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我從不撲空。
打開手機，給隔壁班班長發了個『謝謝』的表情包，我又給楠楠轉了兩百塊：「今天也謝謝你啦，請你喝奶茶。」
我跟楠楠的確是室友。
但關系也沒好到，她會無緣無故為我出頭。
楠楠咧嘴笑，利索收了紅包。
我輕拍她的肩：「今天的事我不想別人知道，下次有機會還請你喝奶茶，嗯？」
「真的？！」她驚喜輕呼，立馬做了封口的手勢。
你看，人跟人之間就是這樣。
什麼友誼情感，都是可笑又無用的累贅。
唯有利益，才是永恆。
隔天中午的班會，周涵捏著鼻子，宣布由我繼續擔任班長。
看她那副又恨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我心情大好，發了條朋友圈：
【又是班長啦\^o^/】
嗡嗡。
手機震動，顯示徐泰舟秒贊並留下評論：【這不請客吃飯？】
我將手機倒扣，隻當沒看見。
可跟屁蟲倒人胃口的原因，就是不管怎麼拒絕都會黏上來。
班會結束，徐泰舟攔下我，自以為帥氣地遞來個盒子：「恭喜你當上班長。」
「隻為了恭喜我？」
我挑眉，終究接下那廉價俗氣的條紋禮物盒，「謝謝。」
「我倆誰跟誰，不用客氣！」徐泰舟撓頭，好似有些猶豫。
他吸口氣，才又掏出兩張電影票：「對了，今晚你有空嗎？一起去看電影？」
那票隻在我面前一晃而過。
可我還是看清了，開場時間九點半，結束怎麼也在十一點之後。
宿舍熄燈門禁前，一定趕不回來。
看吧。
我就說徐泰舟這人，心眼少不了。
我當然沒答應，隻似笑非笑看著他。
他立馬察覺，急忙找補：「票是我室友訂的，我也覺得太晚了，你去的話我馬上改場次...」
可他話還沒說完，
突然有個男生跑來，停在我面前。
「孟音學妹，」男生笑容爽朗，遞來印著名牌 logo 的包裝袋，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恭喜呀。」「謝謝。」我從善如流收下。
男生做了個勝利的手勢，沒多糾纏轉身離開。
攥著電影票的徐泰舟傻眼了。
他看看那袋子，指著男生離去的背影：「你跟他...」
話音未落，又一個男生小跑而來：「孟音，聽說你又當上班長了，祝賀你！」
這男生比上一個害羞，禮物塞進我懷裡，便頭也不回地逃離。
之後又來了兩三個男生，都是來送我禮物的。
我終於在徐泰舟臉上，看到期待已久的表情。
驚訝，到呆滯，再到如今的憤怒難堪交織。
他似乎很生氣，拳頭緊握青筋暴起，不知是氣幻想中的銷魂夜破碎，還是氣自己那溝通時長不過三天就萌生出來的可笑佔有欲。
06
「為什麼？」
許久後，走廊才響起徐泰舟的質問。
沒得到我的回答，似乎更激怒了他。
「孟音我問你話呢！」他從喉嚨發出低吼，「你跟我都...為什麼還收別人禮物？
！」直到這時，他才抬眸看我的眼睛。
終於看到我眼底毫不掩蓋的鄙夷。
「徐泰舟，你在生什麼氣？」
我語氣溫柔：「我們隻是同學，你不覺得自己很冒昧嗎？」
「還是你認為，你把班長職位還給我，我就該跟你搞曖昧，大晚上去看電影，奉你為拯救我於水火的神？」
可分明競選票數是我更高，這職位本來就是我的。
一個搶了別人東西的強盜，竟然敢用『還』這個字眼。
簡直低劣卑鄙狂妄可笑。
惡心。
徐泰舟眼底劃過心虛，但又挺起胸膛：「你還加了我微信，收了我的禮物不是嗎？」
「我對你的意思很明顯，你對我沒意思，為什麼收我東西！」
