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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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星洲卻突然說:“……雁雁,抱抱。”


  程雁嘆了口氣,在陽光下,側過身抱住了比她小隻的許星洲。


  許星洲瘦瘦的,還在悶悶地咳嗽,的確像個小可憐兒。程雁甚至能摸到她肩膀上凸起的肩胛骨——她仍是那種如果抱在懷裡的話,會惹人心疼的身量。


  “抱抱,”許星洲啞著小嗓子,小聲說:“我最喜歡雁雁了。”


  她撒起嬌來實在是能讓人骨頭一酥,程雁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卻突然感到芒刺在背,好像有什麼人在盯著她們。


  程雁抬起了頭,和正拎著什麼的秦渡四目相對。


  程雁:“……”


  -


  秦渡打了個招呼走了過來,在他們面前站定,程雁盯著秦渡看了一會兒。


  這個年輕人個子高大、生得英俊而懶散,卻又有種難言的侵略性氣息。這也是程雁第一次認真打量他,打量了一會兒也沒得出任何結論,隻覺得這是個人生贏家的人設,

也可能是從小說裡挖出來的傑克蘇。


  然後秦渡一手拎著個不知是什麼的袋子,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摸了摸許星洲的額頭。


  “……感冒了?”秦渡說:“也難怪,連著淋了兩天的雨。”


  許星洲咳嗽了一聲,把他的手拍掉了。


  樹影斑駁,驕陽從樹縫裡漏了下來,在地上打出明晃晃的光圈。


  程雁:“學長……”


  然後程雁看到了,秦渡‘你搶了我的食’的,充滿敵意的眼神……


  程雁:“……”


  程雁努力讓自己別跟他計較,問:“……你這是買了什麼?”


  秦渡把那個袋子晃了一下,說:“買了點吃的,最近我家旁邊新開的豬扒包,排了半個多小時的隊,打算去給一個女孩送過去。”


  許星洲懵懵地道:“……靠?秦渡你逼我請你吃飯,到了別的女孩子,就能專門去買豬扒包送過來?這都什麼他媽的差別待遇……”


  她說完咳嗽了兩聲,

臉都紅了,但是好像非常憤憤不平的樣子。


  “人家和你可不一樣。”秦渡絲毫不以許星洲為意:“那小姑娘長得漂亮,又可愛又有禮貌,見了我就知道叫師兄。”


  許星洲:“……”


  許星洲悶悶不樂地道:“反正差別待遇就對了!你去吧,南院往前走本部原地折返,東院遠,記得開個ofo,沒了。”


  秦渡砰地用袋子拍了許星洲腦門一下。


  “師兄已經去過回來了好吧。”秦渡以手指頭敲許星洲的腦門,恨鐵不成鋼地說:“——人家小姑娘不在宿舍。”


  許星洲說起話來像個小破風箱,嘲諷起來卻毫不含糊:“活該。”


  秦渡:“……”


  “你不準打我,”許星洲小嗓門啞啞的,緊接著不無委屈地補充:“我感冒了,你打我我就現場大哭,哭到輔導員過來為止。”


  她實在是生了個很適合撒嬌的模樣,平時覺不出,生病時說的話裡竟然都帶著一股任性撒嬌的意味。


  太他媽可愛了,秦渡聞言嗤地笑出了聲,在她額頭上微微一揉,道:“……不打你。”


  他又揉了揉,親昵道:“——叫師兄。”


  然而姓許的小混蛋語氣撒嬌不代表人在撒嬌,隻能代表許星洲現在有鼻音。且許星洲骨子裡仍是那個威武不能屈,豬扒包不能移的鐵血女孩。


  她說:“我不!”


  “涼了就不好吃了,”秦渡也不以為意,像是直接把許星洲那聲‘我不’屏蔽了似的。他以舌頭頂了下腮幫,把袋子丟給了程雁,道:“買得不少,你們宿舍裡分分。”


  許星洲睜大了眼睛……


  程雁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謝、謝謝師兄……?”


  許星洲感動道:“嗚哇你其實也沒這麼壞……”


  “——但是,”秦渡打斷了許星洲的真情告白。


  陽光明媚,秦渡從袋子裡摸出一個豬扒包,包著豬扒包的紙映著裡頭的锃亮肉排,

牛油金黃澄澈,以糖漬過,飄著一股甜蜜的味道。


  饒是許星洲感冒了再沒胃口,都覺得胃受到了勾引。


  秦渡將那小豬扒包捏了捏,哄小孩般道:“沒禮貌的許星洲不準吃。”


  許星洲:“……”


  許星洲委屈地點了點頭,秦渡看了她一會兒,發現許星洲眼眶紅了。


  秦渡:“……”


  生病時許星洲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說起話來像個小女孩:“……秦渡你走吧,我不吃了。”


  然後許星洲哄著眼眶,撲進了程雁的懷裡,摟住了程雁的腰。


  秦渡:“……”


  程雁一攤手,示意許星洲如今感冒,心靈脆弱,不給吃豬扒包都會被氣哭,而且她被氣哭時給臨近的人投懷送抱實屬正常。


  陽光下,許星洲帶著鼻音抽抽嗒嗒:“我們討厭他,嗚嗚嗚。”


  程雁故意摸了摸許星洲毛茸茸的腦袋,當著秦渡的面,溫柔地說:“……行,

行行。”


  “——我們不跟他玩了喔。”


第13章


  -


  “我們不跟他玩哦。”


  程雁說。


  驕陽灑在漫漫草坪上,許星洲一頭長發在腦後扎著,腦袋毛茸茸,秦渡一手捏著那個小東西,走也不是站在那裡也不是。


  秦渡:“……”


  秦渡心虛地問:“……真的哭了?”


