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我想跟在場的所有演員說，一個演員，最重要的是拿作品說話，其他動作都是附加值，不要本末倒置，毀了自己。」
顧湛的一番話說完後，直播間的彈幕已經滾屏到看不清楚，他拉著我離開了現場，導演組急忙掐斷了直播。
娛樂圈的瓜一直真真假假，大家吃得雲裡霧裡，但今天這一出，屬實是震驚娛圈了。
有關我們的話題直衝熱搜榜一，榜上前 20 個詞條裡，12 個都在討論我們。
我坐在顧湛的車裡，他的手機一直在響，是他經紀人打來的。
「顧湛，對不起。」
這段時間以來，我努力給自己塑造一顆大心髒，也認同了楊姐的觀點，盡量避開姜辭。
可顧湛今日的澄清，卻讓我覺得自己拖累了他。
一個是黑料纏身的女演員，一個是正當紅的影帝，我不敢想他的公司現在怒火有多大，他的粉絲又該有多憤怒。
電話鈴聲不斷被掛斷的時候，有一瞬間，我甚至在想，得知自己失去了六年記憶的那晚，是不是就該和顧湛分手？
就當他再一次要掛斷電話的時候，我按住了他的手。
「接吧，總要知道公司怎麼說。」
電話接起的瞬間，我一度屏住了呼吸。
想象中的咆哮和怒罵卻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他經紀人爽朗的笑聲。
「阿湛，真爺們，我早就看那姓姜的不爽了，糖送八大家，最後不承認還要女演員背鍋，呸，真惡心。
「你和小鳶都放心，粉絲不知道，咱們圈裡人還能看不透嗎？公關我們來弄，你們一切照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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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顧湛團隊的公關，網上的輿論出現了小幅度的反轉。
出道多年，顧湛的口碑一直很好，如今大膽開麥公布戀情，更是被粉絲稱為「內娛真男人」。
反觀姜辭那邊，自然是不肯承認，還發了聲明，要給那些扒他炒 CP 的營銷號們發律師函。
隨後他主動退出了綜藝錄制，他一走，整個節目的直播氛圍都輕松了許多。
兩個月後，綜藝錄制收官，顧湛去了國外拍戲，我也進了新的劇組。
許是最近曝光度比較高，楊姐為我爭取到了女主角的戲份。
近幾年大女主一直是爆款向，我演的女主角喬溪，就是一個沒落貴族的千金。
她性格堅韌，積極向上，在家裡出事後，作為全家頂梁柱的她，憑借自己的努力，經商賺錢，籌謀規劃，最終帶領喬家重返華京。
這部戲是我輿論風波後的第一部女主戲，為此，我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
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劇組，自己的戲份拍完了會看看別人是怎樣演的。
組裡有很多前輩，每次向他們請教，我都會有新的感悟。
這部劇殺青已是一月份，過年前我春天拍的那部小網劇終於上映。
小網劇是偏懸疑的單元劇風格，
在寒假熱劇中殺出了一個小圈，讓我們幾個小演員也跟著小火了一把。我的微博漲了很多新粉，短視頻平臺也能刷到不少關於我的切片了。
工作的繁忙讓我忘記了過往所有的不愉快，大部分時間都在跑通告和進組的路上。
女演員的花期太短，我曾因一時糊塗，浪費了很多時間，如今更要加倍努力。
過年當天，我一直到晚上才收工，剛走出片場，就看見了顧湛的車。
他的電影拍了半年多，終於殺青，剛從國外飛回來。
我走上前來，被顧湛抱住，他身上帶著冬天的冷氣和獨屬於他的氣息。
呼吸灑在耳畔，痒痒的。
「新年快樂，阿鳶。」
「新年快樂。」
今年由於工作忙的原因，我們兩個誰都沒有回家過年。
在顧湛的別墅裡，他為我洗好水果，便系上圍裙，去廚房忙了起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就想到了 20 歲的我們。
前段時間劇組拍戲時，有一場騎馬的戲，
我不小心摔了下來，雖無大礙，但碰到了腦袋。那些我失去的記憶便全部回來了。
20 歲那年，我和顧湛也曾一起過了一次年。
