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鄭意眠正想問“實際上呢”,還沒打完字,南漫急不可耐地發消息來:【結果它賣了一百零一冊,居然比我預料得還多一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南漫:【你看你的還是預售,半天就賣了兩百多了,她一個月賣的還沒你半天的一半多,到底在炒作什麼鬼啦哈哈哈哈,好慘哦。】
居然賣得這麼差嗎?
鄭意眠沒想到居然會賣得這麼差。
南漫:【我聽說奚青虧到罵娘。】
南漫:【不過也是,她的漫畫屬於免費看著還可以,但是要花錢就有點不值當的那種,賣得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鄭意眠想了想,問:【《縛妖》的影視化呢?怎麼樣了?】
南漫:【诶,我沒跟你說嗎?縛妖最近在拉投資啊,雖然一直沒拉到,就想著說單行本上市了再宣傳一把,
誰知道單行本賣成這個鬼樣子,估計是找不到投資了吧!】南漫:【我們柯瑤大大之前還信誓旦旦說要我等著,我覺得,嗯……那句話說的沒錯——好的東西都是在漫長的等待之後到來的。這個結果我很喜歡,希望她也能喜歡吧。】
以為一切到這裡結束,但一切遠遠沒有結束。
柯瑤的《縛妖》最終還是拉到了投資,草草開機,但是因為這原本就是一個玄幻為主的漫畫,勢必需要大量的特效和動畫來完成,可又因為投資太少,導致場景潦草,剪輯隨意,就連特效做得都不堪入目。
《縛妖》隻拍了兩個月,似乎是奔著快點撈完錢回本跑路的心態,後期又用了兩個月把片子剪出來。
然後,就開始上線視頻網站播放。
剛上線時,因為主角不好看、沒演技、場景也搭的不好,成績一直在墊底。
到後來,這片子被一個大V發現,還特意發了微博吐槽:【場景隨意,
主演顏值演技掉線,特效兩毛,笑點粗俗無下限,導演就差在封面上貼“我想賺錢”四個字了。煩請賺錢也稍微帶點匠心精神,網劇這行剛剛起步,我不能接受也不能容忍有人帶著這樣的風氣攪混水,這是你們的市場,還請珍惜點。】這微博一出,《縛妖》評分跌破新低。
【好難看啊,為什麼這麼難看的東西也能上線?】
【邏輯死,看到第二集 看不下去了,貌似還是根據漫畫改編了?Ball ball編劇和導演用點腦子,不要這麼傻好不好啊,不要把觀眾當傻子行不行??】
【到底什麼樣的漫畫才能改出這麼智障的劇情……從前別人都不知道山下有妖怪,女主摔下去就知道了?真是感人,所有人都感化不了妖怪,女主說兩句話就能感化了……你不說是法力,我還以為男主手裡捏的是一團溜溜球,這個特效我先跪為敬。】
【從演技到制作到劇情沒有一個能看下去的。
】那段時間,《縛妖》罵聲一片,吐槽聲中,連官博都不得不關閉,柯瑤也關掉了自己微博的評論。
《縛妖》事件發酵了整整一個暑假。
在那個暑假裡,鄭意眠的大二也宣告完結,她半隻腳踏入了“大三”的行列。
走的那天,李敏特別痛心疾首:“不敢相信,我再也不是小學妹了,我變成老學姐了……”
鄭意眠笑著看她一眼。
就在暑假快結束的當下,《萬妖生》的影視版權也有了新的進展。
其實這一年,陸陸續續來問版權的公司也很多,但大多數都是一些新公司或者制作不成熟的公司,為了作品考慮,鄭意眠都婉拒掉了。
這次找上來的公司,開價不高,但制作了好些優秀的網劇。
對方一找上門來,鄭意眠隻思考了十分鍾,就答應了籤約。
走完合同的流程,大三也過去了一大半。
鄭意眠受邀參加某節目的晚會,
沒想到南漫也在,兩人同時發現窩在角落裡的柯瑤。柯瑤不復當初的趾高氣昂,抬頭看了一眼她們,不甘心卻又不得不低下頭。
南漫戳戳鄭意眠:“她已經好久不出席活動了,估計是嫌當年的話說得太狠,自己被打臉得厲害了,不敢出來了吧,嫌丟人。”
柯瑤目視前方,心中惱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卻什麼也做不了。
天知道此刻她究竟有多想上前,像上次一樣狠狠地羞辱她們。
可……鄭意眠隻是一個眼神掃過來,那樣的眼神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從來……都沒把她放在眼裡……她從沒把自己當過對手嗎?!
