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聞之縱然不服，也隻能乖乖跪下。
「王大監，把梁夫人好生送回府去，再請了御醫去瞧病，家門不幸生了一個蠢兒子，她也是可憐。」
王大監哆哆嗦嗦地應下。
梁聞之咬著牙跪著，我嚴重懷疑我若不是公主，他會直接跳起來打我。
可惜啊，本公主就是尊貴，他就得忍著。
拉著清歡陪我去皇子所選合適的太子，走之前還是忍不住叮囑了梁聞之一句。
「梁世子，腦子這東西是珍貴，可也不能一直放在家裡，偶爾帶出來遛遛，省得看上去就像個笑話。」
瞧他感動得雙頰發脹，
兩眼通紅，我揮一揮衣袖，轉身離去，不需要一句感激。我可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4
到皇子所逛了一圈，我才發現我父皇的子嗣竟然這麼稀薄，這滿後宮的妃子難道是做擺設的嗎？
為什麼不多寵幸一點啊！
本來皇子就不多，要麼傻要麼弱，還有幾個跟我說他志不在朝堂，就想當個闲散王爺有吃有喝心情好了還能遊歷天下。
你厲害！
本公主就不明白了，我一個公主擺爛就完了，你們這一堆皇子擺什麼爛啊！
最後我總結出了一點，如果我把太子給換了，很大的概率這天下也要換個姓氏了。
「唉！」
「公主，您這已經嘆了五十二次氣了，到底是什麼事情讓您這麼發愁啊？」
「你不懂。」
我滿面愁容，難不成上輩子沒體會的金屋藏嬌，這輩子就是逃不過嗎？
我盯著湖面上的飛鳥看，覺得自己還沒有它們自由。
我是褚明嬌，最尊貴的公主，怎麼能連翱翔天地間都做不到呢？
既然沒辦法換太子，那我就想辦法打消褚凌辰對我的心思。
我想得太過深入，就連有人走過來也沒有察覺，還是清歡一句「見過太子殿下」，我才慌忙轉頭，正對上一張含笑的俊臉。
我這個同父異母的皇兄，長得實在是不錯！
「老遠就看見嬌嬌在此嘆氣，是何人煩到你了？皇兄為你出氣。」
從前不覺得，現在聽他叫我的名字，感覺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見過皇兄。」
褚凌辰愣了一下，伸手扶我：
「你我兄妹，從前也不見你行禮，今兒這是怎麼了。」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無事。」
褚凌辰收起笑容，雙手背在身後：
「莫不是為了那梁聞之的事？區區一個自命不凡的破落世子，他本就配不上你，偏還將魚目當作珍珠，這樣一個人，你在意他做什麼？」
「那依皇兄看，誰配得上我呢？」
「自然是天下最優秀的男子！」
從前竟不曾發現，
太子皇兄還是個自戀的人。我嘆了一口氣：
「皇兄不必寬慰我。」
「並不是寬慰，嬌嬌，你本就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當然要最好的男子來與你相配。」
我看著他面上的些許急切，默默地轉移了話題：
「聽說皇後娘娘開始幫皇兄相看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有太子妃的人選了吧。」
上輩子是丞相嫡女，京城第一才女文書錦，這輩子應該也不會變。
我自認我的語氣正常，沒有一絲一毫別的意思。
偏偏褚凌辰的眼睛亮了：
「嬌嬌，你可是不願我娶妻？」
「？？？」
我瞪大眼：
「皇兄何出此言？嬌嬌此生唯願皇兄得一知心人，琴瑟和鳴，兩心相許。」
褚凌辰原本亮起來的眼睛一寸一寸暗下去，連嘴角的笑意都十分勉強：
「皇兄亦是。」
我尋了個由頭溜走，心慌得厲害，我總感覺他要囚禁我的日子會提前。
因此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幫著皇後給褚凌辰選妃，
整個京城的姑娘加起來，我就不信沒有能入他眼的！隻要能入眼，就一定能把我擠下去！
5
父皇此時正在皇後宮中用膳，兩人聽完我的話之後，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些愧疚。
「陛下，太子已經到了成婚的年齡，是臣妾疏忽了，竟還要公主來提醒。」
「後宮多事，你難免有顧不過來的時候，倒是朕也疏忽了。」
我在一旁吃著點心：
「父皇，娘娘，你們先別說這個，我說的這事你們意下如何啊？太子皇兄選妃這是大事，絕對不能含糊啊！」
「公主說得是。但大張旗鼓地選妃耗時耗力，不如臣妾先辦個花宴，請各家夫人帶女前來赴宴，算是提前相看一番。」
「皇後辦事朕放心，那就交給你了。」
看著事成了，我滿意地點點頭，就要離開，皇後開口了：
「勞煩公主來一趟，本宮讓小廚房做些點心，留下來陪本宮說說話如何？」
我有些蒙，皇後與我關系並不算好，