那時候的我們，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最後做出來的食物卻難以下咽。
如今七年已過，我和他都變了模樣。
好在，我們還在彼此身邊。
13
轉過年後，我們兩個又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去。
六月，去年那部爆款 IP 的改編劇終於上映，由於是改編，難免會引發大批原著黨的不滿。
男主女主男二女二，從服飾妝容到演員演技，都遭到了大量的批判。
在資本的操控下，原著的某些配角的高光都給了主角，人物的設定和臺詞也都做了改動。
而我演的女三，雖然叫女三，其實戲份並不多，還是個反派。
組裡認為反派角色不會討喜，也沒改我的臺詞劇情，所以在大量的批判中，反倒是我這個角色最還原原著。
在各路 UP 主的視頻下，
我又小火了一把，與此同時也招來了一些麻煩。我和姜辭當年那些事又被翻了出來，P 圖造謠。
陳年老料重新上桌，好在我的粉絲和顧湛的粉絲早就不吃那一套了。
月底，我年初殺青的那部大女主戲提前抬了上來。
在暑期檔各路 IP 改編被唱衰的情況下，我這部戲竟是空前地火爆。
爽文、逆襲、大女主的標籤，讓我終於實實在在地火了一把。
採訪鏡頭前，有記者提問：
「想知道你是怎麼從滾出娛樂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我笑著回應：
「就像劇中的喬溪一樣，努力做好當下的每一步，不錯過任何一個機會，總有一日會被大家看見。」
臺下不知是哪個平臺的記者，突然問了一句：
「過去幾年裡，你和姜辭的緋聞一直傳得沸沸揚揚，我想知道，你們是真的談過嗎？」
臺下的記者們一片吸氣聲，但手中的鏡頭卻全部對準了我。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大家都有新的生活，而且我和顧先生的感情很好，所以以後這種問題就不要再問了，謝謝。」晚上，我回到酒店，果然看到了熱搜。
我不過是思考了一下該怎麼回答，輿論便將我曲解成遲疑猶豫。
#程鳶提起姜辭沉默#
這詞條還真是好笑，也不知是哪位對家又坐不住了。
顧湛年紀越大，越愛八卦，看到詞條後第一時間發給了我。
顧湛：【你信不信是姜辭團隊搞的鬼？】
我：【楊姐去查了，他好像有一陣沒動靜了。】
顧湛：【他當初能紅，大部分功勞都來自劇本、人設加持以及配音演員，你看他後來的戲，臺詞問題一直被詬病。】
顧湛：【我聽說，他還拍了部雙男主，因為某些原因遲遲沒有抬上來。】
我：【你怎麼這麼關注他？】
顧豬豬：【想看看我當年到底差在哪裡。】
我：【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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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辭現在所有的寶都押在和林舒的那部偶像劇上，
為此，他和背後的團隊花了重金宣傳。劇剛播出，那些甜蜜花絮、片場互動就都放了出來。
反觀林舒那邊，除了配合營業，沒有任何其他舉動。
姜辭這些年就是靠著炒 CP 起家，如今為了宣傳劇，他又開始在綜藝裡撩林舒，各種曖昧舉動，哪怕是劇組私下聚餐，也要被添油加醋成他開車接林舒吃飯。
但好在林舒背後的團隊有腦子，很快作出了回應。
最終，他們這部偶像劇因為工業糖精太多、劇情 bug 的原因，沒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而我，被王導推薦給圈裡另一位大導演鄭導，接了一部反映社會現實的電影。
不知是姜辭背後的團隊想讓他轉型還是怎麼，他突然聯系上了我。
陌生號碼打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工作電話。
「喂，你好，哪位？」
「阿鳶，是我。」
「你有事？」
「我聽說，鄭導現在籌備的這部電影，男主還沒定下來，你看看能不能幫我牽個線？
咱倆合作過，對手戲也好演一點。」這人真是臉皮厚到令人無語。
