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子，你怎麼了？」
從大打開的門裡，我看見許陽已經穿上衣服，也敷衍地給何來睇隨便套了件上衣。
雖然衣服都穿反了，可這不是最重要的。
何來睇成了個人體血噴泉，下面汩汩流著泛著黑的血。
還衝刷出一些汙穢物，腥臭味越來越濃。
她臉色快成了一張白紙，費力抬手，啞著嗓子向我媽和許陽求救。
我媽可顧不上她，一遍又一遍上下打量許陽的身體，看有沒有事。
更是要求他把褲子脫了，揚言要檢查下她們老許家的根還健在嗎。
我哥後退一步避讓開，抬頭看見我。
立刻下命令。
「許依，帶你嫂子出去，煙灰缸裡還有些煙灰。你都給她用了吧，今晚你嫂子跟你住。」
見我還沒有動作，他更不耐煩了。
「還不快去，都是賠錢貨，老子興致剛來，好不容易起來，真 tm 晦氣。
」說著像不夠解氣似的，要走過來拎我。
被我媽攔住，我以為是母愛罕見出現。
可下一秒就聽我媽說：
「別動手，留下點傷彩禮就得少。」
我哥聽完，臉上對著我陰轉晴。
「那妹妹今晚就辛苦你了哈，冰箱裡還有我喝了一半的可樂。你安頓好你嫂子，拿了喝就行。別跟哥哥客氣。」
呵，兩周前快長毛的可樂，被他說出了兩萬五的架勢。
家裡的大門突然被敲響，我去開門。
是鄰居姐姐，拿著一摞紙。
說是何來睇的檢查結果出來了，見她一直沒去拿，就幫忙帶回來了。
我接過，發現是上一世的那些檢查。
可奇怪的是，這些比記憶裡的要更厚，我剛想看的時候，竟被何來睇搶回去了。
她的身後是從房間拖出來的一條長長的血痕。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一世沒有我幹預，她竟然會主動去做。
我媽還沒來得及罵人，門口又跑來一個小孩。
怎麼看都很眼熟，
我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寡婦的兒子嘛。小孩衝著我哥大叫：
「許叔，我媽被你老婆打了，你快去看看。」
我看著站我身邊一言不發跟快死了似的何來睇。
他老婆這不好好站著呢嘛，見鬼了？
不對，不會是那個小三吧。
許陽立刻推開我媽就往門外衝，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喊。
「媽，你快來啊，救你孫子。」
我媽嘴裡的髒字還沒吐出來就聽許陽又說：
「其實我有個孩子。」
我的面前又刮起一陣風，是我媽跑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故意的，臨走的時候，使勁踩了何來睇一腳。
導致她又噴了一次血。
我抬頭的時候，無意間撞上了何來睇怨毒的眼神。
看得我心頭一震。
不過她很快低下頭去，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我勾起嘴角，這個家，終於要亂了。
5
我趕到現場的時候，寡婦和小三還在吵架。
寡婦：「笑死？我綁著你男人上床的？
自己沒本事就別怪別人搶。」
小三摸著肚子：「我有兒子。」
這話直接拿捏許陽命脈，他對小三又是好聲好氣，又是扇風打傘。
生怕小三有什麼閃失。
小三這邊剛平靜下來，我哥就偷偷給寡婦塞錢，正正好好二百五。
還趁機偷偷撓了下寡婦的手心。
他真是什麼都想吃下去啊。
這給我媽都整無語了，她也可能是覺得丟人，硬是站在人群裡沒出來。
許陽環視一圈，一下就看到我。
「許依過來，見見你嫂子。」
他刻意說得模糊，寡婦和小三都以為說得自己，臉色好了不少。
被所有人盯著，我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就是忽然感覺自己背後一涼，回頭，何來睇竟然也出來了。
她穿了條黑褲子，像是隱匿在人群裡的惡鬼一樣。
許陽見我不動，準備拉我，他順著我的視線，也注意到何來睇。
瞬間就結巴了，那聲「老婆」直接脫口而出。
剛剛還在興致勃勃吃瓜，
誇贊許陽牛逼，能讓小三原配和平相處的人都懵了。一時間竟然理不清他們之間的關系。
寡婦是最先有反應的，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看你這樣就不像是正的。」
小三惱羞成怒，伸手就打寡婦。
兩個女人頃刻間就扭打在一起。
這倆人打人還帶拐彎的，打著打著就來到何來睇身旁。
也不知是誰，一胳膊肘就懟在何來睇小腹上。
她的腳邊立刻有血蔓延出來。
小三見何來睇面露痛苦，立刻熟練碰瓷。
彎腰捂著自己的肚子說疼。
「好疼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沒了，快救救我的孩子。