柯瑤雙手緊握成拳。
——她不服氣啊!
可說到底,不服氣又能怎麼樣呢?輸了的人是她,丟掉面子的是她,她什麼都沒有了……甚至都沒有力氣再去和她爭了。
漫畫毫無波瀾地完結、讓奚青虧損了一大把、主編小姨也因此從奚青離職、網劇更是虧得血本無歸還招來無數罵聲……
她幾乎霎時從天堂掉到地獄。
就在剛才,奚青找人來協商單方面同她解約,他們寧願賠錢都不想再和她續約了!
還要和鄭意眠鬥下去嗎?
有個聲音在問她。
她搖搖頭,不,不了,她沒有資本了,她鬥得血本無歸甚至差點搭上自己,如何還能鬥下去?!
她放棄了。
晚會進行到一半,鄭意眠發現自己忘記系裙子的腰帶了。
她提著裙擺走進換衣間,發現梁寓坐在沙發上,拿著手裡的腰帶,漫不經心地抬眸看她。
鄭意眠小聲:“你怎麼都沒提醒我……”
他笑:“反正都要進來的。”
他站起身來,在鄭意眠身前篩下一片黑影。
他站在她身前,她就順勢抬起手,摟住他的脖子。
他低頭給她系腰帶,鄭意眠忽然想到導演剛剛還在和她討論漫畫裡的角色,感覺到導演對於這個故事的用心,忍不住輕聲笑了。
梁寓低聲,呼出的氣流就噴灑在在她脖頸處:“笑什麼?
”“講了你也理解不了。”鄭意眠抿唇,還是在笑,“無法言傳啦。”
梁寓手一頓,沉沉道:“無法言傳,那身教?”
第63章 六十三條魚
本來沒什麼的氣氛,忽然被梁寓這句話攪得頗不安生起來。
燈光昏暗的換衣室一個人都沒有,連每一寸呼吸都被逼得清晰了起來。
他的呼吸格外真實、格外輕易地一縷縷飄在她未著寸縷的肩上,呼吸擴開,落在她耳畔,帶起一陣空虛的痒。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動作的親密性。
像是在抱著,但他的手還在她腰側替她系腰帶,她的雙手也虛虛地摟著他的脖子,可心跳卻不像是擁抱時候應該有的。
他這句無端曖昧的話讓人浮想聯翩,讓鄭意眠想到每一次的戛然而止,想到他脖子上因為隱忍浮現的青筋,想到他泛紅的耳郭和起伏和喉結。
畫面在眼前加倍放大,歷歷在目。
鄭意眠僵著手臂,
不敢動作,仿佛隻是這樣,都能感覺到某些異常的湧動。他低下頭,發絲掃過她肩膀,令她忍不住打起輕輕的顫兒。
而後,他呼吸稍頓,用帶著溫熱的嘴唇親了一下她的頸窩。
她渾身一軟,噼裡啪啦的電流順著敏感的皮膚一路炸響。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暗示的簡單的吻,正因為簡單,所以讓鄭意眠更無招架之力。
像是雨夜撿到了一直隻會對你喵喵叫的小奶貓,它窩在你掌心,伸出舌頭舔舐你。
你的心理防線由此被擊潰,節節敗退,搜腸刮肚也找不出應對方法。
她轉頭,松開手臂,伴著噠噠噠的腳步聲一路往外跑走。
跟著她一起飛奔的頭發在空中蕩了個旋兒,很意外卻又意料之中地掠過他臉頰。
梁寓抬手,那段發梢在他指尖一觸即離。
指腹摩挲了一下。
很痒。
出了房間,鄭意眠站在門口回了回神,然後才往南漫身邊走去。
“系個腰帶去了那麼久啊……”南漫勾唇揶揄她,“後面這個蝴蝶結打得還挺好看的,你怎麼打到的?”
