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確實是公平的。】
我說完這刻，系統出聲：【宿主，察覺到你對顧峤南的愛意為 0，攻略失敗，是否立刻抹殺他？】
我想了想：【在抹殺之前，恢復他前世的記憶吧。】
系統：【好的。但我也很好奇，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所以我們等他回來後再恢復好不好？】
23
我也沒闲著，把顧峤南和林悠悠偷情的照片以及他們恩愛的 vlog 轉手賣給了其他股東。
多虧她自己來送證據，我也要物盡其用嘛。
股東們很快行動，一大早，熱搜就掛滿了。
萬眾矚目下的求婚還歷歷在目，還在籌備婚禮的同時明目張膽地跟自己的助理勾搭上。
這種八卦新聞，網友最愛看了。
於是以作風不好、品行不佳、私生活混亂、影響公司形象等為理由，董事會對顧峤南的職務進行了罷免。
而這個房子，明天就是最後的交房日期了。
傍晚，顧峤南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質問我：「黎央，為什麼要背叛我？」
「為什麼背著我把股份都賣了？」
「你知不知道，我什麼都沒有了？！」
看著這張臉，我內心已經沒有了波瀾。
「顧峤南，股份一個月前就賣了，可你那個時候跟你的小助理在搞情侶必做的 10 件小事，有時間去過問公司的事嗎？」
「是你讓我相信你，但你一次次地騙了我，我保護自己的利益，有什麼不對嗎？」
「哦，昨晚你徹夜未歸，英雄救美後軟玉在懷是不是很像偶像劇情節？」
顧峤南身子都在顫抖。
我第一次在他的眼裡看到了害怕。
「央央，為什麼？」
為什麼不吵不鬧？
為什麼不揭穿他？
為什麼陪他演戲？
因為人不是機器，可以瞬間回收掉對他的所有感情。
執著的人總要等來千百種疼痛，才能下定決心去拋棄一樣東西，
一種關系。所以我冷眼看他一次次地傷害我，不是在等他愛我，而是在等我不愛他。
他見我很平靜，突然死死抱住我：「央央，你怎麼這麼冷靜？你不愛我了嗎？你不是在準備婚禮嗎？」
「婚禮策劃我早就叫停了，顧峤南，我是真的不會跟你結婚。」
可能是確認我是認真的，顧峤南聲音低了下來：「我……我隻是可憐她。」
我把他的手松開：
「顧峤南，你是不甘心，你覺得我以前有過其他男人，你嫌棄我了。」
「你覺得你什麼都有了，卻隻有我這一個女人，所以你自尊心作祟，想玩得花一點。」
24
顧峤南終於清楚，原來我什麼都知道了，卻還是想狡辯：「我承認，我是不甘心，但我連發泄情緒都不被允許嗎？」
「黎央，為什麼你總是那麼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呢？」
「你明明……」
我打斷他：「我明明以前不是這樣？又想用這句話來 PUA 我嗎？
」「顧峤南，我告訴你，這輩子我跟你在一起，我隻有你，沒別人。」
「而且在一起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是攻略者，當時你可以選擇分手，而不是這麼多年後，去介意我的過去。」
或許是想到我們美好的從前，顧峤南張了張嘴：「我……」
「我發誓再也不見她，我以後隻愛你一個人好不好？」
我不說話。
因為顧峤南，你沒有以後了。
「你別這樣好嗎？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總覺得你這個眼神很憐憫，像是在看一個瀕死之人。」我垂下眼眸，是啊，顧峤南，我不愛你，你就快死了。
可他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下：「我承認我犯錯了，可央央，你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了啊。」
