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唐糖伸出嫩白的手，手心裡躺著一枚袖扣，「你東西掉了。」
高伍德上前，接過袖扣，指尖劃過掌心，兩人視線又一陣交纏。
我見狀立馬大聲道：「你的袖扣怎麼在她那兒？」
高伍德臉上露出渣男經典不耐煩的神色：「剛剛掉了唄。」
「胡說，你襯衫上的袖扣昨天就少了一個，我還問你丟在哪兒了，怎麼可能是剛剛掉的。」
高伍德臉上的不耐更盛，敷衍道：「我怎麼知道？你記錯了吧！」
唐糖輕笑一聲，茶裡茶氣道：「佳佳姐，女人太過咄咄逼人隻會讓男人厭煩哦，你這麼兇，小高哥哥還怎麼敢跟你結婚？」
高伍德不耐煩地離開，我跟在後面氣急敗壞，上了車後，瞬間恢復平靜。
「唐糖害怕你跟我結婚，估計接下來會急著拿下你。」我淡聲道，「你可得抓住機會。」
「哈哈，放心吧。」高伍德笑道。「不過我這邊進度加快了，你媽那邊沒問題嗎？
」「雖然沒了一個好女婿，但大仇得報不是更讓人心情愉悅？」我冷笑道，「我可太迫不及待看那母女倆痛哭流涕的模樣了。」
沒過兩天，高伍德給我發消息：「宋淑珍要賣房子了。」
我翹起嘴角：「那麼快？」
「估計唐糖中招了，她們急著向我示好，也害怕趕不上那麼賺錢的項目。」高伍德發了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8
半個月後，宋淑珍搬家了。
搬家那天，她們弄得動靜很大，樓上樓下都出來看，宋淑珍叉著腰，生怕別人聽不到一樣：「我家女婿給了我們一套景悅公館的房子住，這小破房子留著也沒什麼用，索性賣了得了。」
有人聞言看向我媽：「佳佳媽，你女兒的男朋友不也很有錢嗎？怎麼沒給你們一套豪宅住？」
我媽也是個心裡藏不住事兒的中年婦女，高伍德來我家後，她早就迫不及待跟街坊四鄰炫耀了一番。
我媽臉色有些難看，但也沒多說什麼。
宋淑珍見狀得意極了：「人家有錢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若不是真心喜歡，怎麼會願意付出。」
有人聞言看向宋淑珍：「你女婿真心，怎麼沒看到你女婿來過？」
宋淑珍咳了一下：「他手底下管著一個跨國公司，天天事情那麼多，來這邊幹什麼。」
我媽啐了一口：「得意什麼，怕不是遇到騙子了還不知道。」
我咬蘋果的嘴一頓。
宋淑珍哈哈大笑道：「你都沒遇到騙子，我怎麼可能會遇到騙子，有些人吶，真是酸的都能聞出味兒了。」
我皺著眉頭把我媽拉回家，隨後關上了門。
我媽問我：「小高這兩個星期怎麼都沒來？你們還好好的吧？」
我聞言隻好敷衍道：「媽，人家也是公司老板，忙著呢，哪能天天過來。」
我媽點了點頭，隨後又交代我：「你平時對小高好點，別老是耍小脾氣。」
「我知道了媽。」
如此又過了兩個月，我媽突然給我打電話，
神情嚴肅道：「佳佳，你過來一趟。」我不明所以地回到家，我媽打開門，又是一副眼眶通紅的模樣。
我嚇了一跳，連忙道：「怎麼了媽？」
我媽顫抖著把手機遞給我，我接過一看，看到了宋淑珍的朋友圈。
原來是宋淑珍發了一張高伍德和唐糖在一起吃飯的照片。
「這個賤人！」我媽咬牙切齒，「我早就知道她們沒安好心！」
我媽情緒激動，我又不好說明高伍德的真實情況，隻能千方百計地安撫她。
好不容易把她哄好，宋淑珍又帶著唐糖耀武揚威來了。
她們的房子找到買家賣了出去，今天陪著買家回來驗房，驗完房子後，她們瘋狂拍我家的門，說要跟我們道個別。
9
我媽拎著菜刀忍無可忍地打開門。
宋淑珍見狀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兩步：「你，你幹什麼？」
唐糖躲在宋淑珍身後道：「魏姨，你要是衝動了，佳佳姐下半輩子可就完了。」
「我衝動你個頭。
」我媽沉著臉道，「我剛剁餃子餡兒，你們到底是有什麼屁，非要對著我放？！」「粗俗！真是粗俗死了！」宋淑珍嫌棄地看了眼我媽，隨後又直起腰板，翹起嘴角道，「你們中午吃餃子？我們等下要去米其林吃飯，哎呀，這米其林吃多了，感覺也就那樣。」