“是麼。”鄭意眠摸了摸腰後的結,“我打不夠,梁寓幫我打的。”
南漫抬眉:“怪不得我說怎麼去了那麼久,原來男朋友在房間裡面啊……”
“真沒幹什麼的。”她著著急急地澄清。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看你這此地無銀的樣子。”南漫笑得更開,“不用解釋,我懂。”
鄭意眠小聲:“你懂什麼啊……”
“行行行,我不懂。”南漫聳肩,“你懂就行啦。”
晚會在十點鍾的時候結束。
一行嘉賓在落地的宣傳板上籤上自己的名字,這才退場。
鄭意眠把裙子換掉,換上帶來的短袖和長褲,高跟鞋換成帆布鞋,裝進袋子裡收好。
繁榮的城市,在十點鍾依然華燈璀璨。
晚風捎來漸遠處的陣陣人聲,
混雜著一些破碎的歌謠。梁寓的聲音被風吹起:“很晚了,送你回家吧。”
鄭意眠點點頭。
兩個人一路走回她家小區,進了單元樓,上了電梯。
叮咚一聲響,電梯提示樓層到了。
鄭意眠走出去兩步,發現梁寓站在她身後,她下意識回頭,示意他跟上。
梁寓笑了,按住開門按鈕,挑眉:“你爸媽不是在家?怎麼去?”
鄭意眠抿唇:“他們休假,出去旅遊了。”
“你一個人在家?”他皺了皺眉,“怕不怕?”
“習慣了。”鄭意眠在口袋裡找鑰匙,“每年他們都會單獨出去旅一次遊的,小區挺安全,一直有人巡邏,我把門鎖好就沒問題了。”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開了。
鄭意眠進去,踩了踩腳下的軟墊,回身跟梁寓說:“外面太熱了,先進來吹會兒空調喝點水再走吧。”
梁寓就站在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不怕我進來了就走不掉了?
”鄭意眠一愣。
旋即,一些不太該浮現的想法浮現出來。
哪怕他走不掉呢……
走不掉就……走不掉吧……
話雖這麼說,但梁寓仍舊邁動長腿走了進來。
她笑,伸腿就要擋他:“那你別進來。”
“進都進來了,哪還有出去的道理。”他掐她臉頰,“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嗯?”
“說不進來但還是進來了,這就是你的原則,嗯?”她學著他,背著手,惡意滿滿地反問。
梁寓聲音壓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原則在你面前,通通沒用。”
她心一軟,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去冰箱裡拿水出來喝。
出來的時候,卻發現梁寓已經不在客廳了。
他站在她房間裡,仿佛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興致尚好地欣賞她櫃子上擺的那些小玩意兒。
筆筒、瓷碗、細小的耳釘、拳頭大的小擺件……
她房間裡大大小小的東西都是母親給買的,
包括梳妝臺和櫃子,走的是歐式裝修風格。梳妝臺靠近窗子,上面的雕花很漂亮。
聽到她的腳步聲,梁寓知道她來了,頭也沒回:“你房間的床怎麼這麼大?”
鄭意眠站到他身邊,耳邊疑似漾起一抹緋紅:“高中畢業之後家裡重新裝修了,我媽就給我換了個雙人床,說以後結婚了,帶著……咳,帶著那個什麼回家,不會沒位置可睡。”
他好像低低地笑了,旋即走進房間,二話不說就躺在了她床上。
鄭意眠:“……你幹什麼呢?”
梁寓雙手枕在頭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提前感受一下我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