聞言我眼神垂下，略過各種精致包裝，
落在他那廉價俗氣的禮物盒上。
他不說我都忘了。
我輕笑，從盒子裡掏出他所謂的禮物：「我跟你確認過，這東西隻為了恭喜我當班長，怎麼現在又變卦了？」
「再說，
你跟女生表達喜愛，就用這種東西？」「一個廉價低劣，上面沾滿灰塵，像從家裡隨便拿來送人的水晶球。」
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低劣的禮物。
不說奢飾品，但就算小學生，也不會想要這種二手破爛吧。
將那破爛塞回盒子裡，頂著徐泰舟錯愕的眼神，
我像丟垃圾般隨手一拋，把盒子拋到他腳邊。
沒有價值的男人罷了。
我從不在乎，自己的真面孔是否被他們看穿。
「放心，以後你有任何事需要班長幫忙，我還是會幫你的。」
我笑容甜美，語氣依舊溫柔：「不過其餘的事，就請你不要騷擾我了。」
「畢竟我身邊已經有一個蠢蛋，沒必要再多你一個，很麻煩。」
我的時間排得緊，之後還要去健身塑形，做皮膚管理。
沒空跟徐泰舟糾纏，我轉身就要離開。
可徐泰舟比我遇到的每一個蠢人，都要蠢千百倍。
「撈女！」
他忽地大叫，緊攥住我手腕：「大家快來看啊，
這個撈女跟我搞曖昧，還收其他男人送的奢侈品！」07
下課時間，走廊本就人來人往。
徐泰舟這一叫，瞬間引來不少目光。
這些目光更讓他興奮，他抑揚頓挫繼續高呼：「24 屆金融 2 班的孟音，你們可要注意了！」
「她專門收男人禮物，有女朋友的也不放過，她手上的袋子就是證據！」
「孟音？真的假的？」
「那誰不就在追她嗎，之前也說給她送了東西。」
「我去，你看她拿的袋子，這是真撈女啊！」
悉悉索索的議論聲，還有人舉起了手機。
看來今天要上表白牆了呢。
這種情況我面對過無數次了，隻熟練地將臉側到上鏡最漂亮的角度。
然後什麼也沒說。
徐泰舟正在氣頭上，周圍的人也正因八卦而興奮，
我多說什麼，都不過添把火而已。
現在隻需保持沉默，等他們冷靜，再讓徐泰舟拿出我跟他曖昧的證據。
他拿不出來，謠言不攻自破。
再加上大部分人三觀跟著五官跑，我適時流兩滴淚，風向百分百就會變成：
徐泰舟追我沒追到，自己破防造我黃謠。
所以我說，他是可憐又可悲的蠢人。
微偏頭讓發絲遮擋上揚的嘴角，我靜待時機到來。
卻不想這時，熟悉的男聲在耳邊炸響：「閉嘴！不許你們這麼說她！」
有人強硬地擠到我身邊，大力拍開徐泰舟的手，
把我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我微仰頭，逆著光看向來人。
果然是他，我身邊，待得最久的那個蠢蛋。
我的青梅竹馬，江至峤。
08
「我是法學生，正在錄音，如果你們繼續造謠或散播謠言，我會以此為證據告你們誹謗。」
江至峤努力抑制了，可我還是能聽出，
他氣得聲音都在抖：「雖然不至於定罪，但絕對不光彩。」
或許是他法學生的身份，嚴肅的神情過於有信服力，
圍觀人群訕訕散開，速度快得像有鬼追。
唯獨徐泰舟仍不甘地大聲嚷嚷：「我沒誹謗她！
她就是...」砰！
話未說完，江至峤忽地抄起地上的條紋盒子，砸到他身旁的牆上。
盒子裡的水晶球破裂，有碎玻璃飛濺而出，
險些劃過徐泰舟的臉。
「要麼閉嘴，要麼我拿著錄音報警。」
隨之而來的，是江至峤狠厲的威脅：「隻要她不同意調解，你至少拘留五天。」
「我不會同意的哦。」我笑著補充。
徐泰舟死死咬牙，眼底仍有怒火燃燒。
但他終究沒敢多說。
