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事是吧？那就走。」
我邊說邊關門，周父趕緊伸出手，死死扒住門縫。
「有事，有事，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請你們家收購那個線下品牌，這對你們來說就是拔根毛的事。」
「叔叔——」我抬眼看他。
周父連連點頭：「哎哎，箏箏你說。」
「你回家裝臺印鈔機吧，多少有點幣數，你也不想想，我們家憑什麼要替你們收拾爛攤子啊？」
「塗箏！」周靖杭立馬走過來，狠狠將門撞開，「你怎麼說話的？」
「我愛怎麼說怎麼說，倒是你，腦仁還沒瓜子大，你也配跟我說話？
「實在不行你去看看腦科吧，看看上帝是不是為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還用門擠你的腦子，要不然怎麼會有你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呢？」
周靖杭的臉一下黑了。
我又補刀，「臉黑也掩蓋不了你是白痴的事實。」
眼看我們越吵越厲害了，周母趕緊將他拉到身後。
「別生氣啊箏箏。」
她把姜曉蘿推出來，衝著她肩膀狠狠打了幾下。
「都是這個小狐狸精的錯，要不是她，你和靖杭怎麼會鬧成今天這樣，阿姨把她趕回農村老家好不好？
「你和靖杭感情基礎那麼深，沒有了她從中作梗，你們肯定能重歸於好的。
「到時候你收購了那個品牌，再讓靖杭給你幹活，也算是懲罰他了，行不行？」
「媽！」
周靖杭把姜曉蘿拉到身後。
「不是說來道歉嗎？怎麼就要把曉蘿趕走了？再說了，我根本就不喜歡塗箏！」
我嘲諷地衝周母攤手：
「看到沒，你兒子都這麼說了。」
然後轉向周靖杭，忽然就給了他一巴掌。
「知道你不喜歡我，屎殼郎也不喜歡金元寶。」
周靖杭被我打蒙了，反應過來後就要還手，卻被周父周母死死按著。
他們可還指望著我能幫他們家起死回生呢！
然而——
這怎麼可能？
當初我反復勸他們，
時尚行業沒這麼好入門，可他們眼饞我家公司的收益，非要跳進這個坑。現在，就為自己愚蠢的決定買單吧。
20
周家一行人被保安拖走後，媽媽立馬來看我的手。
「不要緊吧？你還沒恢復好呢，怎麼能那麼使勁？」
「誰讓他罵我的，我打他一巴掌都是輕的，我還想變成八爪魚呢，八隻手輪流扇他。」
「好好好。」我媽無奈，「那媽媽也變成八爪魚，咱們 16 隻手一起扇他。」
……
那一天後，周家又陸續找來幾次。
隻不過我提前打過了招呼。
每一次，他們都被保安死死攔在外面。
這些天裡，周靖杭的線下門店也相繼歇菜。
——估計本來還想打響情侶輕奢的第一槍，結果現在直接朝自家公司大動脈上開了一槍。
簡直不要太可笑。
相比於我，我爸對周家的關注更多。
飯桌上，他頗為感嘆道：
「就周家目前的情況來看，頂多三個月，他們就得申請破產了。
」他說完，悄咪咪看了我一眼。
我立馬舉手投降：
「爸，你都試探我八百回了，我要是心軟，就讓我買易拉罐沒有拉環，買奶茶沒有吸管，吃西瓜都是西瓜子，開車被人別翻，行嗎？」
我爸滿意地收回了視線。
21
晚上。
我躺在床上看漫畫，手機忽然蹦出來一個陌生號碼。
我正在翻頁，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按了接聽。
對面「喂」了一聲。
聲音有些耳熟，我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剛想問問，對面又冷不丁傳出哭聲。
「塗箏，我把哥哥還給你，你給他一條活路行嗎？
「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如果你不想再看見我，我今晚就可以離開，我會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這輩子都不來打擾你們……」
我總算知道是誰了。
或許是夜晚讓人寧靜，或許是漫畫讓人舒心。
我沒想到自己居然也可以心平氣和地跟姜曉蘿說話。
「我覺得你真的很奇怪，某種意義上來說，
周家不算你的仇人嗎？你現在居然為了仇人的兒子，這麼低聲下氣地求我？」對面抽噎著：
「是，你說得沒錯，我最開始來到周家，確實是把他們當仇人，我每天都想把這個家搞垮，給我爸媽報仇，可是……
「可是哥哥對我實在太好了，他甚至願意為了我反抗父母，我覺得我不應該把上一代的錯算在他頭上。」
「我明白了，戀愛腦唄，所以你爸媽白死了？」
姜曉蘿噎了噎，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她生硬地轉換話題：
「塗箏，我知道你還喜歡哥哥，隻不過你這樣的大小姐不習慣低頭，你在等一個和好的契機，對不對？」
我徹底無語了。
看來今晚還是對她太有耐心了。
「你真是一口井，橫豎都是二啊，是什麼事情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我會喜歡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哥哥才不是一無是處，他有很多優點的。
「而且我們都是女人，我不相信一個女人可以這麼快地從感情裡抽離……
「你絕對還喜歡哥哥，
隻是他沒有給你臺階下，你也不擅長低頭，才會鬧成今天這樣。」「……」
果然。
物以類聚，人狗殊途。
我猛然切斷了電話。
22
這件事我根本不願回想，想一次惡心自己一次。