我媽撇嘴道：「誰問你了？」
宋淑珍見狀更開心了，自顧自道：「本來也沒想去吃，但糖糖今天沒胃口，小高……糖糖的未婚夫非要帶我們去吃。」
我媽咬牙道：「你們勾引別人男朋友還炫耀上了，要不要一點臉？！」
宋淑珍「切」了一聲：「勾引？是小高自己迷戀上了我們家糖糖，瘋狂追求糖糖的，不信，你問許藝佳，小高是不是早就跟她提分手了？」
我媽聞言看向我，我愣了下，一邊腹誹高伍德也不跟我通個氣兒，一邊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媽簡直要氣炸了，她舉著菜刀指向宋淑珍和糖糖：「高伍德那種見異思遷的渣男，
我們才不稀罕！」宋淑珍一邊快步後退，一邊大聲道：「都嫁入豪門了，誰還管老公是不是渣男啊，糖糖可不像許藝佳那麼沒腦子，我們隻要有錢花就行。」
「嫁入豪門？」我媽冷笑道，「有錢人又不是傻子，你們這條件，能那麼輕易讓糖糖嫁進去？少做夢了。」
「有錢人確實不是傻子，但架不住我姑娘肚子爭氣啊。」宋淑珍笑成了一朵花，「有個小祖宗在，小高還能不娶糖糖？」
「媽，你跟她說這個幹什麼。」糖糖拉住了宋淑珍，「好了，咱快走吧。」
唐糖說著拉著宋淑珍快步下了樓梯，生怕我媽一個衝動給她們當餃子餡剁了。
我媽氣得回屋拿降壓藥吃，我一邊哄我媽，一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可太期待接下來的精彩大戲了。
我媽狐疑地看著我：「這孩子，男朋友都被撬走了，你還笑？」
「媽，渣男被撬走，那是我的福氣啊。」
我媽聞言道：「那倒也是。
」唐糖懷孕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醫院檢查。
高伍德找了一個所謂的私人醫生幫唐糖保胎，說要等胎兒情況穩定後，再去醫院建檔。
眼看著唐糖的肚子越來越大，高伍德一直示意宋淑珍把賣房的房款給他，而宋淑珍則是一直催著兩人結婚。
高伍德是個滾刀肉，自然不怕結婚，立馬就去跟唐糖領了結婚證。
兩人領完結婚證的第二天，宋淑珍把賣房的全部房款打給了高伍德，此後高伍德就人間蒸發了。
沒過兩天，宋淑珍住的那套房子的房主也來趕人，說高伍德把房子退租了。
唐糖立馬就傻眼了，把高伍德之前給她的房產證拿出來，才發現房產證是偽造的。
除此之外，高伍德口中的公司、項目也通通都是子虛烏有。
宋淑珍和唐糖瞬間炸了，她們咬牙切齒地找到我，問我能不能聯系上高伍德。
我細細欣賞了一番兩人氣急敗壞的臉，雲淡風輕道：「我早就刪了那個渣男的所有聯系方式。
」宋淑珍氣急，衝過來就要對我動手：「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找一個騙子來害我們！」
我不耐煩地推開她：「宋姨，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原本好好的帶男朋友回家，是你們自己非要湊上來搶。」
我說完笑了笑，殺人誅心道：「還好被你們搶走了，不然被騙的就是我了。」
唐糖氣得大叫，抓著我說非要說我跟高伍德是一伙的，要我把房款還給她們，還嚷嚷著要送我去公安局。
我率先報了警，說她們騷擾我，警察過來教育了宋淑珍和唐糖一番，隨後把她倆帶走了。
兩人離開後，我媽捂著胸口道：「阿彌陀佛，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多虧唐糖把那個高伍德勾搭走了，要不然吃虧的就是你了。」
我抿了下嘴角：「可說呢。」
我媽又看向我：「你之前不知道高伍德是騙子吧？」
我認真地搖頭：「一點兒也不知道。」
我媽松了口氣：「那就是她們的報應，
這次摔了那麼大一個跟頭，真是該！」我看著我媽臉上暢快的表情，沒忍住笑了下。