我倆有啥好說的，但是我還是留下了。父皇走了之後，皇後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她屏退了所有宮人，殿內隻剩下我們兩個。
我竟有一種她要殺人滅口的感覺。
「你知道，是不是？」
一瞬間我明白了皇後在問什麼，我面色復雜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也知道？」
皇後左手扶額，一副頭疼得不得了的樣子：
「他以為他偽裝得很好，可他是我兒子，我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思。
「本宮不喜歡你，不隻是因為先皇後，也有此事的緣故。凌辰睿智聰慧，文武雙全，是個再好不過的孩子，以他的身份什麼樣的女子都能尋到，可他偏偏喜歡上了你，偏偏是你！」
我沉默片刻，開口：
「可是娘娘，這不是我的錯。」
「本宮知道。」
皇後嘆了一口氣。
「他喜歡你，但你隻當他是兄長，這是他的問題，本宮明白無論如何本宮也怪不著你。可作為一個母親，本宮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怨你。
」我無言以對。
難道我要怪自己太過優秀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的兒子我了解，哪怕是給他選了妃，他也未必能放下你。如今你父皇還在還能庇護你，可若有一天你父皇不在了，你可想過他會如何對你？」
「把我關起來，囚於暗室，不見天日。」
皇後「呵呵」一笑：
「你倒是了解他。他性格偏執，確實能做出來這樣的事。」
我暗地裡嘀咕：
這哪裡是我了解他，這是他親口對我說的啊！
「既然你清楚，本宮就不多說了。但是本宮清楚地告訴你，以他的性子，他放不下你，無論是他選妃還是你嫁人他都放不下，除非你死。若本宮能下得去這個手，你早就沒命了，可你到底無辜啊！」
我心中「咯噔」一下。
從前我從未想過，皇後竟會對我動了殺心，還動了這麼多年！
皇後衝我笑了笑：
「很意外嗎？」
我點點頭：
「確實沒有想到。
」「好了，不說這些。」
皇後看上去很累。
「你既然會來和本宮說給凌辰選妃的事，隻怕你心中早有主意了，不如說給本宮聽聽。」
我沉思片刻開口：
「娘娘，我是嫡長公主，我是有封地的。如今父皇尚在，我在宮中居住，出嫁有公主府。父皇走了之後，我可以回封地，從此不再回京。」
根據前世的記憶，父皇駕崩與我大婚後三年。
這些時間足夠我去改變。
「娘娘不忍殺我，我也舍不得我這條性命，可倫理之事我是懂的，我不想讓您包括父皇為我為難。」
皇後握緊了拳，看我的目光柔和了許多：
「你當真願意？」
「願意。我是最受寵的長公主，父皇給我的封地自然也是最富庶的，有何不願意的？」
「若是他還不放過你呢？」
「他有兩個選擇，留下來做皇帝，或者陪我一起去封地。娘娘，您的兒子您應該比我更了解他，他會願意放棄皇位嗎？
」皇後眼角似乎有淚，她松了一口氣：
「你是個好孩子，是本宮小看了你。可即使如此，要在凌辰的眼皮下離開也不容易，你可想好了法子？」
我點頭：
「娘娘隻要安心為太子選妃即可，別的您不用操心。」
我帶著皇後給的點心回了宮。
或許是感激，這點心籃子裝得都要滿出來了。
可見母愛之深切，常人不可及。
6
我躺在貴妃椅上，清歡站在我身後輕柔地幫我按摩。
這些破事真是煩心得很！
我打了一個哈欠，清歡輕聲在我耳邊勸我早點休息。
我正要起身去床上，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聲響。
竟然是褚凌辰！
天色已晚，他竟敢直接闖到我宮裡來！
清歡嚇了一跳，慌忙拿過披風裹在我身上。
方才沐浴完，馬上要就寢，我身上隻穿了中衣。
「這是出了什麼事，皇兄竟是半點規矩都不講了嗎！」
褚凌辰似乎也沒有想到屋內會是這麼一幅場景，
面上有些怔愣，聽了我的問話又浮現出些許怒氣。「今晚上母後把我叫去用膳，說要給我選妃，是你提起來的？」
我眨了眨眼睛：
「是啊，皇兄早已到了成婚的年紀，早日得佳人，開枝散葉，有何不對？」
褚凌辰的臉像是淬了冰，陰沉至極，我甚至懷疑他想要掐死我。
空氣沉默片刻，我猶豫著開口：
「天色已晚，皇兄還是先回去吧。你我雖是兄妹，可七歲不同席，到底是要有所顧忌的。」
聽到那句「兄妹」，褚凌辰的臉更難看了。
「出去！
」突然一聲吼把清歡嚇得一哆嗦，
我衝她點點頭，她擔憂地看了我一眼，這才出去。我正在思考要怎麼應付這個難纏的皇兄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力氣把我向前拽去，下一秒，我就被褚凌辰抱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