  許星洲還在埋胸,肩膀一抖一抖的,程雁點了點頭道:“不用太在意,她生病的時候很嬌氣的。”


  秦渡:“……”


  “嗚……”許星洲拽住程雁的手,聲音啞啞的:“我們走,遠離這個傷心地。”


  程雁一攤手,像是在說:我要是你我就不在今天欺負她,畢竟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很喜歡抱抱,”程雁故意說:“被欺負之後很黏人,平時不這樣,不用太在意。”


  許星洲說:“我們走吧雁雁……”


  秦渡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草。


  他抬起頭時許星洲已經拉著程雁跑了,秦渡看著她的背影——許星洲是個特別適合穿紅色衣物的人,肌膚雪白,光是站在那裡都有種年輕熱烈的味道,跑起來時裙角翻飛,像熾熱燃燒的火焰。


  “操……”


  秦渡難堪地停頓了一秒鍾,看著自己手裡那個小紙包,再抬頭看時,許星洲早就跑遠了。


  -


  下午三點陽光明媚,樹蔭下水潭仍沒幹,卻有種世界金黃燦爛之感。


  程雁說:“……洲洲?”


  711裡,程雁正在用小勺挖抹茶雪糍吃,而許星洲面前擺著剛買回來的藥和滿滿一碗好燉,咬著關東煮串串,聞言抬起了頭。


  “你手機響了。”程雁指了指她的毛衣開衫的口袋,說:“接一下。”


  許星洲咬著黃金蟹粉包,手忙腳亂地摸出了手機,午後的陽光映著屏幕,她的手機上是個本地歸屬的陌生手機號,正在堅持不懈地打電話。


  程雁:“……你能少吃點嗎,

你真的感冒了?”


  許星洲帶著鼻音懟回去:“多吃點才能和病魔對抗,我從小就知道,你少說兩句。”


  然後她在開衫上抹了兩下手上的水,將屏幕一劃,接了。


  “喂?”許星洲對著聽筒咳嗽了兩聲:“您哪位?”


  對面:“……”


  許星洲等了兩秒鍾,隻聽到聽筒另一段似乎在一個十分嘈雜的地方,卻一句話都沒說。


  許星洲判斷似的道:“——詐騙電話。”


  然後她要把電話掛了的時候,對面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你沒存我手機號?”


  這誰啊,誰還得存他手機號?


  許星洲咳嗽兩聲,不爽地問:“您哪位?看看有沒有打錯電話?”


  “我他媽……”對面簡直不知說什麼,“許星洲,我不是讓與會的都存一下我的手機號,我可能會找嗎?”


  許星洲:“……”


  許星洲想了足足三秒鍾,沒想起來到底是什麼會議,

但是既然參加會議還必須要記聯系方式,而且口氣還這麼糟糕的話……


  “老師!”許星洲大聲喊道:“老師對不起!老師您有什麼事就說,我今天感冒腦子不太好使!”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許星洲一聽就知道這位‘老師’不高興,趕緊憋出了一串梨花帶雨的咳嗽,希望他看在自己生病的份上千萬別計較……


  ……哪裡來的事兒逼青椒啊,許星洲一邊裝咳嗽一邊寬面條淚地想,都大二下學期了,還在假期找人幹活兒,下學期幹脆把社團都退了算了……


  程雁:“……星洲啊?我覺得這個聲音還挺熟的,你聽不出來嗎?”


  許星洲豎起一根指頭示意她別說話。


  “老師,”許星洲小心翼翼地道:“……您還在嗎?”


  那頭背景音仍然嘈雜,那人長籲口氣,道:“……我不是你老師。”


  是秦渡。


  許星洲一竦,這才想起來秦渡在開換屆會的那天在黑板上寫了手機號,

並且說了一句‘大家都存一下,我可能會有事找你們’……


  ……當時被嚇得心裡一車翻車魚都死光了,哪能記得存他手機號啊!


  許星洲咳嗽了兩聲,正經地說:“怎麼了,秦主席?”


  電話那頭:“……”


  許星洲撓了撓頭,問:“找我幹活嗎,哪裡的宣傳欄?”


  秦渡:“……我……”


  “真的生氣了?”秦渡憋屈地問:“沒別的事,不是找你幹活。問問你想吃點什麼,我給你買。”


  許星洲看了一眼自己紙碗裡的關東煮,隨口道:“黃金蟹粉包、菠菜蛋糕、北極翅、風琴串、竹筍福袋和蘿卜魔芋絲。”


  秦渡問:“就這些?不要別的?哪裡能買?”


  許星洲用籤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碗,確定自己把碗裡的東西報了個遍,惡狠狠地說:“我已經買好了,別打擾我吃東西。”


  然後許星洲啪唧一聲,把電話掛了……


  外頭夕陽金黃,

許星洲啃了一口蘑芋絲,然後咬著小籤子,朝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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