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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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還在聊,不過轉了風向。


  “但我覺得,更牛逼的還是裴朔說的那個人吧?”


  “啊?哪個?”


  “就隔壁泉市的省重點,九中一哥啊。我聽說就因為那個人,上屆高三的老大才不敢招惹裴朔。”


  “我靠,裴朔的靠山?有這麼牛嗎?”


  “我也聽朔哥身邊的人說過的,那人不止打架牛逼,成績還是泉市九中的全校第一,所以才說他是九中一哥吧?”


  “全校第一?至少不得是上屆的市高考狀元?”


  “最牛逼的來了,那個人高考好像交了白卷。”


  “——?”


  靳一和盛喃站在拐角。


  那邊話聲傳回來,一清二楚的。


  盛喃驚呆了好幾秒:“高考交白卷,天秀啊。”


  靳一在旁邊聽得犯困:“還行吧。”


  盛喃扭頭:“……?”


  這個人已經拽得不講基本法了。


  盛喃正想跟他理論一下做人可以謙虛但不可以替別人謙虛的問題——


  靳一餘光瞥過長廊來路:“欒鍾海來了。


  “啊?”盛喃沒反應過來。


  大拽比卻已經轉身了,隻在背影裡很敷衍地抬了下手,算是告別。


  他沒回頭地進了東樓梯。


  “你就是盛喃同學吧?”


  “哎…啊,我是,”盛喃轉回視線,撞見迎面走上前的男老師,瞬間乖巧,“欒老師好。”


  “好,先回辦公室。”


  欒鍾海習慣性望了一眼盛喃剛剛看的方向——樓梯間內,隻餘見半身扣著黑色連衣帽的清瘦背影,也很快就下出了視線。


  欒鍾海愣了一下。


  這個背影怎麼有點像……


  “欒老師?”


  “嗯?”欒鍾海回神,對上小姑娘迷茫的神情,“剛剛走的那個人是誰?”


  “啊…”


  在怎麼給對方定義身份的問題上,盛喃猶豫了。


  大拽比?


  裴朔的小弟?


  一個信仰愛與和平的悲慘的失學少年?


  盛喃拽了拽耳機麥,心虛轉眼:“是…我朋友,

他送我過來的。”


  “這樣啊。”


  “有什麼問題嗎欒老師?”


  “沒什麼,我認錯人了。”


  “喔。”


  欒鍾海搖著頭往辦公室走。


  他就說,怎麼可能是靳一那個混小子。


  開學第一天就被父親當著辦公室所有老師面狠狠甩了一巴掌,不但沒火,還拿舌頭抵著頰側笑了的——欒鍾海教職生涯裡帶了20屆學生,也就遇上這麼一個。


  還有後面那句,那小子一邊笑一邊怎麼說的來著。


  哦,想起來了。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邁進教室一步。]


  [不信你盡可以試試。]


  欒鍾海記得,當時西裝革履的靳一父親的臉色,恐怖得讓半個辦公室的老師都想衝上去攔了。


  那架勢眼神,確實像一不小心就得出人命的節奏。


  也難怪動怒。


  畢竟是高考交白卷的……準狀元啊。


  夭壽玩意兒。


  欒老班頭疼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轉頭:“盛喃,進來吧。”


  “好,謝謝老師。”小姑娘聲音又輕又乖。


  欒鍾海的心情頓時好多了。


  看看,還得是女生們。


  聽話又懂事,沒壞心眼,而且這一看,就是連戀愛都不敢談的那種乖巧小姑娘。


  嗯。


  以後肯定很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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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靳一,一個有故事的大拽比(x


  盛喃:這種大拽比哪是凡人要得起的。絕對折壽。


  靳一:[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jpg]


  盛喃:……?


第7章


  欒鍾海帶盛喃辦完入學手續,正好是安喬中學早課剛結束的時間。他在高三A棟似乎很有威嚴,盛喃跟在他身後,遇見的學生們在見到欒鍾海時基本都會收斂言行,喊話問好。


  一路下來,盛喃更懷疑自己之前在B棟經歷的隻是一場幻覺了。


  穿廊而過,

盛喃正望著窗外忽閃的楊樹葉子走神,就聽見身前欒鍾海開口問:“我記得你還要參加藝考的,是吧?”


  “是,”盛喃回神,“我學美術。”


  “你們美術藝考不容易啊,”欒鍾海皺眉問,“尤其集訓什麼的,之後會跟學校課程有衝突嗎?”


  盛喃:“我從小學繪畫,有私教老師,不用集訓。”


  “哦對,我記得你家長提過,你去年藝考分很高,所以是主要差在文化課上?”


  “是。”


  “那今年可要加油啊。”


  “…嗯。”


  剩下的路上欒鍾海又念叨了很多事,不過盛喃基本沒聽進去。


  欒鍾海的話讓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盛喃學繪畫確實很早,從小學前就開始了。其實最初盛天剛也沒打算讓她學美術,隻是和她那個學什麼都能迅速入門的親哥不同,她好像沒有任何擅長的事情——


  教了一周鋼琴分不清哆來咪發索拉西,

看五線譜如天書,唱歌跑調跑得能送人去見上帝,早早就被音樂高材生在樂理天賦上判了“死刑”;


  帶去小天鵝課堂的練功房,一根練功杆把前面小孩疼得直叫,嚇得小盛喃連滾帶爬地撲出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抱住盛笙的腰就不撒手了,求他帶自己離開“後爹”的管轄範圍,從此她世界的舞蹈大門就被焊上了,再也沒撬開過;


