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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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姑娘在他身前低著頭,慢吞吞往他胸膛方向湊了點,聲音又輕又小:“給你…撸貓。”


  “——”


  眼底的笑停滯。


  靳一怔在窗邊潋滟的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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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蛐:一哥你rua不rua,你不rua我可rua了!


  靳一:你動她一下試試(冷漠)


第30章


  “砰。”


  “砰…”


  “砰……”


  明媚燦爛的操場上,學生們像拋灑進草叢裡的豆子似的遍地蹦跳散落;隻在籃球場最邊角,一個小姑娘正蹲在角落,抱著籃球架的底座慢吞吞地把自己往上撞。


  她身旁不遠處。


  郭禹彤和文夢佳正表情復雜地望著。


  文夢佳:“小喃同學這是怎麼的?失戀了還是失心瘋了?”


  郭禹彤:“不知道,反正上課以後就這樣了。


  文夢佳:“難道是我們走了以後,靳一對她說了什麼很過分的話?”


  郭禹彤琢磨了下,搖頭:“也不像。”


  “怎麼說?”


  “剛剛我聽她自己在那兒叨叨,什麼‘讓你犯二’‘讓你心軟’‘讓你衝動’之類的,”郭禹彤得出結論,“更像是在自怨自艾。”


  文夢佳聯想了一下,肅然:“也有可能是衝動告白被拒,然後自怨自艾。”


  郭禹彤哭笑不得:“不能吧,喃喃哪像有那個膽子的?”


  “你沒聽說過一個詞,叫色膽包天嗎?”


  “這個詞用在你身上,我會比較相信。”


  “呵,你文姐我還用得著色膽嗎?什麼樣的男生我不敢上?”文夢佳一甩頭,“算了,先去拯救一下小喃同學的小腦瓜,別讓她再撞壞——”


  話聲戛然而止。


  郭禹彤聽得奇怪,順著文夢佳視線一望。


  隔著半個陽光燦爛的操場,

某人一身松散休闲的衛衣長褲,單手拎著瓶礦泉水,帶著滿操場女生們或明或暗的目光朝這個角落走近。


  大約是腿長優勢,明明那人半低著頭插著袋,懶洋洋地走得散漫,但還是轉眼就到面前了。


  近處看,剪短的黑發下露出漂亮的額頭,五官線條更襯得清雋冷淡。


  郭禹彤回神,戳了戳還在看的文夢佳:“文姐,咱不是什麼樣的男生都敢上嗎?”她忍笑問,“這個也敢嗎?”


  文夢佳回神,板起臉:“朋友妻不可欺,做人還是要有底線的。”


  “我看你這個臉皮厚度不像是有底線的啊?”


  “滾滾。”


  全操場還是有個例外。


  比如牆根角落剛種下的,正在以頭搶籃球架的,某顆小白菜。


  盛喃確實看不到,因為她正低著頭閉著眼窩在籃球場被太陽烤出焦皮味的地面上,一邊撞柱子一邊咕哝。


  “你一定是瘋了,一定一定是瘋了對吧?

你怎麼會說出那句話的,你身為橘貓……呸!你身為人的尊嚴都不要了嗎?盛小白菜你不能這樣,人可以墮落,但不能沒有底線地墮落……”


  撞到某一下的時候,盛喃突然察覺了什麼。


  這個觸感……怎麼不太一樣了?


  盛喃抬起額頭。


  出現在她眼睛前方十幾公分位置的,是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掌。


  “啊!”


  盛喃一嚇,下意識往後一躲。


  撲通,蹲著的小白菜一屁股坐到後面的地上。


  於是視角拉廣。


  手掌的主人也出現在她視野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靳一正坐到她方才蹲著的旁邊地上。他蜷著一條長腿貼地,另一條屈起,胳膊搭在膝上,手就擋在她剛剛撞額頭的籃球架前。


  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到此時,那人才垂回手腕,似笑非笑地撩回眼望她:“撞完了?”


  盛喃還不自在地繃著:“你怎麼在這兒。”


  “我聽人說這邊有個小傻子在撞牆,

過來看熱鬧。”靳一說。


  盛喃直了直腰,試圖找到並不存在的底氣:“我隻是…在讓自己清醒一點。”


  “哦,”靳一屈指,叩了叩籃球架,在邦邦的清脆聲裡他勾回視線,“你確定不是想讓自己徹底昏過去?”


  盛喃:“……”


  見小姑娘臉紅撲撲地扭開,也不知道是太陽曬得還是情緒使怪,靳一垂眸笑了笑,手裡拎著的礦泉水朝她抬起來。


  盛喃轉回來,望著水瓶遲疑了下:“給我的?”


  “總不會是讓你幫我開瓶蓋。”靳一聲音被太陽烤得越發懶散,他靠到身後的操場圍牆根,半眯著眼望過來,那模樣好像隨時準備睡過去了。


  “…謝謝。”盛喃伸手接過,忍住懟他的衝動。


  水涼冰冰的,在這樣燥熱的暑夏尾巴的正中午,拿在手裡就感覺有一種舒服的沁涼感通透地竄進掌心。


  盛喃握了一會兒,感覺臉上的熱度稍減。


  小姑娘輕輕咳了聲。


  靳一原本漫無目的地在操場上飄著目光,聽見她聲音,眸子焦點就拉回來了,拿眼神無聲望她。


  盛喃:“那個,上節課間的事情,你能不能當沒發生過?”


