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我爹、我娘，「？？？」
嫡姐下定決心，「都殺了吧。」
天黑後。
我爹連夜收拾了包袱。
我娘連夜打包了首飾。
我爹拉著老皇帝。
我娘拉著皇後。
四個人看著我依依不舍。
「星兒，以後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帝後對視一眼，拉住我的手。
「丫頭，澈兒就交給你了。」
「幫我們好好照顧澈兒。」
「活著就行，就算是留他當個側室也無妨。」
那個傻叉太子？關我什麼事。
我沒有道德，我拒絕綁架。
他們逃跑為什麼不帶上太子。
我吭吭唧唧地不同意。
我娘開始義正詞嚴地教訓我，「星兒，當初你夜闖皇宮，是不是太子幫了你？」
我反射弧沒轉過來。
點了點頭。
我娘繼續說：「太子是不是為了幫你打掩護，受了重傷？」
我繼續點頭。
「救命之恩，是不是當湧泉相報？
」我再點頭。
「所以那就以身相許，好不好？」
我：「好。」
帝後：「好孩子，那澈兒就交給你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幾個人已經出了玄武門。
我在風中凌亂。
我？太子？
太子的救命之恩？太子以身相遇？
當夜，太子被裝在一個木箱子裡，由太監抬入我的寢宮，他身上隻穿了一層薄紗，四肢用紅繩綁住，繩索在他的肌膚上留下淺淺的紅痕。
我凌亂了。
以身相許？
還包送貨上門？
我拍著房門。
放我出去啊啊啊。
無人應我。
偌大的宮門，沒有一個人聽見我的吶喊。
果然，配角是沒有人注意的。
我小碎步移過去，就看到沈澈眼尾泛紅，他盯著我，目光很……隱忍。
而且全身透著一股詭異的緋紅。
春春春藥……
小說裡的慣用套路。
我的牙關顫抖。
我瘋狂撓牆，抓門板，放我出去。
救命，青湯大老爺。
太子雖然貌美，可他喜歡的是嫡姐。
我要是此時霸王硬上弓，乘人之危，第二天我能被沈澈啃得骨頭都不剩。
那頭，繩子「刺啦——」一聲。
斷斷斷了？
沈澈在箱子裡扭曲著，他手下翻轉，盡力掙脫繩索。
一雙眸子如狼似虎地看著我。
我爬，我跳，我呼叫，我放棄了自己的人設，像一個上蹿下跳的猴子。
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最後我倒拔垂楊柳，手腳並用，爬到了房梁上。
我閉眼祈禱，雙手合十。
「不要上來不要上來。」
一睜眼，面前就是沈澈那張放大的俊臉。
他睫毛輕顫，眼中的隱忍呼之欲出。
我：「……」
我抱緊房梁，瘋狂逃竄，瘋狂爬。
那頭沈澈伸手，拉住我的腳踝。
我被拉回去，不等我說話，他的唇就覆下來。
觸感微涼，然後是溫熱，我被吻得暈頭轉向，神色也逐漸迷離。
直到沈澈伸手，穿過我的外衣，盈盈一握。
我打了個激靈。
腳一滑，從房梁下摔下去。
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我跌入一個寬大的懷抱。
沈澈的輕功很好，武功也不差。
雖然在嫡姐的主角光環下，他就像個戰五渣。
可我的人設是個小趴菜啊。
我嗚嗚咽咽地哭。
沈澈慌了，恢復了三分清醒，
他為我擦去一滴滴的眼淚。
我說：「我不想死。」
他哄我：「不會死，不會死。」
我胡鬧，「那你去死。」
沈澈：「好，我去死。」
我繼續哭，「那你死遠點，別讓血濺到我身上。」
沈澈咬牙，「好好好，星兒不哭。」
我把眼淚鼻涕都擦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嫡姐。春藥不是我下的，人也不是我抓的，你不要記仇啊啊啊。跟我沒關系。」
沈澈抓住我亂動的手。
「我知道不是你。」
我熄火了。
眼睛上還掛著淚，「你知道？」
他耐心地哄我。
「星兒，那時是你親自許我真心，你真的忘了？」
我唇角一抽。
他在說什麼，
我不明白啊。沈澈這時拿出腰間的那枚令牌，細細觀察下，我才發現令牌的最上方，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星」字。
7
七歲的時候，我最喜歡跟在嫡姐屁股後面。
爹娘常年不在家，是嫡姐拉扯我長大。
嫡姐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嫡姐讓我打狗，我絕不追雞。
我和往常一樣，去買嫡姐最愛吃的大郎炊餅。
炊餅隻剩下最後兩個，我小手一揮，「老板，我全要了。」
那時候迎面走來一個男孩，搶過老板攤位的炊餅，扔下一錠金子就揚長而去。
我氣啊。
姐姐愛的東西，他憑什麼搶。
我追了他十條街，他以為是刺客，跑了十條街。
最後，
我指著他手裡的炊餅，「給我。」幼小的沈澈護住燒餅，「不給。」
我抡著拳頭就去揍他，左一拳，右一拳。
你什麼身份，和我姐姐搶吃的。
沈澈「哇哇」大哭。
第二天兩個身著富貴的人來到將軍府。
他們和我爹說了好多話。
但似乎沒談攏，多次拉扯無果後，那貌美的婦人找到了我。
「星兒，你打了我兒，醫藥費三十萬兩銀子，如今你爹不肯賠，怎麼辦？」
我摁著腦子想半天，才想起來跟我搶餅的男孩。
