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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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璐還保持著捂著嘴的姿勢,沒有動。許輝側開身體,說:“進來休息一會吧。”


白璐輕輕點頭,跟著許輝進了屋。


許輝來到沙發邊,又一次拿起桌上的煙抽。白璐規規矩矩地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白璐看著桌角,餘光裡許輝自顧自地抽煙,揉頭發,打哈欠。


她人雖然被放進來了,可許輝也沒有問她需要點什麼,連象徵性地拿一杯水都沒有。


他不太關心別人,大概是因為平日裡都是別人在關心他,他沒照顧的概念,也沒照顧的習慣。


煙草將許輝的困意消除大半,他坐在沙發裡與白璐闲聊。


“你們學習也不忙?”


白璐點頭,“不忙的。”


許輝:“你也是高中生吧,幾年級了?”


白璐衝他輕笑,柔聲說:“你看我像幾年級?”


許輝樂了,挑眉,下巴微揚。


“我看你像小學生。”


白璐抿唇。


許輝彈了一下煙,“長得太小了。”盯著看,又有點嫌棄地補充,

“個子也矮。”


白璐不甚在意,摸了摸鼻尖,腦中回想起什麼,開口道:“沒準我比你還大。”


許輝嗤笑一聲,“不可能。”


白璐聲音輕柔溫潤。


“我是九月六號的生日呢……”


許輝的手忽然頓住,“什麼?”


白璐:“我是九月六號的生日,你是哪一天?”


許輝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我……也是九月六。”


白璐微微瞪大眼睛:“你是陰歷還是陽歷?”


許輝:“陽歷。”


手蓋在嘴唇上,白璐驚訝得說不出話,“我也是。”


許輝掐滅煙,轉頭,“你幾點的記得麼?”


白璐:“晚上。”


男孩終於露出可有可無的笑容,“哦,那還是比我小,我是凌晨出生的。”


太陽升起,許輝家沒有拉開窗簾,但房間朝南,就算關著窗簾屋裡依舊暖烘烘的。


許輝手機響起。


“喂?”


“……”


“嗯,起了。”


“……”


“今天麼?

你們在哪?”


“……”


“哦……下午……”思索著,“也行,想過來就過來吧,不過吃的喝的買好,我這什麼都沒有。”說完又道了句,“我請客。”


簡短的一通電話,說完就掛斷了。


放下手機,白璐先開了口。


“是你朋友要來找你玩麼?”


許輝點點頭,“嗯。”


“那我先走了。”


許輝沒說什麼,白璐把包從身後拿過來,從包裡掏出罐子。


手巾保溫良好,罐子還是涼的。


“這個給你。”白璐把罐子輕輕放在桌子上。


“什麼?”許輝拿過來。他單手拿著,歪過來往裡看,白璐著急得站起來,“別別,不要弄倒了。”


她不敢貿然去碰許輝的手,在旁邊幹著急。


許輝把罐子放回桌子上,安慰她,“倒不了,這是什麼?”


白璐小聲說:“一點吃的,我昨天晚上弄的,做多了吃不了,正好給你帶一份。”


許輝淡淡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做多了?


白璐知道他在看她,頭緊緊低著。


許輝把手巾拿開,罐子裡面是規規整整的檸檬片和甜蜜美滿的蜂蜜汁。


許輝輕聲說:“檸檬啊。”他看了白璐一眼,“想酸死我。”


白璐:“你不喜歡酸的麼?其實也不是特別酸,裡面泡著蜂蜜的。”


許輝搖搖頭,較有興致地看著罐子。


白璐坐在一旁,弱小而安靜。


昨天吃餛飩倒了一圈一圈的醋隻是習慣舉動,他完全不記得了。


“沒不喜歡,我愛吃酸的。”許輝說。


“那就好。”白璐說:“你把罐子放到冰箱裡,再放一兩天就——”


伴隨著白璐的話語,許輝擰開蓋子,拇指食指合並,從玻璃罐裡捏了一片檸檬上來,仰脖放到嘴裡。


白璐:“……”


許輝含著檸檬,抿抿嘴,下颌骨帶動著脖頸喉結輕輕地動。


白璐看得腮幫發澀,忍不住說:“現在吃不酸麼?”


許輝搖頭。


白璐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下午還有事情,

我不打擾你。”


“噢,這麼懂事?”


白璐不回話,走到門口,許輝那邊說:“常在這片玩麼?”


白璐停住腳,“我住得很近。”她猶豫著,支支吾吾,“要不……留一個電話,可以麼?”


許輝鼻腔輕笑,“嗯。”


白璐說:“你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吧。”


許輝報了一串數字,白璐:“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許輝,許諾的許,光輝的輝。”


白璐將電話撥過去,然後按斷,許輝問:“你呢?”


“白璐。”


“哦。一行白鷺上青天啊?”


白璐笑笑:“嗯。”


雙方存完號碼,白璐出門,許輝也來到門口。


“白天我一般在學校,不一定方便,你……”許輝刻意頓了頓,白璐了然,說:“我知道,我不會總打電話打擾你的。”


她朝許輝擺擺手,“那我走了。”


許輝點頭。


出門的時候是下午,白璐忙活一個周末,終於可以真正開始“養病”了。


回到宿舍,白璐吃了藥,蓋上厚被發汗,睡了兩個半小時的覺。


醒來時覺得頭清醒了不少。


白璐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但也不敢再洗澡,換上衣服坐在宿舍裡看書做題。


與此同時,許輝家裡來人了。


五個,三男兩女,拎著兩箱啤酒和幾大兜子吃的。


“等晚上再叫燒烤來!”朋友們嘻嘻哈哈地進屋,不大的小客廳瞬間滿了。


“輝哥自個兒在家幹什麼呢?無不無聊。”大海過來,靠在許輝身邊撲通一下坐進沙發裡。


許輝任由他推搡,“不無聊,補覺來著。”


“早上沒睡夠?”