  “哪件,”靳一撩眸,停了兩秒,“主動邀請我撸貓的那件事?”


  “……”


  盛喃羞恥地抱緊水瓶,低著頭,剛降下去的熱度又要上臉了。


  這世上最恥辱的事莫過於主動當貓。


  比主動當貓更恥辱的事情,就是主動當貓還被拒絕了!


  一想起當時頭頂安靜許久後那一聲啞然的笑,隨即是她被那人拿手指點著額頭輕輕推後一點的動作,盛喃就感覺自己能用羞恥當燃料原地把自己發射到外太空了。


  偏偏那人還沒放過她:“原來你撞籃球架,就是為這件事?”


  盛喃木著通紅的臉。


  靳一轉開臉,嗓子裡輕壓出聲悶悶的笑。


  盛喃接近奓毛邊緣:“你還笑。”


  “沒被揉毛,

傷害這麼大麼?”靳一轉回來,漆黑眸子裡晃著斑駁的笑意。


  “你才被揉毛!你狗咬呂洞賓!你忘恩負義!我明明是怕你被罵心情不好所以才——”


  盛小白菜成功被氣奓毛了,把人懟到一半她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嘴巴一閉又氣鼓鼓窩回去了。


  靳一始終撐著膝蓋靠在牆前,垂眸望著她。


  他嘴角始終牽著一點很不明顯的弧度,長眸半闔,不知道是不是身側的陽光太暖太倦,睫睑間漏出的眼神竟像是溫柔帶笑的模樣。


  可惜盛喃氣得臉朝一旁,完全沒有看到。


  而等她轉回來時,靳一已經將視線垂回去了。他從籃球架旁起身,似乎有點燥熱,就伸手把袖口挽起,露出在太陽下白得像能反光似的皮膚,還有凌厲的腕骨線條。


  盛喃完全出於顏狗本能,下意識地瞄上去。


  然後被那人漆黑的眸子逮了個正著。他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不生氣了?


  “哼。”盛喃用拉平的語氣回答了他。


  靳一也不說話。


  盛喃繃了好一會兒,終於繃不住,她微微磨牙仰頭看他:“你一直盯著我幹嘛。”


  靳一想了想,在她面前屈膝蹲下來。


  那人被光影打磨得極好看的面孔突然靠近,盛喃愣了下,機警地縮起肩膀想要後挪:“你……”


  “那天去臺球室接你的人,你的那位,‘朋友’,”靳一語氣淡淡的,“不是你男朋友吧。”


  “……?”


  盛喃傻了兩秒才想起他說的是哪天。


  期間片刻無聲過去,小姑娘表情變得異常古怪,且嫌棄:“怎麼可能。”


  靳一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想你也沒這個膽子。”


  “什麼膽子?”盛喃茫然。


  “一邊有男朋友,一邊當著老欒的面說要泡我的膽子?”靳一語氣平靜極了。


  “…!”盛喃憋得臉蛋瞬紅,“那你還問!”


  “為了不用下次急剎,

確定一下。”


  “什麼急剎?”盛喃木著臉,“聽不懂,說人話。”


  “……”


  靳一卻沒解釋,他站起身,拿出口袋裡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


  盛喃被他明目張膽的動作驚到:“你知道體育老師就在那邊吧?”


  “嗯。”靳一懶洋洋應了。


  “那你還敢玩手機?”


  “可能,”靳一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他隨口道,“我膽子比較大。”


  盛喃:“……”


  雖然是實話但聽起來真的很拽很欠。


  大拽比顯然自己並不覺得,他瞥了眼女孩懷裡抱著的瓶子:“記得喝水。”


  “哦。”


  “下午見。”


  “哦…啊?”盛喃抬頭。


  靳一平靜道:“我先下課了。”


  “……你真的要把逃課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嗎?”盛喃木住臉。


  靳一嘴角輕勾起來。


  想打的招呼已經打完了,他抬起長腿往操場樹蔭角落走。


  盛喃側回頭:“出口在另一邊。”


  “我不走那個。”


  “…翻牆?”盛喃終於逮到嘲諷機會了,“你看你膽子明明也很小。”


  “因為要遲到了,這邊更近。”


  “鬼才信呢。”小姑娘撇嘴。


  靳一垂眸,莞爾。


  那人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後操場的林蔭小道裡。


  躲在旁邊的郭禹彤和文夢佳終於可以放心地走過來了,一左一右把一臉無辜的盛小白菜夾在中間。


  文夢佳打趣:“喲,我們大校草專程過來給你送水的?”


  盛喃繃臉:“這明明是歉禮。”


  “他欠你什麼了?”


  盛喃心虛:“那不能講。”


  “嘖嘖,我們小喃同學開始和大校草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文夢佳故作感慨。


  “不要胡說,”盛喃認真糾正,“我們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文夢佳笑得歪過來撞她肩膀:“得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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