嫡姐那時冷哼道：「我妹妹搶就搶了，要是嫌棄醫藥費貴，我現在就去貴府，殺了那個小兒。棺材總比醫藥費便宜。」
那對夫婦瞠目結舌。
有人撐腰，我也硬氣起來。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然後那對夫婦笑了，拉著我轉了好幾個圈。
和我爹娘還籤了契書。
8
沈澈慢悠悠地從懷裡拿出婚書。
【甲子二十七年春，茲有林氏幺女搶餅，
令我兒重傷。賠償未果，遂以身抵債，待及笄後求娶，不日生效。】明晃晃摁著我爹娘的手印。
最中間的，是我。
是的，我當初也被忽悠摁了手印。
他拿著婚書在我面前晃悠。
咬牙說了一句：「持證上崗，以身相許。星兒，我一直都很清醒。」
他又把象徵身份的令牌交到我手中。
「這是父皇母後在那日後打造的定情信物，按理說，你那裡也有一塊，上面刻著『星澈』二字。星兒，你當真沒印象了？」
我輕咳。
如此一說，是有點印象。
記憶裡似乎是有這麼個牌子。
我想啊想，終於想到了。
那牌子被我當了。
也不是當了。
當初劉二狗家有一柄上好的銀槍，據說是上任護國將軍留下的，通體銀亮，削鐵如泥，饞了嫡姐好久。
可爹娘說什麼也不許嫡姐耍刀弄劍。
於是我就用金牌，換了那柄銀槍。
金子再多再大，哪兒有姐姐香啊。
嫡姐那時揉著我的頭誇我：「星兒，
你為我做了那麼大的犧牲，以後嫡姐一定賠給你十個郎君。」我謙虛，「沒什麼沒什麼。」
鬼知道那男孩是哪個路人甲，沒了就沒了。
如今沈澈找上門來。我心虛，假笑，想跑。
可是我沒有女主光環，我不是大女主，我跑不掉。
藥效再次起來，沈澈又開始失去神志。
他低聲啐了一句：「母後，你和父皇，就這麼擔心兒臣拿不下星兒嗎？竟然下了雙倍劑量的春藥……」
我呆滯了。
帝後好算計。
可我想活著。
我不想成為四角戀 paly 的一環。
劇情裡，他殺他，她殺他，殺瘋了。
結局隻剩嫡姐一個人活著。
有權，有顏，坐擁帝位，隻是失去了自己的愛人。
然後這本書蟬聯三大網站榜首。
是讀者心中首屈一指的虐文。
可在我心裡明明是爽文好吧。
但眼下不容我感慨，看著逐漸喪失理智的沈澈，我覺得他下一秒能把我吃幹抹淨。
吃幹抹淨的下一步是什麼？
是他沒有為嫡姐守好完璧之身，把所有的過錯記在我頭上。
屋子很靜，沈澈的呼吸聲很沉。
進退無門，我直接跪下，對著大門，開始做法。
「信女一生隻求大富大貴，不求一絲真情。
「男人是毒，沾之即死，尤其是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
「老天爺，求求你，派個腳踩七色祥雲的勇士來救救我吧。
「信女願一生吃素，保此刻平安。」
沈澈低聲笑了，他壓低嗓音。
「沾之即死？林星兒，你再說一遍。」
然後他把我撈回去，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重復。
「雖有藥力的作用，可我如今清醒得很。你聽清楚了，我心裡隻有你。
「當年那些拳頭，你當我是白挨的？也就你傻傻地認為，我會認不清自己的心上人。」
我哭著推搡他，誰家好人對拳頭一見鍾情，他是不是純純有病。
可下一秒看到他咬破的下唇，還有嵌入掌心的手指。
鮮血淋漓。
為了不傷害我，他不惜傷害自己，
用疼痛讓自己清醒。我動搖了，伸出兩根手指。
「這是幾？」
他咬牙，「二。」
「我是誰？」
「林星兒。」
「你是誰？」
「沈澈。」
「不，前任帝後說過，把你送給我當側室。你來吧，大不了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以後隨便給你個名分。反正嫡姐說了，賞我十個郎君，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沈澈黑著臉不說話。
他伸手捧過我的臉，把我所有的話吞下。
我哭著讓他停下，他又一遍一遍地在我耳邊重復：
「你說？隨便給一個名分，嗯？」
劇烈的撞擊下，我搖搖欲墜，沈澈吻去我眼角的淚水。
「星兒，我絕不為愛做三。你明不明白。」
我口齒不清，想說他無恥。
我在救他啊，他怎麼好意思討要正宮的名分。
「不——」剩下的字沒說出口，又被他撞碎。
沈澈吻在我的唇角。
整整一夜，他一遍遍問我，我不記得說了多少次「嗯」，
他才放過我。第二天，他為我擦拭身上的痕跡，我在榻上像一條瀕死的魚，懶得動彈。
動一下，身骨都要散架。
沈澈輕笑，「星兒，我絕不為愛做三，你既答應了。若日後再抬旁的郎君入宮。那你這雙腿就不用下地了。」
我雙腿一抖。
縮在被子裡。
被針對了。
整本書，嫡姐第一，將軍第二，沈澈第三。
我吊車尾。
雖然有嫡姐罩著我，可她是女帝，瑣碎的事情太多，不可能時時護我周全。
幸福沒了。
郎君沒了。
9
我去求了嫡姐賜婚，可她顧不上我，在勤政殿忙得焦頭爛額。
一打聽才知道，匈奴進犯，攻我邊陲，擾我邊境子民。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嫡姐發愁，眼睛下都有了淡淡的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