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一次倒是學聰明了，開始打起感情牌來。
我瞬間就被拉回了以前的回憶裡。
我和鄧景明以前是大學同學，回想起來我們曾經確實擁有過一段非常美好的回憶。
那時的兩人還沒有現在一樣，染上一身的世俗氣，還都非常純真。
每天生活得非常簡單卻很快樂。
下課後一起去食堂吃飯，晚飯後一起牽手在操場上散步消食。
每周末我們都要一起騎自行車去公園約會。
在日出前互相向對方許下要對對方好一輩子的承諾。
那時的我倆每天都冒著甜蜜泡泡，完全沒有想過當初那麼相愛的我們會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
所以啊，這愛還是不能當飯吃的。
鄧景明見到我像是想起了以前美好的過去，感覺自己又有戲了。
艱難地探出身子想再次牽我的手。
我往後一躲，他撲通一聲地倒在了地上。
我黑了臉，見他倒在地上也沒想扶他起來。
「你別想碰瓷我啊，我倆婚都離了，
還是互相注意點影響比較好。」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一般看著我。
我撇了撇嘴，依舊沒有要管他的意思。
如果現在是陌生人摔倒在我面前，我可能還會考慮考慮要不要扶。
如果是前夫，那就算了。
扶了前面的，運氣不好一點可能要賠錢。
扶了後面那個，以後可能不僅要賠錢，還要把自己賠給他洗衣做飯，像伺候大爺一樣伺候他。
他艱難地撐起身，往床上爬。
背影活像被人踩扁的蟑螂一樣落魄。
我出於禮貌問：「需不需要幫你叫護士過來幫忙？」
隨口一說，誰也沒當真。
因為我知道鄧景明在外人面前那就是面子大過天。
他搖了搖頭，一聲不吭地自己回到床上。
看他的狼狽樣子，我差點沒笑出來。
看討厭的人吃癟，我就開心。
他還想開口，繼續前面的話題。
我直接擺手打斷了他，「別說了，我不想聽，你現在打再多再好感情牌也沒用。」
因為前面多甜蜜，
後面就有多心酸。我給他洗衣做飯，生孩子，每天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到頭來人家壓根沒把自己當一家人。
過去腦子抽了就算了，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及時止損。
「鄧景明，你以為以前我勞心勞力地為你，為我們家付出是為什麼？」
「不是因為我賤，是因為我愛你。」
「在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的愛意消磨光後，你就應該知道我再也不會回頭了。」
他是真心想挽留我嗎？不見得。
可能隻是少了一個免費保姆為他忙上忙下，覺得很可惜罷了。
如果身份互換，他指不定怎麼踩我呢。
在我心裡，過去的美好如同陽光下的泡沫，你一抓它就會碎。
所以，有些回憶就讓它留在過去好了。
10。
尷尬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
就在我準備走的時候，他媽拿著飯佝偻著背走了進來。
簡直和我記憶裡的她完全大變樣。
她的神情好像蒼老了十歲，頭上的銀發冒出來不少。
再一次感謝自己，幸好早早脫離了他們家這個泥潭。
面前渾濁的一雙眼見到我立馬放光，熱切得好像我是她什麼很重要的人一般。
和以前對待我的方式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小如啊，你果然還是不忍心來看鄧景明了，我就知道你們小兩口就隻是鬧別扭罷了。」
離婚證都扯完了，還擱這兒說這些。
離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有，現在離完了再來打感情牌未免有些好笑。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最近多累，多想我和女兒。
我差點就想給她翻白眼了，她這是想我嗎，是想我這個免費保姆罷了。
說到最後還直接問我能不能照顧鄧景明兩三天。
看來這一家子的心眼可真不少啊，這鄧景明的爸媽自己女兒鬧得哥哥都離婚了，一聲不吭。
最後還有臉叫前媳婦回來伺候他們兒子。
鄧芳婉也是奇葩，自己哥哥為了救自己的孩子離婚賣房，最後隻會弱弱地說感謝。
鄧景明更不用說，
算盤都快打我臉上了，想著暫時先離著以後等我心軟了再復婚，沒門！我假意地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不好意思，老太太難道你兒子沒有跟您說我們已經離婚了嗎。」
「而且我最近升了職，挺忙的，建議你們找個護工比較好呢。」
我扭頭看向老太太，她臉上的神色像調色盤一樣五顏六色地變換著。
忽地感覺自己肚子裡冒上來一股壞水。
「怎麼你女兒打你兒子也不攔這些？」
她瞪大眼，似乎是沒想到我竟然知道這件事情的緣由。
扭頭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兒子。
對著我訕笑道：「沒有，隻是鄧景明他不小心在家摔了一跤罷了。」
我挑了挑眉，看著他頭上怎麼也不像是摔的傷口，沒說話。
最後直接撂下一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轉身離開。
仇人過得不好我就開心，今晚帶女兒去吃大餐！
10。
最近一直很忙，離婚後就是好事一樁接著一樁。
我成功升職後還漲了工資，
為了方便去哪都方便就喜提新車。最後用離婚分到的錢，再加上我爸媽補貼一些，重新在附近買了一個相對較小的房子。
不過，隻有我和女兒兩個人一起住，整個家還頗為溫馨。
剛開始的時候，前夫一家人還輪流跑到女兒的學校蹲守她。
我沒多管，反正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沒想到蹲了幾天還真被他們蹲到了。
