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媽養你不容易。】
【咋能說這種無情的話。】
【沒見過你這樣的兒子。】
孫濤直接甩上來懷孕期間、月嫂上戶期間，楊萍做過的惡事醜事。
親戚們沉默片刻後，還是繼續勸。
【那……也是你媽呀。】
【老人家山裡出去的，你們年輕人讓著點嘛。】
【都是一家人，別那麼計較。】
我拿過孫濤的手機，隻發了一句：
【親戚們說得對，都是一家人。以後你們誰家生小孩，我第一個派我媽過去，給你們當免費月嫂，不要工資，就這麼定了吧。】
群裡安靜如雞。
問題解決。
楊萍的為人親戚們誰不知道？
面惡心更惡，好吃懶做，今天這裡訛一點，明天那裡偷一些。
親戚們之所以能這麼善良，就是因為事不關己，能毫不費力地指指點點。
屎盆子扣到自己頭上才知道閉嘴，
畢竟再叭叭的話，可就要吃屎了。孫濤和楊萍斷絕往來後，退出了這糟心的親戚群。
樂玲和他結婚多年，從沒見他露出過這樣如釋重負的笑容。
「老婆，我現在才知道，什麼親戚不親戚的，真沒那麼重要，烏糟糟的早該刪了。」
樂玲笑問：「那什麼重要啊？」
「你！你和寶寶！」
10
楊萍搬走那天，故意弄得全家灰塵滿天。
所有行李都重拿重放，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打仗。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一早就把樂玲母子鎖到裡屋，所有門窗都做好了防塵隔音措施，此刻她們正在裡面美美睡覺。
留我叉腰站在門口，身後是兩個全方位攝像頭。
楊萍一臉死相，磨磨唧唧地收拾東西。
一會兒說腰扭了，一會兒說腳崴了，今天搬不動，明天才能動。
我直接一個電話叫來專業搬家公司。
三下五除二，火速搬運完畢。
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冷哼幾聲，扭著大屁股不情願地上了車。
「搬運費用一共九百。」
我利落付賬。
楊萍不忘在旁邊陰陽怪氣：「請個破保姆花我兒子那麼多錢，活該你出血。」
「哦，孫先生說，搬家費從你赡養費裡出。」
「你說啥？！」
「師父，出發吧。」
我拍拍車門，師父會意地一腳油門踩下去，拉著吼叫的楊萍絕塵而去。
鄰居郝大媽剛好下樓買菜，探頭看了眼外頭的車，衝我眨眼：
「那瘋老太太終於走啦？」
我微笑搖頭：「暫時走了。」
郝大媽是社區委員會主任，熱心腸，好管闲事。
我曾順手幫她整頓過為老不尊的一對公婆，她對我感激涕零，印象特好。
不僅如此，早在我上戶的第一天起，我就開始努力和小區所有人打好關系。
扛扛大米搬搬水，教教太極下下棋，隻要群眾需要，什麼投票點贊砍一刀，璐姐我隨叫隨到。
社區鄰居們一見我就喜笑顏開，經常喊我到涼亭角聊八卦。
不過我從來不對她們吐槽楊萍，
我隻向郝大媽輸出，因為我知道她自會幫我傳播。到頭來所有人都知道 2 幢 703 兒媳和月嫂被惡婆婆害慘了，但她們從不說婆婆壞話，真是人美心善又大度。
我預判到楊萍一定會利用社區輿論，就像她以前在山村賣慘，營造孤兒寡母悽苦形象騙錢那套一樣。
所以呢，我先她一步橫掃了社區江山，和群眾成為家人。
不出我所料，很快，楊萍就印證了我的預判。
11
楊萍雖然人搬走了，可白天總是屁顛屁顛往樂玲小區跑。
陰魂不散，四處轉悠，逢人就訴苦。
「我是被黑了心的月嫂和兒媳婦趕出來的，我太老實，根本鬥不過！」
「以前米缸沒米了，我就四處討吃的給我兒子，給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我家老頭死得早啊，丟下我們孤兒寡母，我就我兒一個指望，沒想到被兒媳婦挑撥離間。」
「還有那個歹毒的小月嫂，八成是看上我兒子了，是來拆散這個家的。
」她每天都到小區公園、健身器材區、涼亭口，拉著陌生鄰居們倒苦水。
添油加醋，說得十分誇張。
有時候演得有些忘情了，她還要抹兩把眼淚。
可不久後她漸漸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涼亭下的鄰居們平時最愛打抱不平、最愛聽八卦，怎麼每次楊萍吐槽完，她們都在交換眼神，有的甚至還在憋笑呢？
不應該跟楊萍一起罵嗎？不應該幫楊萍上門討說法嗎？不應該跟著楊萍一起掉眼淚嗎？
當初她就是在村裡這麼演的啊，哪裡出問題了？
楊萍想不明白。
直到有一次，楊萍路過附近的菜市場，又見到了樂玲小區的幾個大媽。
她剛想上去打招呼，就聽見她們在聊：
「703 那家小月嫂又幫我扛水桶了，姑娘人是真好。」
「上次我落枕，她三兩下就幫我治好了，不收我錢，還送了我個護頸枕！」