“被人吵醒了。”


“誰啊,誰吵你。”小葉過來,一腳給大海蹬開,“一邊兒坐著去!”


“嘿你這……”小葉眼睛豎起來,大海:“得得,我滾了還不行麼。”


換成小葉坐到許輝身邊。


“餓了沒?咱們帶吃的了。”她把袋子拿來,裡面零零總總各種小吃和零食。


“我不餓,

你們先吃吧。”


大海去把電視打開,他們都不是第一次來許輝家玩,對陳設熟悉得不行。從臥室裡搬出卡拉ok機,插上開始玩。


鬧鬧哄哄一直到晚上,許輝終於有點餓了,大家吵吵嚷嚷地打電話叫外賣。


他們對這一片的外賣太熟悉了,叫了將近三百塊錢的燒烤,大海拿著電話跟店老板一頓狂砍。


“買了多少啊!便宜點。次次照顧你們家生意,咱們學校多少人都是我領去的!”


“……”


“是吧,這才夠意思!”


減了二十塊錢,大海打了勝仗似的,跟其他人炫耀。


另外一個女生張文慧一臉鄙夷,“瞅你摳的……”


大海:“感情不是你請客,裝什麼大款,要不你請,我這就給老板打電話把錢加回來。”


張文慧被數落得滿臉通紅,氣急敗壞地拿桌上的打火機扔他。


“那也不是你請!”張文慧聲音尖銳,“輝哥請客!你也少裝!”


大海躲過打火機。


“行行行,

不跟女人一般見識。”他坐到旁邊一個安靜一點的男生身邊,“老娘們兒……沒轍。”拍拍旁邊人,“孫玉河,你說是不。”


孫玉河是在場男生裡比較安靜的,除了許輝,屬他話最少。


張文慧還要叫囂,大海喊:“行了啊,別鬧。”


小葉也勸她,“差不多算了,他嘴賤你不知道啊。”


張文慧坐回去,白了大海一眼,轉過身跟小葉說話。


燒烤很快送到,屋裡氣氛更熱了。


“酒呢,凍得差不多了吧。”


孫玉河站起身,往廚房走,“我去看看。”


去冰箱拿酒,剛好碰見上完廁所的許輝。


“幹嘛呢?”


“拿酒,燒烤到了。”


“哦。”


孫玉河把冰箱上層打開,取了幾瓶酒出來,低聲問了句:“昨天去醫院了?”


許輝眉頭不經意一皺,孫玉河轉開話題,說:“我去外面看看,大海又在那嚎什麼呢。”


孫玉河一邊說,看見許輝的目光落在打開的冰箱門裡,

他順著看過去,是一個包著白色手巾的玻璃罐。


“這什麼?”他伸手拿,許輝在後面說:“豎著拿,別倒了。”


“檸檬?”孫玉河不由得皺皺眉,“你還真是喜歡酸的啊。”


許輝不置可否。


過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又說:


“阿河,我碰到了一個跟我一天生的人。”


章節目錄 第九章


孫玉河:“同年同月同日生?”


許輝點頭。


“哇。”孫玉河拎著啤酒,“誰啊?”


許輝:“你們不認識,我也是趕巧碰見的。”


孫玉河眯起眼睛看許輝,有點好奇地說:“是妹子麼?”


許輝樂了一聲,“對,妹子,留了聯系方式。”


“我就知道。”孫玉河嘖嘖兩聲,感慨,“你這女人緣……”啤酒有些冰,放到廚臺上,又說,“什麼樣的妹子?”


許輝:“普通人。”


“好看麼?”


許輝撇撇嘴,“一般吧。”


孫玉河哎了一聲,“你眼光別太高了行不行。


許輝難得誠懇,“這個是真的一般。”


“一般你還留聯系方式?”


許輝:“碰到好幾次,留就留了。”


孫玉河:“你電話要被打爆。”


許輝聳聳肩。


孫玉河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生很感興趣,“你說她一般是指不好看?”


許輝回憶的當口,腦海中浮現的卻不是白璐的臉,而是那天從醫院出來,他們坐公交車,白璐站在他面前,小小矮矮的背影。


她有些彎曲的頭發,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也……不是難看吧。”許輝說,“就是一般人。”


“跟小葉比呢?”


許輝搖搖頭,“沒有小葉好看。”


“怎麼認識的?”


“咱們上周在家門口聊天那次,不是下雨了麼,她來避雨。”


孫玉河想起那天,“啊……”他嘴角勾笑,“不是故意的吧,怎麼這麼容易就挑到帥哥家避雨。怎麼從來沒有妹子上我那避雨。”


許輝帶著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你家十一樓,去你那避雨才叫故意吧。”他聲音漸輕,又低聲說,“不過跟她確實挺有緣,好多事情都撞上了。”


“難得你說跟哪個女的有緣。”他看著許輝,“有緣就上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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