江至峤輕握我手腕，揉了揉被徐泰舟拽得發紫的痕跡，悶聲不響帶我離開。
「喂。」
「江至峤。」
途中不管我怎麼叫他，他都不吭聲，隻自顧自去了趟藥店，買了藥膏塗在我手腕上。
直到我有些不耐，皺眉想抽回手時。
「我給你買。」他才悶悶憋出這麼一句話。
這個蠢蛋，沒頭沒尾的，誰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我歪了歪頭沒接茬。
下一瞬，江至峤忽地搶過我手裡，其他人送的所有東西，
一股腦全丟進了垃圾桶。
「一模一樣的，我都給你買。」
他咬牙切齒，「你又不缺錢，想要什麼也可以告訴我，我什麼都給你買，」
「為什麼非得收他們東西，為什麼之前被罵了三年，還不長記性？！」
是的，這就是我之前被人罵綠茶撈女的原因。
不管什麼人，隻要給我送禮物，我來者不拒。
所以很多男生會一直給我送，甚至跟其他送禮的人打起來。
我一概袖手旁觀。
於是他們心生不滿，跟今天的徐泰舟一樣，造謠我跟他們有過各種風雲。
所有人都把我當飯後消遣。
可那些男生送我禮物的理由各種各樣，唯獨沒有『想跟我談戀愛』這個理由。
我也沒跟他們聊天，沒肢體接觸，甚至清晰地表達過，不會跟他們任何人有瓜葛。
那他們樂意送，我為什麼不能收？
白來的東西，我想收就收，罵我隻能說明他們有病。
況且那些東西自留也好賣了也好，也算一種利益不是嗎？
「我一直這樣，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看著江至峤氣得炸毛，我沒忍住，揉了揉他發頂。
他的氣焰瞬間熄滅，小聲嘟囔：「我也能給你提供利益啊。」
「...蠢蛋。」我收回了放在他頭的手。
我知道江至峤的意思。
可我們就像天平，現在剛好平衡，誰再多進一步後果隻會是傾斜。
不在一起又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結局。
09
當回班長後，我的生活又趨於平靜。
隻是得罪了周涵，評獎評優肯定沒希望了。
我隻能用全部時間學習，爭取考到比第五名更高的位置。
也得益於此，每次我上的課周涵都來抓考勤，
我從沒缺席過。
本以為她也就這樣，可我忘了，還有個蠢人徐泰舟。
【牆牆我爆個瓜，金融新生女神的。】
課餘時間，我隨手刷表白牆，才發現這條已經爆火的說說。
【她不是有收人禮物的傳聞嘛，我就問了她以前的同學，才發現她名聲早就臭到不行了，
下面是證據，匿死！】我之前被罵時，也上過那個學校的表白牆。
這人把那邊的『實證』都搬了過來，雜七雜八顯得特別真。
「這條說的就是她吧。」
「我還以為她多純，原來背地玩這麼花。」
「那我豈不是也有機會？還沒玩過女神呢嘿嘿。」
周圍不知何時空了一片。
我左右環視，隻看見或閃躲，或不懷好意的目光。
唯獨徐泰舟，昂首挺胸像隻打勝仗的公雞。
手機震動，是他發來微信消息：「這就是你當撈女的下場，婊子！」
蠢人的報復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愚蠢至極。
我面不改色將他拉黑，別說面上，就是心底也無半分波瀾。
都被人追著罵三年了，我在乎過嗎？
旁人的看法和話語，在我這裡甚至比不上發尾的分叉。
無聊。
或許是我滿不在乎的態度，
更引起徐泰舟的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