老太太緊抓著女兒的手，想勸她讓我和她爸爸復婚。
搜腸刮肚地想找以前一些溫馨的回憶，卻發現好像沒有。
最後簡直就是女兒油鹽不進，讓爺爺奶奶回去好好照顧爸爸。
還表示等爸爸以後老了，自己一定會撫養他的，別擔心。
當場老太太臉就黑了，站在人群裡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還想當著大家面哭訴自己多不容易，多可憐，道德綁架孩子。
直接被小寶把他爸幹的好事全抖摟出來。
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人一口唾沫差點沒把老太婆吐死。
最後發現引起憤怒了，
就一個人灰溜溜地逃走。聽到女兒的復述我差點沒笑死。
我也沒管他們，給孩子老師打電話解釋說明一下剛剛在校門口的事。
至於其他的，孩子自己有分寸就行。
再一次從好友口中聽到他們一家子的最新消息的時候，已經過去蠻久了。
上一次給他妹妹把鄧景明打進醫院鬧得太大了，她妹還被抓了進去。
最後還是他爸爸運作了很久才把人保釋出來。
在此過程中，鄧芳婉的婆家覺得她瘋瘋的，扭著兒子和她離婚了。
幾重打擊下，鄧芳婉的精神狀態愈發不好了。
她被趕出來，又像結婚前那樣重新搬回家住。
但每天胡攪蠻纏，攪得家裡每天都雞飛蛋打。
兩個老人不僅要照顧醫院裡還未痊愈的兒子，還要應付家裡生病的女兒。
簡直就是身心疲憊,苦不堪言。
但沒辦法，當初自己不管教孩子造下的孽現在就要自己還。
意外就發生在有一天,鄧景明媽媽在去給鄧景明送飯,
老人家交通意識淡薄。為了貪圖快一點闖紅燈,結果被飛馳而來的車撞倒,落了一個半身不遂。
家裡一下子住院了兩個人,留在家裡面的還是一個精神狀態不太好的女兒。
他爸仿佛天要塌,一整天手忙腳亂的，惹得全家怨氣滿滿。
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
畢竟平時家裡大部分活都是由孩子他媽幹的,他平時也隻是充當一下隱形人罷了。
於是乎動了歪腦筋,尋思著再找一個免費保姆幫他搭把手。
丟下全家去了小區裡的廣場舞團隊混了幾天。
隻是一個不小心被人察覺了來意,最後身邊的人群起而攻之。
不知道被誰推到地上中風了，警察來了也沒法調查。
當時人太多了,監控壓根沒拍到,而且都是一群六七十歲的老爺爺老太太。
象徵性賠了點錢，這事就過去了。
但一家子的名聲在附近算是臭了。
還沒出院的鄧景明被迫提前出院，捂著腦袋拖著病體開始弄他家的破事。
11.
又是一通電話,即使我早已經把鄧景明的電話拉黑了。
但他這次學精了，用的是家裡的座機。
我沒細看就接了起來。
「救我，小江如快救我……」話還沒說完我就聽到了一陣悶哼聲。
緊接著是東西摔砸的聲音，巴掌扇在皮肉上啪啪作響。
嚇得我趕忙用另一個手機報警。
手機裡的通話依舊沒掛斷,兩人對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一個女聲大聲哭喊著「你為什麼不救他,你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不早點。」
聽起來像是鄧芳婉的聲音,我心中一驚。
她這是病情加重了？
打砸的聲音倒是沒再次響起。
鄧景明像是正拖著腳步慢慢靠近她,嘴裡不停地安慰著她「都是哥哥的錯,如果我早點賣掉房子就好了。」
兩人好似抱在一起哭泣。
正當我松了一口氣時。
突然傳來重物倒在地上的響聲。
鄧景明起初也以為妹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在這場鬥毆中，
他更多的是處於一個防衛的狀態。逐漸看不清女兒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和小姑子嘴角勾起得逞的笑的模樣。
「完此」在他倒下的那個瞬間前他都是這麼認為的。
鄧景明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時候,渾然沒有發現懷裡的鄧芳婉早已停下哭泣。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子被猛地往後一推。
剛剛在混亂中被摔碎的玻璃瓶狠狠地扎進他的後腦勺。
最後我聽到的是,電話那邊鄧芳婉大聲地喊叫。
「犯了錯,那你就下去陪他吧。」
這話讓我毛孔悚立，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因為前世她將我推到車輪下之前也說過這句話。
回想起當時的畫面,我後背頓時冒起冷汗。
12
最後我配合警方工作，接受詢問。
走完一定流程後，鄧芳婉被判了刑。
她卻堅稱自己有精神疾病,最後被送進精神病院終身監禁。
我在鄧景明下葬前,去看了她。
聽到她哥要下葬時,她的神色沒什麼變化，
依舊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我看了她許久，不知道你是真病還是假病,都要恭喜你以後要在這裡住一輩子了。
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扭曲,不過我卻沒心思管那麼多了。
等鄧景明的葬禮結束，就是真正的新生活。
那天，天空下起了毛毛雨。
我舉著黑傘遮擋住想要飄落在女兒身上的雨。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
身後為鄧景明吊喪的人寥寥無幾,他父母也還在病床上躺著。
這次的一切事宜都是由他們家那邊的親戚安排的。
走出墓園的時候，天突然晴了。
此後，我和我的孩子會開啟嶄新的生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