「所以，原諒我，就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好嗎？」
「你不跟我結婚，你會被抹殺的。」
我笑了：「不，被抹殺的人是你。」
我喊系統：【恢復他前世的記憶吧。】
【好嘞，
馬上傳輸！】顧峤南突然蹙眉，雙手捂住了頭。
不過幾分鍾，傳輸完畢了。
前世記憶恢復那一刻，我問他：「顧峤南，你還記得你知道我是攻略者那天說過什麼話嗎？」
他語音發顫：「顧峤南永遠不會辜負黎央。」
「那你做到了嗎？」
他臉色一僵，慌忙躲開我的視線。
我又問他：「我為什麼會來這個世界啊？」
「是我跟系統苦苦哀求，以生命做賭注換你來的，賭我永不背叛。」
我想了想，問他：「那你都做到了嗎？」
他沒說話，隻是眼淚早就湿了一臉。
25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他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這個時候，中介上門確認物業交割沒問題了，讓我籤字。
我爽快地籤好。
顧峤南卻猛地拉住我：「你要賣房子？央央，你要賣這套房子？」
見我不說話，他死死看著我：「這是我們第一套房子，有這麼多記憶，你就這麼狠心嗎？
」我松開他的手：「顧峤南，你最近隻要對我關注一點，就知道這個房子我早賣了，可你的心早就不在了，我還留著回憶幹嘛呢？」
「我都不要了。」
他知道我在說什麼，又開始哽咽：「央央，你想想我們這十三年，你真的舍得嗎？」
系統為我出聲：【顧峤南，一樣的劇情，一樣的結婚前黎央身邊多了其他男人。】
【但是，上輩子黎央從沒看過別人一眼，一直堅定地愛你。】
【怎麼轉變角色，你沒有經受住誘惑呢？】
官方吐槽，最為致命。
顧峤南抱住頭：「我不知道。」
「如果沒有林悠悠……為什麼會有林悠悠呢？」
他喃喃自語。
「如果沒有她，以後你還會遇到李悠悠、王悠悠，你能保證你的心永遠堅定嗎？」
「或許可以這麼說，你也並不是介意我是攻略者攻略過其他人。而是你對我早已沒了新鮮感，十三年，足以讓那段轟轟烈烈的感情趨於平淡。
」我曾經聽到過一句話，愛是自由意識的沉淪，愛上沒什麼了不起，愛下去才了不起。
而我和顧峤南這輩子也隻是短短地愛上了。
他並沒有堅定地選擇我。
「可我們上輩子，是一直在一起的啊。」
顧峤南似乎是陷入到前世的回憶中，眼淚不停在流。
有懊悔，有難過，有心痛，有酸澀。
無數的情緒交織，讓他想要迫切地抱緊我，以確認我的存在。
我躲開了。
「我對林悠悠，真的是可憐……」
「顧峤南，你知道嗎？研究說親密關系後產生的多巴胺、後葉加壓素、腎上腺素等化學物質和我們愛上一個人時的生理反應所分泌的物質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所以，即使你剛開始對她是同情，但你們發生親密接觸後，你的心不由自主遊離向她，因為她給了你和愛情幾乎一模一樣的配方。」
「不是……」
顧峤南試探解釋。
我打斷他：「但是，激情關系後所分泌的化學元素都是會騙人的，
它會讓你給那個上頭對象加上光環和濾鏡，讓你誤認為你是愛她的。而實際上，你隻是需要她給你提供愛情的配料，而並不是愛情本身。」「可日積月累，也足以讓你真的愛上了。」
林悠悠很聰明，通過情侶間親密接觸，她拿捏住了顧峤南的心。
她又以死做威脅，讓他徹底淪陷。
顧峤南張了張嘴，眼尾泛紅：
「我後悔了，央央，你別不要我。」
我嘆氣：「你現在後悔不是因為你失去了我，而是因為你快死了。」
「她那麼像你，有時候我控制不住……」
系統：【可別侮辱我家宿主，你不知道昨晚的事情都是林悠悠自導自演的吧？為了得到你，她用盡手段。】
「怎麼可能？她那麼單純，可憐。」
系統給他回放了林悠悠的計謀。
從第一次的見面，顧峤南就落入到她編制的算計裡。
故意露出的跟我很像的臉，故意留下的耳環，故意燙傷自己，故意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