「多好啊，那妖老太婆還天天說小月嫂和兒媳婦壞話，這人咋能這麼壞呢？
」「她要是半截身子入土，那土都長不出草，全給毒死了。」
楊萍腦子再鏽也聽出來了，這是在罵她啊。
「你罵誰妖老太婆？！」
楊萍和三個大媽互扯頭發，罵街罵的祖孫八代都出來了。
三個大媽雖然不是農村悍婦，但年輕時可都是體校一枝花，把楊萍反打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警車來到後，披頭散發的楊萍往地上筆直一躺。
「不行了，暈了暈了，走不動，給我打暈了，出人命了喲！快叫我兒子來救我！」
圍觀群眾紛紛笑成一團。
然而左等右等，楊萍都沒等到她的寶貝兒子來接她。
隻有我，正義化身的小月嫂，拿出手機走向警方：
「報告警察大哥，我全都錄下來了。」
楊萍支稜起脖子：「哎，怎麼是你？」
我上交手機視頻，指著楊萍說：
「就是她先動的手，三位大媽正當防御。」
楊萍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拉著圍觀群眾給她說理，讓大家證明是三個大媽先罵她的。
大家紛紛閃躲眼神，嫌棄掙開她的糾纏。
「好啊好啊，又是你個小婊子故意害我。」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撸起袖子就要幹。
我還來不及展示十級防身術呢，警察叔叔直接給她按進了車裡。
楊萍兩條腿瘋狂撲騰著，好像那下了鍋的癩蛤蟆。
最後直接被警察帶走，拘留三天。
其間她以要撒尿為借口，企圖衝出派出所，再次被一把逮回，延期至十天。
12
趙濤接他媽出獄那天，沒把車子開回出租房。
楊萍心裡還美呢，以為兒子看自己受苦，要接回家裡養著。
還是她贏了。
沒想到趙濤直接把車開到高鐵站。
「兒子，你、你這是啥意思？你要把媽往哪兒趕啊？」
「你要是還想要我這個兒子，就回老家去，你在小區出了大名，還留在這，以後讓我們夫妻怎麼過日子，我兒子怎麼上學交朋友？」
「我不回去！你三個姐姐都是不認我的畜生，我回去了誰養我！
」趙濤的臉比冰塊還冷。
「你管她們婆家要天價彩禮的時候，不是跟周圍人說，一次性買賣,得要個夠嗎？」
楊萍傻了。
那些錢她對外都說留給兒子，但其實都在她自己口袋裡，早就被騙了個精光，根本不敢跟趙濤提。
「我不惦記姐姐們的彩禮,你也別惦記回這裡。此外,我每個月還會給你打三千塊生活費。」
楊萍幹張了張嘴,語氣扭捏：
「樂玲的房子那麼大，娘家肯定不差錢，你就給我三千啊？」
「兩千五。」
「哎？咋還少了？」
「兩千。」
楊萍再也不敢出聲了，趕緊用皺巴巴的手捂住嘴。
趙濤已經打包好她的全部行李，從後備廂裡拿出來交給她。
根本不給她任何商量的餘地，直接用最近的一班車把她送走。
楊萍安檢前一步三回頭,兩眼淚汪汪的。
趙濤冷酷地向安檢員招招手：
「我媽腿腳不利索，麻煩您推她幾把，要趕不上車了。
」13
楊萍徹底走後，城市的天都放晴了。
樂玲在我的精心養護下，整個月子期恢復得非常好，比產前還要健康漂亮，是整個社區氣色最好的寶媽。
趙濤帶著她在小區公園散步，很多人圍著她問恢復秘訣，誇贊她一定是老公特別貼心吧。
「老公麼，湊合。」
樂玲白了身邊的趙濤一眼。
「主要因為請了個好月嫂。」
「對對，老公我還需多多努力。」
看到媳婦被這麼多人誇,趙濤自豪極了,被損幾句也樂呵呵的。
畢竟他算是悟了，讓媳婦過得好，那才是有本事的男人。
「我咋啦，我吃點飯菜要你命嘍？我就該不吃不喝地伺候你，是不是？」
「（我」不過可惜接電話的是我：
「您好,老太太,小夫妻倆出門了,你有事請在嗶聲之後留言。
「傻嗶——」
她在那邊對我破口大罵，我一鍵外放,被散步回來的孫濤聽個正著。
孫濤直接接過手機，
嚴肅警告她：「兩千也不想要了是吧？再騷擾樂玲一次，就一分沒有。」
楊萍再不敢打來。
13
樂玲比我小幾歲,這段時間幾乎把我當成了親姐姐，還讓寶寶認我做幹媽。
就衝著這句幹媽，我額外免費多幹了兩周。
下戶那天,樂玲抱著寶寶送到門口，眼睛腫了一大圈。
「璐姐,我真舍不得你走,這些日子我休養太好了,這都是託你的福。」
「不，這都是你該享的福。」
我瀟灑地抱著樂玲，輕撫她後背：
「後續有任何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終生免費售後哦。」
雖然以楊萍現在的狀態，應該很難再找麻煩了。
寶寶像是有感應似的，睜開大大的眼睛跟我告別，可愛又軟糯。
手機響起了清脆的鈴聲。
「叮,您有新的客戶訂單。」
我揮一揮小手，在小區留下傳奇，奔赴下一場快樂。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