打，我每天都讓人去威脅一遍，而如懿卻什麼反應都沒有，惢心徹底死心。
如今人證物證俱全，皇帝信了，他一下子跳了起來，一巴掌把如懿扇倒在地：「賤人，竟敢背叛朕！」
被心愛的少年郎如此誤解，
如懿心痛極了，她張大嘴巴，豐厚的紅唇嘟出一個圓滾的弧度：「臣妾沒有。皇上如此不相信臣妾，難道忘了那年牆頭馬上……」皇帝又是一腳踹過去：「閉嘴！朕一直以為你清高孤傲，實際上薄情寡義是你，見異思遷是你，品行低劣是你，愚蠢無能是你，你讓朕惡心！
「來人，
嫻嫔無才無德，藐視皇恩，廢為庶人，打入冷……」想起冷宮還有一頂綠帽子，皇帝連忙改口：「禁足翊坤宮偏殿，無召不得出！」
如懿早就呆住了，被心愛的人無情地貶低，她哀莫大於心死，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就這樣沉默著被人拉走。
餘下的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吭聲。
……
皇帝眼神轉了一圈，看到了我。
「皇上，嬿婉也算是揭發有功，維護了皇室尊嚴，這才沒讓如懿釀成更大的錯。」
好在皇後給力，經過我這麼長時間的洗腦誇贊，她現在已經不怕皇帝了，皇帝連隻會治水的高斌都忌憚，她背靠顯赫的富察氏，應該是皇帝怕她才是。
皇帝沉思了一下：「你兩次告發有功，就封你為告貴人吧。」
聽著這個我眼前一黑，告貴人，等我回到地府，會被所有人嘲笑一百年的！
皇後抽了抽嘴角：「令聞令望，如圭如璋，嬿婉溫婉賢淑，才德兼備。臣妾以為，不如就封為令貴人吧。
」皇帝隨意地點點頭就走了，一個貴人而已，他沒放在心上。今天的打擊對他來說太大了，他要回去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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惢心被用盡酷刑，不過我讓盡忠打點了一下，她隻是看著傷勢嚴重，其實沒有傷到根本。
在江與彬的配合下，假死出宮了，比起劇情中磋磨到三十多歲，還瘸了一條腿才出宮的結局好多了。
我當了貴人之後的生活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每日盡職盡責地去誇贊皇後。
人生最大的敵人如懿被打倒後，她徹底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通透了，不再執著於生嫡子的事情。
「君恩如流水，嬿婉，你要盡快生個孩子，也算有個依靠。」皇後拐彎抹角地提醒我皇上靠不住。
我把高貴妃擠到一邊，俯身趴在皇後的腿上撒嬌：「娘娘，我知道皇上靠不住，但是還有娘娘在呢，我不怕。」
高貴妃嫉恨不已：「作死啊你，有空就去纏著皇上去，省得他過段時間又想起如懿！
」皇後在旁邊無奈地笑了：「好了，你們兩個每次都吵得本宮頭痛。對了希月，如懿行為不檢，這個镯子你就不要帶了，晦氣。本宮新得的暖玉，正適合你。」
貴妃戴著新镯子衝我炫耀，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個家沒我得散！
還有皇上那個狗東西，冊封貴人那天深沉地對我說：「嬿婉啊，你要幫朕好好盯著後宮的這些人，不要辜負了朕對你的期望。」
合著是想讓我多告發幾次啊。
這是戴了兩次綠帽子，心裡有陰影了吧，怪不得最近都不進後宮了。
11
時隔半個月，我帶著春嬋和瀾翠去了翊坤宮看望了如懿。
她如今披頭散發，衣衫不整，但還是倔強地維持著最後體面，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衣服，吃力地搭在晾衣架上。小拇指上的護甲閃閃發光。
翊坤宮的宮人走的走散的散，再也沒有第二個惢心替她受苦了。
好在我這人最是善良，特意給她找了一個。
我側身看了一眼，
容佩立刻上前抓住了如懿的手：「奴婢奉命前來看守庶人，你如今不再是有品階的妃嫔，按規矩，不能再戴護甲。」「放肆，本宮和皇上青梅竹馬，情深義重，你怎麼敢如此對我！」如懿發瘋似的護著雙手。
可她一個身嬌體貴的體面人，當然爭不過幹慣了粗活的容佩。
如懿看著自己被掰斷的指甲，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容佩啪一巴掌扇過去：「庶人不要在奴婢面前掉眼淚，你的眼淚在奴婢看來和臭水溝裡的水沒什麼區別。
「這一巴掌是打你違反宮規的，庶人可要牢記在心，不要貪心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如懿的臉立刻紅腫起來，可是她一向是誰打她，她怕誰。在容佩兇狠的目光中，如懿真的止住了眼淚。
我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真是賤骨頭！
如懿大眼睛眨呀眨，終於看到我了：「魏嬿婉，你費盡心機陷害我，就是為了當皇上的貴人嗎？你知不知道你辜負了凌雲徹。
」我啪一聲一巴掌甩在她的右臉，這下子左右兩邊終於對稱了。
「如懿，你對別人的青梅竹馬噓寒問暖納鞋墊，打的什麼主意，當真以為別人不知道嗎？你這般水性楊花討好男人的手段，就算告訴我，我也不會做的。」
如懿嘟著嘴：「我沒有，我的心裡隻有皇上，是你們百般算計，嫉恨我和皇上的情義！你以為把我害到如今這個地步，我就會傷心嗎？我偏不傷心，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看她不服輸的樣子，真是讓人厭煩，於是我拿出了大招：「把小凌子帶上來。
「如懿，你還不知道吧，因為那一雙靴子，凌雲徹被割掉了根，現在是小凌子了。皇上心善，特意讓他貼身伺候你！驚喜嗎，意外嗎！」
如懿看到彎腰駝背，渾身髒臭的凌雲徹終於破防了，嗷嗷大哭，嘴角都歪了：「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對他！
「凌雲徹，凌雲徹，是我連累你了。不過你要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魏嬿婉早晚會遭到報應的！」回應她的是凌雲徹的瘋狂扭打，遭受了這麼多折磨，凌雲徹現在滿腔的恨意。他不敢恨皇上，也不敢對付我，便隻能在如懿身上出氣了。
「賤人，要不是你水性楊花勾引我，我怎麼可能鬼迷心竅？我是本來是男人，是侍衛！」
「我沒有，我是有苦衷的！」
「你一步步如何勾引我，我都看在眼裡，有何苦衷！」凌雲徹薅掉了如懿的一撮頭發，如懿痛得龇牙咧嘴。
容佩看不過去了，上前就把凌雲徹踹到一邊：「你一個低賤的太監，也敢隨便打人？」
凌雲徹還沒來得及還手，如懿就心疼了：「你這賤婢，你怎麼敢打凌雲徹！」
我：「……」
好了，這下子凌雲徹和容佩統一戰線，開始一起毆打如懿了。
12
後宮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後，我忍不住開始搞事了。
「臣妾要告發嘉妃私通母族世子，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皇上聽到「告發」兩個字的時候就跳了起來，
左右看了一圈，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松了一口氣。還好這次在場的人不多，隻有皇後、貴妃。可能是習慣了，這一次皇帝連審問都懶得審問了，直接讓盡忠和毓湖去查抄了啟祥宮，果然找到了嘉妃和羊肉串情意綿綿的信件。
皇上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後咬牙切齒地下了聖旨：「嘉妃身染重病，不宜見人，從今日起，啟祥宮不許人出入。」
貴妃捂著嘴偷笑，幸好皇後及時擋住了皇上的目光，不然今天貴妃可能會因為左腳先進門被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