」圍觀的一個大娘憋不住了。
「傻逼你看清楚，有事的是人家原配。」
何來睇已經支撐不住倒在血泊中，眼見著可能出人命，圍觀人群四散開來。
我們這些家屬跟著救護車都去了醫院。
6
何來睇進了手術室搶救，醫生告訴我們。
從她的身體裡清理出很多異物，她婦科炎症非常嚴重，還涉及很多的細菌感染。
再加上不及時治療，現在隻能切掉子宮。
除此之外，沒有恢復的可能。
這也就意味著何來睇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再也不能生育了。
醫生後面還想再說什麼，被許陽不耐煩地打斷了。
他對這些一點不在乎，隻是更關心小三了，還吩咐我去買奶茶哄小三。
我媽趕緊插嘴提議。
「抓緊離婚，我許家可不要這種晦氣玩意做當家主母。」
就我們家這需要扶貧的微薄家底，我做夢都想不到還能用上當家主母的詞。
我媽短視頻刷多了吧。
我媽熱情地拉起小三的手，把自己當命一樣守護的大金镯子戴到小三手上。
連聲說一定會讓許陽離婚，給她一個身份。
發誓絕對不讓她大孫子受一點委屈。
這幾個人都是大嗓門，聲音都傳到了護士站。
幾個小護士氣得一直在小聲吐槽。
來往的人都在看我媽他們，可這幾個人沉浸在自己的理想世界裡，絲毫不在乎。
更沒有發現，何來睇病房的門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一條縫隙。
就在剛剛又自己關上了。
之後的幾天，許陽並沒有提離婚。
甚至一反常態，變成三好老公。
不僅一日三餐，營養豐盛。
還天天照顧何來睇，嘴上一直說盼著她早點康復。
就算是何來睇出院回家後，許陽也沒說離婚的事。
何來睇被精心照顧半個月後，身體徹底好了。
又開始包攬家務。
而我，要出全家的生活費。
我倆一個出錢一個出力，陷入詭異的平衡中。
家裡一切正常，可我就是覺得我媽跟許陽一定憋著壞。
果然有天晚上，我半夜醒來，聽見我媽和許陽在客廳小聲說話。
「何來睇現在特別依賴我，你看家務都做得比以前多了。
她這是生怕我們把她趕出去不要她。
媽，我沒說錯吧，何來睇還有點用。
現在出去找個月嫂五六千，何來睇免費還能倒貼錢。
等媛媛坐完月子，我再跟她離婚，正好。」
好家伙，資本家聽了都得衝著許陽喊聲大哥。
這是讓原配給小三無償伺候月子啊。
我媽則是直誇她好大兒聰明，還催著許陽抓緊把這件事說了。
第二天一早，許陽就給何來睇提了讓小三上門住下養胎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房間裡很平靜。
何來睇根本沒有哭鬧。
許陽笑嘻嘻走出來接人去了，我媽喜氣洋洋去買排骨，嘴裡哼著過年了。
當天中午，小三就住進來了。
7
我以為何來睇要開始她的復仇大計，可我發現她對小三，確切說小三肚子裡的孩子真的很好。
何來睇成了聖母。
她出去打工一天賺一百多，拿到工資第一時間再倒貼幾十給小三帶日料回來。
小三說地板髒她就跪著一塊塊擦幹淨，膝蓋腫得發青也毫不在意。
隻眼巴巴問小三，「現在可以嗎？不行就再擦。」
何來睇和許陽多說了兩句話，被小三抓住。
小三破口大罵，何來睇一點不惱，還花錢買禮物給小三道歉。
讓她一定要放寬心，自己保證以後會離許陽遠點。
何來睇謙卑的態度比被抓包的小三都標準。
我覺得她應該是臥薪嘗膽，等著合適機會放大招。
可事實證明，我高看她了。
這天，我回家，發現家裡隻有何來睇一個。
許陽帶著小三出去玩了。
何來睇邊做家務，邊幸福告訴我。
「她現在懷孕五個月胎穩了，都說孩子在肚子裡也什麼都知道。
我現在對孩子這麼好，以後生下來肯定跟我親。」
她笑得一臉蕩漾，「我會當個好媽媽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何來睇的付出，都是因為許陽騙她以後孩子生下來給她養。
把小三趕出去啊。
何來睇這個大殺器可不是給許陽用的，
我環視一圈。「嫂子，今天的燕窩花膠她怎麼還沒吃，這上午吃最補了。
小孩還在生長，這少一點營養，以後生病怎麼辦？」
果然何來睇著急了，告訴我兩人的去處。
我順勢提出我也要去，這樣多一個人找得快。
我跟何來睇趕到的時候，許陽和小三正坐在湖邊樹蔭下的休息椅上。
兩人背對著我，所以都沒發現。
小三得意，「你老婆真好騙，現在跟條狗似的伺候我，有時我都有點心疼她。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許陽哈哈直笑，「你老公我聰明吧，也就我能找到免費的還這麼好用的保姆。
她為了這個孩子，把自己壓箱底的錢都拿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