到最後的英雄救美。
【這就是你眼裡單純天真的小女孩做的事情，你被她騙啦！哈哈，笑死。】
【她賤你蠢，你倆半斤八兩。】
系統的聲音裡充滿不屑。
到最後，顧峤南跌坐在地上，徹底崩潰，時哭時笑：「我錯得離譜……央央，我錯得離譜。」
所以因為顧峤南喜歡上林悠悠了，所以她會被抹殺。
抹殺前，我問系統：【她是帶著攻略任務來的嗎？如果她知道自己攻略失敗要被抹殺，那她為了生存去勾引顧峤南，是能理解的。】
系統冷笑：【當然不是，系統下達的任務就是攻略男主失敗後，才算成功。沒告訴她成功後會有什麼懲罰。】
【而她太貪心了，以為成功後會有更豐厚的獎勵。】
【那劇情不合理了，攻略失敗就算成功，那她直接擺爛就好了啊。】
系統：【這是女配的劇情了，我們會有指示安排的，你隻知道一切會合理就行。】
【沒有冤枉她。
】26
知道林悠悠被抹殺後，顧峤南眼裡一片空洞。
而我對他已經沒有其他想說的話了。
誠然，我剛開始是想報復他的。
但也覺得抹殺一個人太殘忍，所以給了他機會。
可如今，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上輩子白發蒼蒼 80 歲的顧峤南狠狠捶著時空管理局的大門，苦苦哀求：「求你放我出去。我要解釋，我沒有背叛，我的心一直堅定。」
可是，沒有人回應他。
而他的靈魂，最終也會因為顧峤南這輩子的背叛，徹底消散。
顧峤南靈魂消散的最後一刻，想要伸手觸碰我的臉。
可隻能從我身體穿過,我看到他眼淚流了滿臉。
他滿眼都是悔恨：「央央,你等我,好不好？我下輩子還去找你。」
我以為我何其幸運，即將嫁給雙向奔赴的愛人。
「（也」我沒有說話，他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聲音哽咽到沙啞：「求你一定要來。」
「我再也不會背叛你了。
」「我知道錯了。」
我靜靜地望著他，伸手擦了擦眼角滑下的淚：
「顧峤南,我不會等你的。」
這是他跟系統做的賭約。
如果背叛,則萬劫不復,則魂飛湮滅。
他顫抖著雙唇,張了張卻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他的身子一點點變得透明,仍舊是不死心：「央央！你別放棄我，我求佛求菩薩,隻要你還愛我，我就有機會。」
「顧峤南,我不愛你了。」
我看著他的臉一寸寸變得慘白，直到完全透明，他依舊在喊：「央央，央央……」
顧峤南消失那刻，系統出聲：【你會傷心嗎？】
我點了點頭。
突然想起這一世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就連碰我一下都要小心翼翼，我切水果不小心劃傷了手，他都心疼得要死。
他說：「央央,我會永遠愛你，至死不渝。」
愛的時候,以為會永遠愛，甚至不惜許下永生永世在一起的承諾。
可不過是出現了一個新的人，
他就忘記了當初的誓言，背叛了我,也背叛了曾經真摯的自己。系統安慰我：【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你的錯。】
【你看這世人多可憐，喜歡的得不到，得到的不珍惜,在一起時懷疑，失去了懷念,懷念了又想相見,相見了又恨晚，最後兩相生厭,終其一生，滿是遺憾。】
最後它嘆氣：【曾經用命都要換你來找他,苦苦哀求我讓你留下的人。怎麼就變了呢？】
是啊,怎麼就變了呢？
在所有人聲鼎沸的歡喜裡,我唯獨望向他。
而這輩子，他的目光閃過，隻為我停留了片刻。
或許最好的感情就應該停留在最高潮那一刻。
我回頭,看著那些風吹過的地方，有傷，有淚，有開心,也有期盼。
也明白人生終有數不清的遺憾，明白了全劇終，各自不過是過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