但我沒想到，我不願想，姜曉蘿卻沒完沒了了。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工作，前臺突然打來電話，說有個男人又吵又叫，非讓我下去見他。
「他，他說您綁架了他的未婚妻……」
我皺眉，心裡隱隱有個猜測。
就在這時，對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前臺痛呼了一聲，緊接著，聽筒裡就傳出了周靖杭歇斯底裡的怒吼：
「塗箏，你對曉蘿說了什麼？為什麼她留了封信就失蹤了！還在信裡說讓我主動找你和好，低頭哄你，是不是你讓她這麼說的！」
我不耐煩地皺眉，把聽筒拿遠：
「你要是實在沒事幹，就跟我家狗換換班行嗎？你以為你是竇娥她弟豆芽菜啊，你也太把自己當盤菜了吧？
」「我查了曉蘿的通話記錄，她最後一個電話就是打給你的！我不管，你必須把她還給我！」
我更煩了：「你都能查她通話記錄了，怎麼不直接查查她跟我說了什麼呢？」
周靖杭愣住。
「真是閻王爺打盹讓你撿了張皮蹲高老莊，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蠢的人，丟人了你就報警啊，你找我有什麼用？」
我說完，煩不勝煩地掛上電話。
然而半小時後，警察帶著周靖杭一起上來了。
這蠢驢，居然還對警察說我綁架了姜曉蘿……
我隻能把姜曉蘿說過的話全都復述了一遍，然後建議他們：
「她不一定關機了，你們可以用手機定位找找她。」
23
機場。
我抱著臂，冷冷地看著不遠處死死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因為跟這個案件有關，我不得不浪費一下午，跟周靖杭這個蠢貨待在一起。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在機場外徘徊的姜曉蘿。
——這人連機票都沒買。
我甚至懷疑就算周靖杭今天不找她，她晚上也會拖著行李回去。
兩人抱著抱著，姜曉蘿忽然推了周靖杭一把。
「哥哥，我已經決定把你讓給塗箏姐姐了，隻有這樣才能救你，才能救公司……你快去陪她吧，我必須走了……」
「你走哪兒去啊？」
我冷笑著走過去，趁警察小哥有視線盲區，抡起手臂，快準狠地賞了她一巴掌。
「姜曉蘿，我收回之前的話，你們兩個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在給別人添堵方面，你們已經登峰造極了。」
姜曉蘿被我打蒙了，捂著臉，眼眶紅了一圈。
「哥哥……」
轉三道彎的聲音一出，周靖杭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朝我揚起手。
我立馬飛快道：「你敢碰我一下,就等著三天內破產清算吧。」
周靖杭蹙眉,趁這間隙，我扭頭大喊：
「警察同志,他要對我動手！」
警察小哥立馬衝過來，將我們隔開。
姜曉蘿的眼睛都快紅成兔子。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我明明在幫著你跟哥哥和好，你明明還在乎他的……」
我氣樂了。
「是是是，我在乎他,我在乎他死不死。
「再拿我當你們愛情的調味劑,我就把你們倆一起放油鍋裡,看看油濺還是你們賤！
「剛才那一下,嗯……」我看了警察小哥一眼，「撫摸，對,撫摸，是我給你最後的警告,要是再敢來騷擾我，我保證把你『撫摸』到你媽都認不出。」
我說完，空氣裡靜得落針可聞。
周靖杭的臉都快氣扭曲了。
可文盲就是文盲,詞匯量都這麼貧瘠,想要反駁我都說不出有殺傷力的話,隻能跟個水牛一樣在那兒喘粗氣。
真沒用。
我冷笑一聲,向警察確認自己能離開後，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很快，一輛車就急剎在我們面前。
我拉開車門，最後瞥了兩人一眼。
「我這人有密集恐懼症,實在不能靠近心眼子多的人,所以我希望,這是我和你們最後一次見面。
」說完，我徑直坐了上去
「再見。」
我朝身後招手。
再、也、不、見。
（正文完）
番外
為了出口惡氣，我一周內截和了周家兩個合作商。
沒錯，也是他們僅剩的兩個合作商。
反正遲早要破產，不如我送他們一程。
不過我沒想到,周父周母見無力回天了,居然連夜將法人變更成了姜曉蘿,然後快速轉移資產，銷毀賬目。
這可就是要坐牢的事情了！
周靖杭對此毫不知情，被周父周母騙到機場了，才接到姜曉蘿的求救電話。
她松了一口氣，趕緊逃一樣地去開門。
「（怎」周父周母沒辦法,隻能把他放了下去。
周母哭得眼淚漣漣，周父卻怒吼：
「哭什麼哭，就當生了塊叉燒！」
隻是。
叉燒兒子很快就把他們賣了。
老兩口還沒在國外逍遙一周，就被周靖杭騙回了國。
被扣上手銬時,幾個警察都拉不住周父，他一下又一下地猛踹周靖杭，
直到他口吐鮮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老子這輩子真是毀你手上了。」
「可曉蘿的人生也毀在你手上了……」
「去你媽的,我看你是被豬油糊腦子了！」
周父還想衝下來揍他。
但終究是被不忍心的周母拽住了。
——這些都是大家茶餘飯後反復提起的場面。
隻是說到周靖杭，眾人也不知該鄙夷還是感嘆。
怎麼就一手好牌打得稀爛，還把全家送去監獄團圓了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