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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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心瑩沒有聽清,“什麼?”


許輝轉眼,低頭看著她,“白璐,你們班的那個白璐,她在哪?”


這次聽清了,但是她不懂。“璐璐?你找她幹嘛?”


許輝摸了摸身上,他的手機沒有帶。


“你想問她宣傳的事情麼?”


許輝眉頭微皺,“她住哪個樓?”


黃心瑩依舊不懂,但還是給他指了指,“喏,那個樓,璐璐她們住五樓,我在六樓。”


許輝靜靜看過去。


“璐璐她們為你們店的事情很上心的,等她們期末答辯的時候你要好好配合呀,讓她們拿個好成績。”


許輝邁開了步子,黃心瑩緊拉住他,又說:“璐璐很厲害的,雖然平時看著很蔫,但做什麼事都有準,跟她一起特別安心。”


許輝無意識地說:“是麼……”


“是的呀。”黃心瑩笑著看著她,又說,“她男朋友是交大的高材生,還是上海學聯的副主席呢,聽說高中就認識了,厲不厲害?”


腳步停了。


風卻還在吹。


許久之後,他才又說了一句:


“是麼……”


一個不起眼的女生從他們身邊經過,剛好聽見了他們的話。


一頭霧水地推開寢室門,皮姐看過來,“回來啦,社團怎麼樣了?”


老幺回答:“還行……”掃了一眼,“室長呢?”


“她去杭電踩點去了,過幾天給阿輝店做宣傳活動,還沒回來呢。”


“哦……”


皮姐看她一眼,“幹什麼玩意,神魂顛倒的。”


老幺搖搖頭,到自己座位坐下,過一會又回頭問皮姐:“哎,室長跟那個交大的同學在一起了麼?”


“哪個交大的……那個學聯副主席?”皮姐還在看劇。


“對啊,他們在一起了麼?”


“還沒吧,有那方面的意思。但那男的好像說得等大學畢業了才能正式談,我聽室長說他很忙,沒有時間。”


老三正跟大劉視頻,聽見了,也湊過來,“你們說那個地中海啊?”


皮姐哈哈大笑,

“對對,地中海副主席。”


老三一撇嘴,“他可真能折騰人,大一讓室長考託福,大二讓她考雅思,現在大三了,聽說又想留校了。”


皮姐嗨了一聲,“怎麼回事還不一定呢,我看室長純是考著玩,她連研究生都不想念,出國幹什麼?”


老幺這時才抽空插了一嘴,“我剛在樓下碰見黃心瑩和許輝了。”


皮姐一聽,耳機扯開,頓時捶胸頓足。


“哎呦還真讓她給得手了!鮮花長在碧池裡!許輝那個不長眼睛的!”


“不是。”老幺打斷她,把剛剛聽到的說了。


“什麼意思?”皮姐和老三面面相覷,一臉疑惑,“跟室長什麼關系?”


老幺聳肩,“不知道,我就覺得奇怪。”


老三:“在那亂吹牛唄,顯擺自己知道的多,天天在背後八卦別人。”


三個人一聊一過,沒人往心裡去。


周五下午選修課,非線性編輯。


白璐提前佔好了座——按照多年經驗,在老師電腦正前方往後數六排,

是老師的絕對盲區。


課程主要是講影片的剪輯和設計,因為不是專業課,所以517寢室對這門課的興趣都不大。


曾經畢業的學姐說過,“後期學得好,要飯要到老。”除非真的是天降奇才,能拍能導,否則這行真的就是一路苦逼到底。


窗外,天有點陰。


“這個星期也不知道怎麼了。”老三拄著下巴,看窗外,低聲說,“天一直陰,到底什麼時候下雨啊,悶死了。”


白璐也看著。


這幾天的確悶熱,尤其是在沒有空調的大課教室裡,喘氣都出汗。


從運動會的那天起,她就沒有見過許輝了。


她給他打過一次電話,可他沒有接。


昨天她跟杭電的學生談完,本來想著有理由能跟他說話,可去他店裡時,上樓不巧遇見孫玉河,他把她攔下了。


孫玉河若有所指地暗示她,許輝似乎跟黃心瑩有所發展。


“你這麼想見他,明天在學校就能看見了。”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白璐問他是什麼樣的發展,

孫玉河隻嘲諷地笑。


或許是因為天氣,白璐覺得有點焦躁,也有點無力。


“嘆什麼氣?”


白璐轉頭,看見皮姐正看著她。一集韓劇演完,她有五分鍾的休息時間。


“沒什麼……”


皮姐:“感覺你最近有心事呢。”


白璐看向皮姐,“你能看出來?”


皮姐一樂,“當然能。”


白璐想了想,問:“對了,你知不知道黃心瑩最近有什麼動靜沒?”


一聽黃心瑩,皮姐眼睛就豎起來了,“你別說,還真有。”她悄悄靠近白璐,“她好像把阿輝泡到手了。”


白璐一頓,“什麼?”


皮姐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講給白璐,“你說怪不怪,她跟阿輝提你幹什麼。”


白璐靜了靜,嘴角微彎,自語道:“……這樣啊。”


“哦對了。”隔著皮姐,老幺悄悄過來說,“他們還排了一出音樂劇,昨天跟我們團借幕布來著。”


“音樂劇?”