  最後找去書法老師家裡,練了軟筆練硬筆,練了硬筆又倒回去試軟筆,一周以後老師拍著上面線條不明的宣紙意味深長,“我覺著吧,這孩子應該有學繪畫的天賦”。


  盛喃就這樣去敲了美術的門。


  其實現在想起來,怎麼看也是那會兒書法老師在禍水東引,但小盛喃不知道,長過6歲她還是第一次被人誇獎在某方面有天賦,她就真的信了。


  還記得第一堂繪畫課在大教室,年輕的女老師讓他們畫《我的媽媽》。小盛喃坐在一圈同齡人中間,

茫然地左顧右盼,最後交上去一張白紙,白紙中間畫了一片孤零零的樹葉子。


  女老師單獨把她留了堂,問她為什麼畫樹葉。盛喃說是哥哥跟她說的。以前她被幼兒園小朋友欺負,拽著她哥衣角抹鼻涕要媽媽的時候,她哥就是隨手從路邊拽了隻葉子給她的。說媽媽住在裡面,媽媽在跟她打電話。


  盛喃小時候太天真,愛信人,小盛笙的話讓她把那片葉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護了一路回家藏進相冊裡,一留就留了十幾年。


  而那時候女老師愣完以後摸著她腦袋,笑著跟她說“對,這就是媽媽”“學會畫畫以後,我們盛喃能畫好多好多個媽媽”,她也信了。


  她就想畫好多好多個媽媽陪自己。


  於是盛喃就這麼義無反顧地栽進了美術的“坑”裡。


  “砰砰。”


  重重拍門的聲音一把把盛喃拉回了現實。


  一抬眼就是陌生教室對面陽光明媚的長窗戶,

盛夏的早上陽光明媚,熱而不燥,嘰嘰喳喳的鳥雀繞著窗前的楊樹葉子跳早操。


  嘈雜的學生在課桌間飛奔,然後在聽到聲音扭頭看見欒鍾海的一瞬,笑臉定格。


  “你個狗兒子還我雜志!”


  ——總有個別收不住的,就會被抓個現行。


  “喬子然!你是不是要上天!”


  “…!”


  欒鍾海拉滿的大嗓門把盛喃一下子就嚇了個通明。


  瞬間鴉雀無聲的教室裡,鬧騰的全都縮回原位,自忖沒犯錯的膽子都大些,好奇地拿眼睛瞅站在欒鍾海旁邊的陌生女孩。


  女孩穿著一身淺色連衣裙,露著細白的胳膊和腿,短發齊肩。她的長相算不上驚豔的那種漂亮,但勝在清麗秀氣,細眉杏眼,而且眼尾翹起來的弧度恰到好處地好看。隻是此時似乎被欒鍾海驚得不輕,本來微微耷著的杏眼也睜得圓圓的,烏黑眼瞳裡透著明亮而怯懦的細碎光澤。


  “轉學生?


  “看著好乖哎。”


  “嘻嘻,個子好矮,我初三的妹妹都比她高……”


  盛喃眼皮一跳。


  你、管、仙、女、要、什、麼、身、高!


  “吵吵嚷嚷的,才幾分鍾的課間就知道鬧,哪有一點高三的緊迫感!”欒鍾海虎著臉走上講臺,“你們也不出去看看人家別班,哪個班跟你們一樣?”


  “……”


  教室安靜。


  暫時被忽略的盛喃往回想了一下:剛剛一路走過來,和這個實驗11班一樣鬧騰的好像還是挺多的。


  “還有你,喬子然!”欒鍾海把黑板擦一拍,跟驚堂木似的,“這裡是教室,不是操場,你擺那個架勢是要百米賽跑啊?”


  “不是老師,有人搶我東西。”


  “什麼東西啊,雜志是吧?來,拿上來我看看,你這高三大早上看的什麼學習雜志。”


  那個還在往旁邊瞪的男生立刻啞火了,轉回來露出嬉皮笑臉:“沒,

沒,老師我記錯了,什麼都沒。”


  欒鍾海嫌棄地擺手:“趕緊滾回座位。”


  “噢。”


  “行了,都安靜點。咱班今天來了位新同學。”欒鍾海神色稍緩,朝站在門口的盛喃招了招手,“盛喃,你上來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盛喃沉默兩秒,邁上講臺。


  許多雙眼睛緊緊盯著她,裡面情緒各異,陌生而令人不安。


  盛喃低了低眼:“你們好,我是盛喃。盛開的盛,呢喃的喃。”


  她尾音輕,偏那個詞咬字又難,聽起來格外帶點糯氣。


  於是這句就惹起後排男生們一片壓低的笑。


  “報告老師,”笑聲裡有人故意趴桌上壓嗓門,“新同學說話聲音好小,沒聽清!”


  “對,新同學再說一遍唄!不然以後怎麼問你好啊?”


  “哈哈哈哈……”


  問什麼好我是你爸爸嗎要你這麼孝敬。


  盛喃抿唇,礙於膽子和欒鍾海,

她隻能裝沒聽見了。但還是壓不住惱地抬起眸子,朝後排角落傳出聲音的方向用力睖了一眼。


  肯定很兇。


  盛喃自己這麼覺得。


  然後她就看見自己視線裡被她瞪住的男生一愣,過去兩秒,那人忽然連著咳嗽了好幾聲,跟著就轉開了。


  盛喃滿意收回視線。


  “鬧什麼?”欒鍾海掃視一遍,把那些動靜壓了下去,然後才轉回盛喃這兒,“盛喃,你沒什麼別的想說的了?”


  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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