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嘛，聽寶貝女兒的話，隻要你高興就好！」
我松了口氣，急忙催著媽媽躲進衣櫃。
轉頭，我開始演戲，往客廳小跑。
「爸爸，你回來了啊！」
黑暗中的人影被我直接抱住了。
我知道他不是爸爸。
兇手也知道，他身體晃了一下，顯然是有些意外。
「爸爸，抱抱！」
我撒嬌道，兇手「撲哧」一笑，大概覺得我很蠢吧，聽話地抱起我。
我忍住內心的惡心和怒火，親昵地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好，位置正確，我悄悄地掏出口袋裡的剪刀。
脖子的靜動脈，隻要一剪刀扎進去，他不死也傷害不了媽媽！
我忽然有些緊張。
機會隻有一次，6 歲的我能救下媽媽嗎？
我用力地握住剪刀，抬手，告訴自己：我能！
「爸爸，我好想你啊！」
我邊說話邊吸引兇手的注意力。
黑暗中，我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手慢慢往上，剪刀往上。
1，2，3，用力！
剪刀停住了，被兇手握住了。
他「哼」了一聲，直接把我往地上摔，用力地往我身上踩了兩腳。
好疼，我忍住沒叫出聲，怕被媽媽發現。
媽媽還是發現了。
「你是誰？不準欺負我的安安！」
和上一世一樣，她毫無畏懼地衝了上來，和兇手扭打在一起。
周遭全是玻璃杯、花瓶、椅子摔倒的聲音。
燈亮，兇手鎮定地打開了客廳的開關，似乎很熟悉我家的構造？
地板上，媽媽蜷縮成一團，把我緊緊地抱在懷裡。
「滾開。」
兇手的聲音有些低沉。
上一世，我就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熟悉。
以為自己搞錯了，現在越發覺得不對勁。
「你要什麼？要錢你都拿走，全在我抽屜裡，還有些金首飾。
「隻要你不傷害我的孩子，你要什麼都可以！」
媽媽，求饒是沒有用的。
兇手不是人，是畜生。
果然，他快步走過來，又一腳狠狠地踹在媽媽的背上。
畜生，敢傷害我媽！
我胸口憋著氣，迅速從媽媽懷裡鑽出來，撿起掉在地上的剪刀，跳到兇手的後背上，猛地。往他脖子上扎。
兇手吃痛地叫了一聲。
太好了，扎中了！
我仔細一看，力氣太小了，隻在脖頸兒處扎了一個小眼，流了點血。
「啪！」兇手一巴掌就把我扇飛了，憤怒地往我膝蓋上踩。
好疼。
我忍不住叫出了聲。
兇手捂住我的嘴，威脅我：
「再敢叫出聲，我弄死你！」
不對啊，我為什麼不叫？
「救命啊！來人啊，有殺人犯！
「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啊！」
才喊了兩聲，我脖子卡住發不出聲，被兇手緊緊地掐住了，根本喘不過氣。
媽媽跪在地上磕頭：
「求你了，不要傷害我女兒！」
頭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砰」的清脆聲。
我看到媽媽額頭上的血流進了眼睛。
媽媽的頭一定很痛吧？
媽媽不要管我了，你快跑啊。
我的話卡在喉嚨裡，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睛死死地盯著媽媽，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這次和上一世不一樣，她人在客廳，離大門就幾步路，隻要她跑起來，我死也會拖住兇手。
7
媽媽沒有。
兇手把我扔進了臥室，媽媽也跟了過來。
他似乎吃準了媽媽不會跑。
當著媽媽的面扯掉我的裙子。
和上一世一樣，他要強奸我。
媽媽撲過來，被兇手按在地上往臉上砸了好幾拳。
媽媽脫光衣服跪在地上哭著說：「求你了，你要糟蹋就糟蹋我，不要傷害我的女兒！」
難道又要重復上一世的悲劇嗎？
我好不甘心。
我好恨。
恨我為什麼隻有 6 歲？
恨我為什麼我如此弱小？
我忍著劇痛，爬起來，用小小的手朝兇手揮拳。
「啪！」一巴掌，又被他打飛了。
可惡，我為什麼這麼沒用！
媽媽不顧一切把我壓在身下，擋在我和畜生中間。
畜生又說了同樣的話：
「賤人，上趕著是吧？
」我的心像被扎了一刀。
隨即聽到衣服被撕裂的聲音。
「畜生，別碰我媽！」
媽媽似乎被我嚇到了，微笑著安慰我：