宋淑珍和唐糖身上的錢全部被騙光，房子也沒了，還欠著爛尾樓的一大筆貸款，唐糖懷孕後辭掉了工作，如今兩人連房子都租不起，每天睡在樓道裡。
物業的人每天都過來趕流浪狗一樣趕她們。
我媽皺眉道：「宋淑珍那人太壞，她找不到高伍德，估計不會輕易罷休，她陰損招很多，我怕她一直纏著我們……」
「不用擔心，公司接下來有個駐外項目，我申請了。」我笑道，「在荷蘭那邊，項目期五年，我們一起過去，我即升職又能加薪，回來後就有錢換個大房子啦。」
我媽聞言開心道：「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
10
我跟我媽忙著準備出國的事宜，沒過兩天，宋淑珍又來砸我家的門了。
我媽皺著眉頭就想報警，卻聽宋淑珍在門外尖利笑道：「魏芳，我女兒完了！你女兒也好不了！
都一起下地獄吧！哈哈哈！」我媽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說什麼胡話呢？」
「我今天帶唐糖去打胎。」宋淑珍尖聲道，「醫生化驗後卻說唐糖感染了 HIV，唐糖原本好好的，你說這病是跟誰染的？」
「是高伍德！高伍德有 HIV，哈哈哈，唐糖感染上了，許藝佳肯定也感染上了，魏芳，許藝佳，你們也別想好過，哈哈哈！」
隔著一道門，我也能聽出她的笑如此真心實意。
即便自己現在活得像條狗,女兒也得了病，她卻依舊能因為我也得了病而真心感到開心。
我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病態的人，她的存在似乎隻是為了觀看別人的不幸。
隻要別人不幸,她就能感覺到幸福。
我媽聞言臉都白了，她搖搖欲墜地看著我。
我連忙扶住了她,對她道：「媽,別擔心,我沒跟高伍德發生過關系。」
我媽張了張嘴：「……真的？」
我點頭道：「真的，
不過咱們總歸還是跟高伍德一起吃過飯，雖然正常接觸不會傳播,我也把他的碗筷都扔了，但咱們回頭還是去檢查下,也好安心。」我媽松了口氣，隨後又看向我：「你早就知道高伍德有病？」
我搖頭：「不知道,我知道他之前私生活有些混亂，所以一直嫌棄他髒，不過我真不知道他有病，要不然絕對不會帶他回來。」
宋淑珍還在外面砸門,我報警後，警察把她帶走了。
我帶著我媽去醫院檢查了一番,跟預想的一樣,我們並沒有感染上 HIV 病毒。
沒過兩天,公司的駐外通知下來了,我帶著我媽去採買東西,路過一個天橋時,我看到了跪在地上乞討的宋淑珍和躺在旁邊昏睡著的唐糖。
短短半月沒見，宋淑珍已經蒼老的不成人形，她跪在地上,向路過的人磕頭：「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女兒吧，我女兒得了病，沒錢吃藥……」
路過的人行色匆匆，沒有人搭理她們。
我媽扭過頭,帶著我快速離開。
大概半年後,我在國外，從朋友口中得知了高伍德去世的消息。
「大老遠就看到一輛黑車在小區裡晃，我尋思是誰呢，原來是佳佳啊。」宋淑珍面上對我說話，一雙三角眼卻不住地往車和高伍德身上瞟。
「（「」宋淑珍在這之後瘋了,聽說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之後就再沒她的消息了。
五年後，我帶著我媽回了國,我重新買了一套新房子,隻偶爾去老房子看看,老房子對門的鄰居換成了一對小夫妻，看起來人很和氣。
我們隨後就把那套房子交給中介出租了。
後來沒過多久，我偶然間刷新聞,看到了政府說要大力消滅爛尾樓的消息。
我媽也給我發消息,說他們之前的維權群最近又活躍起來了，大家都在說有個新的開發商接手了爛尾樓，現在已經開始動工了。
「宋淑珍也在那裡買了房子。」我媽皺起眉頭,「回頭不會還在小區裡看見她吧。
」「怎麼可能。」我笑著安慰，「她斷供了，銀行早就把房子收回去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