“嗯,劇目還挺高端,

《悲慘世界》。”


“我呸吧!”皮姐噴了,“就他們那藝術團,能不能挑出三個五音齊全的都難說,還排《悲慘世界》?”


“反正就是排嘛,排不好還排不賴麼,就今天晚上演出。”


原來孫玉河說的進展是這些。


白璐趴在桌子上,旁邊皮姐還在跟老幺討論藝術團的事。


她轉過臉,看向窗外。


天是灰的,雲很低很低。


黃心瑩不是笨人,她對許輝有想法。


每個女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和手段,如果真的有辦法,她能幫到他,那也很好。


白璐轉過頭,額低著桌面。


她能幫到他,那也很好。


*


“真他媽悶……”孫玉河一邊抱怨著,一邊從冰箱裡拿了一瓶冰飲出來。


連續幾日的悶熱天氣讓所有人都跟著暴躁起來。


“阿輝呢?”


“輝哥還沒起吧。”


“都幾點了,不是說要跟黃心瑩去看音樂劇麼……”孫玉河蹙眉,“等下我要出去,你去叫他一下。”


服務生點點頭。


六點半的時候,黃心瑩接到一個宿醉的許輝。


“怎麼這樣了啊……”黃心瑩微微有點不滿。


悶熱的天氣裡,她跑上跑下,費了好大力氣才從團長手裡要來兩個最好的位置。


她盡心打扮一個下午,他卻是這副沒精神的模樣。


看著許輝,“還行麼?”


許輝沒有說話。


“票都要了,不能不去呀。”黃心瑩拖著他前往劇場。


路上,黃心瑩又恢復了良好的心情,攬著許輝的胳膊,給他講她是如何從競爭對手的手裡要來演出票的。


“我給團裡忙這忙那的時候,她可什麼都沒幹,現在演出了開始要票了,她怎麼好意思呢。”


她的小嘴一直沒有停下,可惜身邊人一直都沒有回應。


黃心瑩適應了許輝的沉默,依舊嘰嘰喳喳地說著。


“虧了團長跟我關系好,才沒讓她的貪票計劃得逞,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不勞而獲。”黃心瑩哼哼兩聲,跟許輝炫耀自己的小勝利和小驕傲。


“她配麼她,根本不配好吧!”


混沌之中,他目光一抖。


不配……


尖爪從腦皮下方鑽出。


你但凡還是個人,就該自己下地獄。


你不配有好生活。


你不配……


本來混亂的呼吸變得更重了。


用力晃了晃頭,黃心瑩拉著他往裡面走,“我們不用在外面等著,我帶你去後場。”


離演出還有一段時間,後場很熱鬧,演員都在休息,有人在聊天,有人在開嗓子。


黃心瑩看見了熟人,跟許輝說:“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跟人打個招呼。”


許輝低著頭,來到牆壁邊靠著。


身後一個房間裡,有人在放原聲帶,似乎在醞釀情感。


隔著一道門,屋裡的人跟著帶子一起哼曲。


透過耳邊的嗡鳴聲,細微的音樂一點一點鑽進他的耳朵。


站了一會,他緩緩邁步,離開了小劇場。


夏蟲鳴叫,草木清香,夜間的校園柔情似水。


身旁幾個從圖書館裡出來的同學,背著書包,

有說有笑地從他身前經過。


他枯站一會,拖著步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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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rmyp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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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樂曲,康姆·威爾金森滄桑悲憫的嗓音還在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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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aboy


youcant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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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be


himlive


他的步伐很虛,因為已經被掏空了的身體。


路過她的宿舍樓時,他抬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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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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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夠了吧,夠了吧。


回到店裡,進了房間,許輝輕輕關上門。


*


白璐坐在書桌前,沒有開電腦,一本書攤開著,筆在亂塗亂畫。


皮姐的劇放著,老三跟大劉視頻聊得歡快,老幺照例去社團排練。


隻有她的心境格格不入。


她不停地思考。


音樂劇開始了麼?


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吧。


白璐覺得焦慮。


後背發粘,出了一層汗。


她有點後悔,她應該跟著去,就算隻是在後面偷偷看一眼,看一眼他現在是怎樣的情況。


她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十點多,老幺從社團回來了。


一進屋就慧黠地笑,跟大伙說:“你們猜今天發生了什麼?”


老三涼涼地說:“你不用當背景了?”


老幺咝了一聲,“你再說我就不告訴你了。”


皮姐笑著說:“咋了咋了?”


老幺關好門,揭開謎底,“黃心瑩被放鴿子了。”


白璐轉頭,慢慢站起身。


皮姐眼睛一亮,“什麼?”


老幺說:“剛才我從社團出來,路過劇院門口,看她跟團長解釋呢。許輝好像提前走了。”


老三一拍大腿,“該!”


白璐問:“走了?他沒有跟黃心瑩聽音樂劇麼?”


“沒,黃心瑩要氣死了都,我特地站後面聽了一會,她還在跟團長抱怨許輝喝了酒來的,一點都不尊重演員。”


白璐直接往外走,“黃心瑩回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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