「你哪來的臉找我牽線？你要是想談工作，大可以讓你的經紀人去聯系鄭導，而不是來找我。」
電話那頭，姜辭吸了口氣，聲音裡突然帶了哭腔。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演電影，而且我們好歹是談過的，沒必要這麼僵硬吧，你幫幫我行不行？
「阿鳶，其實這還喜歡你，我們和好吧。」
「姜辭，你別給我隨地大小演，你不是說我炒 CP 倒貼你嗎？如今又改口了，做人能不能別這麼惡心？我警告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我掛了電話，拉黑號碼後，又發消息和顧湛吐槽了一番。
原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哪知姜辭沒安分幾天，又拉了坨大的。
林舒自那部戲之後，與他拉開了距離，他此前曖昧過的女演員也個個避開他，生怕沾上了就被他的粉絲追著罵。
於是他開始改變人設，頻繁地買熱搜，
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與他談過，我就好像留了案底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拉出來作秀。
他現在也不說是炒 CP 了，改口說我們確實談過，然後反咬我劈腿前男友顧湛，甩了他。
鏡頭前，他立起了痴情人設，還讓狗仔拍了些街邊買醉的爆料。
我和顧湛的工作室立刻作出了回應，警告他再造謠的話，我們會走法律程序。
他消停了沒多久後，又開始在節目上說些模稜兩可的話。
我倆的事又又又被翻出來，他的粉絲大膽開麥，直言我才是朝三暮四的渣女。
可惜，在他作天作地的時候，我一心努力拍戲，口碑早已反轉。
而他粉絲扒來扒去，反倒扒出了我的微博小號。
裡面清楚記錄了我們從戀愛到我被分手、甩鍋、栽贓的一系列過程。
15
當初我是如何被全網黑、被造謠、進組新戲被通知臨時換人、整整八個月沒有工作的過去全被翻了出來。
而後來那檔直播綜藝，
姜辭和我私下的對話，也不知被哪個工作人員拍下，發了出來。他的形象徹底崩塌，被全網倒油。
當初那批網友得知了真相，開始站在我這邊，輿論的風口重新對準了他。
他的公司懶得再給他擦屁股，幾乎是拋棄了他。
他接受不了，開始在夜裡買醉,還跑到了我的酒店門口蹲我。
「程鳶，你非要做到這種地步嗎,非要毀了我你才開心嗎？」
「姜辭,我再說一遍，從頭到尾,我都沒有黑過你一句，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引導粉絲網暴我,現在好了,被反噬了吧？」
「你沒有引導輿論嗎？那你為什麼不替我發聲呢，你為什麼不幫幫我呢？你就是想毀掉我！」
他越說越激動,好在酒店的工作人員及時攔住了他，顧湛也趕了過來。
姜辭的腦回路有問題，加上喝多的緣故,他後面的話越說越過分。
氣得顧湛想動手打他，我急忙拉住了他。
小助理有些尷尬，小聲道：
「我沒」第二天，
姜辭的這段視頻就被發在了網上。與此同時，我的新劇再次火爆，新電影也上映,票房極佳。
我也擁有了很多粉絲的鼓勵和陪伴,再也不必羨慕別人。
站在領獎臺上的那一刻,主持人問我有什麼話想說。
我捧著獎杯，激動落淚。
「很榮幸,今天能拿到這個獎，我想先謝謝導演，謝謝編劇，謝謝劇組每位演員以及工作人員的辛苦付出。
「然後我想謝謝我的團隊,以及我的『鳶尾花』們，謝謝你們一路陪著我走到今天,謝謝你們的信任和支持。
「最後我想謝謝我的愛人,顧湛顧先生，他是我前進路上的燈塔，沒有他,就沒有今日的我。」
鏡頭給到顧湛，他帶頭鼓掌，臺下一片轟鳴。
當晚,#程鳶獲獎#和#輕舟已過萬重山#這兩個詞條衝上了熱搜。
從滾出娛樂圈到走紅拿獎,我用了幾年時間，終於證明了自己。
此後，黑料褪去,我在陽光下繼續前行。
兩個月後，
顧湛向我求婚，半年後,我們舉行了婚禮。至於姜辭,據說他沒再演戲,而是去了某平臺直播帶貨。
沒帶幾天又被人實錘是假貨，被封了直播間，聽楊姐說,他幾乎算是退圈了。
我和他不會再有交集，而我的人生在經歷過至暗時刻以後，未來將充滿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