「媽媽沒事，小孩子不能說髒話哦。」
我眼淚「哗」地一下就掉下來了。
媽媽立即捂住了我的耳朵。
她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吧？
可我不是 6 歲的孩子了。
吹氣並不能把媽媽的恥辱和痛苦吹掉。
反抗和報復才行。
「媽媽，快跑！」
媽媽微笑著對我搖頭，耳朵被捂住我聽不清她說什麼。
用嘴型我猜到了幾個字：
「媽媽愛你。」
媽媽我也愛你啊。
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
我掙扎著要鑽出去，兩隻手被媽媽死死地鉗住。
她再次偷偷地把鑰匙給我，在我耳邊小聲地說讓我反鎖。
讓我像上一世一樣丟下媽媽，獨自逃跑嗎？
我做不到啊，媽媽。
我點頭，假裝同意，在媽媽松手的一瞬間，我鑽了出來，瘸著一條腿，狠狠地咬那畜生的臉。
嘴裡一陣鐵鏽味，我後槽牙一用力，咬下了他的一塊肉和面罩。
竟然是鄰居叔叔？李偉？
8
我傻了。
上一世，我就是躲在他家的衣櫃啊。
後來還是他老婆替我報警的！
難道他老婆不知道李偉幹的壞事？
9 月 9 日重陽節，每年的這天，爸爸和哥哥都會回老家看望哥哥、外婆。
爸爸和媽媽是二婚，哥哥和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以往這個時候，隻有我和媽媽都在家，這件事李偉很清楚。
這就是為什麼他前世會選在這天行兇！
我腦子都要炸了，飛速閃過很多畫面。
他給我爸介紹阿姨相親。
他帶我哥哥打遊戲，
害他網戀早早輟學、未婚先孕。他還帶我出去玩，旁敲側擊問我記不記得兇手的長相。
他可是警察啊。
我不敢相信，原來，害死我媽的是他？
媽媽也愣了一會兒，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老李？」
她反應比我快，馬上跟那畜生求情：
「老李，老李，錢什麼的你都拿走，今天的一切我就當沒發生過，隻要你放過我們家安安！」
李偉站在原地沒動。
「安安可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啊！」
媽媽哭得嗓子都啞了。
李偉沒有徑直走向我，我媽撲過來，被李偉拽住頭發往牆上撞。
我氣得頭都要炸了，衝過去抱住李偉的大腿，用力地往外拽。
沒用，一點都沒用。
力氣太小，李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想起了什麼，伸手去摸李偉的口袋。
果然，那裡有把刀。
我剛掏出來，就被李偉反手搶走。
他打開折疊刀往我胸口扎，一刀扎進了媽媽的腰。
我聽到沉悶的「噗」「噗」「噗」。
媽媽替我擋了刀，一刀又一刀。
媽媽，你為什麼這麼傻啊？
媽媽，快跑啊！
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我這麼沒用的女兒，你為什麼命都不要也要救我啊！
李偉累得撐腰喘氣，就這一瞬間，媽媽把我往外推，死命地抱住他。
我看到她背上被扎得千瘡百孔，根本挪不開腳步。
「跑啊！」
我站起來，卻舍不得跑。
「跑啊！」
媽媽又大喊了一聲。
我咬牙跑了，剛跑出大門，看到對面鄰居的門，我又猶豫了。
要不要和上一世一樣向鄰居阿姨求救？
她會不會背叛我？
猶豫的那幾秒，一雙大手捂住了我的嘴，邊把我往家裡拖，邊用刀捅我。
肚子陣陣冰涼，我感到全身發冷，腦袋發暈，好像要死了？
9
我感覺眼皮好重，閉眼前，我好像看到媽媽了。
「媽媽？」
眼前一片漆黑，模糊中我好像聽到了腳步聲。
再睜眼，鄰居劉阿姨端著冒著熱氣的豬蹄向我走來。
「安安愛吃的豬蹄來嘍！」
劉阿姨對我笑了笑。
眼前是一大桌子菜，桌上，爸爸、哥哥都在。
我又重生了？
這次我回到了案發前 1 個月？
「怎麼了，安安？劉阿姨特意給你頓的豬蹄，你不愛吃嗎？」
媽媽往我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豬蹄，伴著桂葉味的肉香撲鼻而來。
我鼻頭一酸，再也忍不住了。
「這孩子，怎麼還哭了？」
媽媽笑著地抱了我抱，我緊緊地箍住她，貪婪地吮吸她身上的檸檬水味道。
爸爸和哥哥在一旁笑。
笑聲中，有一道熟悉的人聲，我抬頭，就迎上了那個畜生的眼光。
「安安，是不是餓了？」
李偉摸了下我的頭。
我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眼神凌厲地瞪著他，差點就爆粗口了。
不行，我必須冷靜。
現在我該怎麼辦？報警嗎？
李偉自己都是警察，如果直接說他是強奸殺人犯，我又沒有證據，根本拿他沒辦法。
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帶著媽媽躲得遠遠的？不行！逃跑不就便宜了李偉那個畜生了？
他怎麼傷害我媽和我的，我要一一償還！
我靈機一動，對了，沒證據不就是我的優勢嗎？
而且很明顯，這次我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我撇嘴一笑，突然把眼前的碗摔了，指著李偉大哭：
「壞人，不要老摸我！」
爸爸還沒理解我的意思，安慰我：
「李叔叔摸你是喜歡你，你哭什麼？」
我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哭得更厲害了：
「他摸我尿尿的地方好疼！」
媽媽臉色驟變，一把把我攬過去，讓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家和李偉家關系不錯，一年會去彼此家串門，吃幾次飯。
我故意說李偉每次都趁爸媽不注意，把我拉進廁所摸我下面。
「哗啦」一下，我爸爸直接把桌子掀了。
碗和碟子全碎成了兩半，地上全是豬腳、牛肉、雞肉的殘渣。
「王八蛋，敢欺負我女兒！
」我爸是個暴脾氣，一拳揍過去，還沒反應過來的李偉直接挨了一拳。
好！打得好！我差點就叫出口了。
我爸撲過去，「砰，砰」又是兩拳，最後一拳砸下時，被李偉接住。
畢竟是警察，李偉一個翻身，就把我爸壓在了身下。
「哎呀，別打了，說不定是誤會，我們家老李不會做那種事的！」
劉阿姨剛幫腔，我就哭得更厲害了。
「媽媽，我害怕，我再也不想見到叔叔了！
「叔叔好可怕，媽媽，我好怕！」
我撲倒媽媽懷裡哭，戲演得更真了。
連大我 5 歲的哥哥，都氣壞了，舉起一個熱水壺就往李偉頭上砸。
「不準欺負我妹妹！」
李偉吃痛地叫了一聲，我爸趁機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跳起來，抄起旁邊的椅子，使勁地往他頭上砸。
一串血從李偉頭上往下流，劃過他的眼睛，眼珠子都是紅的，瞪著我，看起來有些瘆人。
「安安，你不要瞎說！」
他對我呵斥了一下，
我直接朝他吐口水。我可沒瞎說。
你個齷齪的大人！
你內心的想法比這個更骯髒。
我衝上去用手狠狠地抓他的臉，抓出了兩道血痕，用力地往他身上踹。
「啪啪 ！」我媽緊跟著又給了李偉兩巴掌。
「我女兒還這麼小，怎麼可能說謊！
「你個畜生，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媽媽的語氣都在發抖，抓起地上的碎碗碎盤，直接往李偉身上扔。
李偉蜷縮在角落，趕緊用手臂抱住自己的頭，身上布滿了七八道割傷和血痕。
爸爸和哥哥，一個抄椅子，一個學著媽媽的樣子把李偉家的玻璃杯、陶瓷杯全往李偉身上砸。
而我，小心翼翼地打開熱水壺，用盡吃奶的勁兒往李偉身上潑。
傷口被熱水二次灼傷，他燙得「嗚嗚」大叫。
我心裡一陣痛快！
李偉跳起來要反抗，被我爸從背後用雙手鉗住，哥哥不停地踹他下面，他身子弓成一隻蝦，媽媽去廚房拿了把鍋鏟，當棍子不停地砸李偉。
我見縫插針，牙齒咬他的胳膊、腿和腦袋。
我們一家四口，狠狠地把李偉打了一頓。
要不是劉阿姨報警，我們差點把他打死。
李偉揚言要拘留我爸和我媽，拒絕和解，我爸媽更直接，說要告他強奸。
醫生驗傷的那天，李偉傻了。
「女童下體確實有撕裂的傷痕。」
醫生的診斷讓我松了一口氣，不枉我偷偷地用木棍弄傷我自己。
我媽卻哭了。
「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媽媽沒保護好你，安安。」
看媽媽哭得那麼傷心，我有些愧疚，連忙摸媽媽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