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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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命令黑狼將我倆分開。


「真是一個比一個蠢,都教你了,你還不照做,要不是我們及時出現,你分分鍾就會被咬死!」


姐姐恨鐵不成鋼,念妄卻紅著眼扯著我的衣角不肯松手。


「快放開吧,你的命還有用,別在這兒女情長的。」


說完,姐姐示意黑狼帶走念妄。


隨後,她將一顆藥丸塞進我嘴裡。


意識逐漸清醒,我看著鏡子裡滿嘴是血的自己。


自知又欠了念妄一個人情。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城防外面是喪屍潮,城內蕭然帶著一群獸人偷襲。


「如今我們是腹背受敵,醫療物資幾乎被他偷完了,情況很緊急。」


我擦了擦嘴角,牽起姐姐的手。


「是時候了,姐姐。」


我們等了這麼久,前世的恩怨也該了結了。


7


蕭然帶領的獸人舉著旗幟殺進殷家大院。


「我們被人類奴役了這麼久,今天就是要為獸人奪回應有的權利。


「大家都跟著我殺進去,

一個活人都不要留!」


獸人們這番言論鼓舞,瘋了一般衝進宅院,見人就殺。


可他們沒想到,殷家的院子裡空空如也,沒有一個人。


「蕭然,你不是說殺了殷家人,我們就能稱霸了嗎?


「現在人呢,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獸人一向冷情,對任何人都缺乏信任。


蕭然有些慌亂,衝著主樓大喊。


「殷宜,給我出來,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公之於眾!」


我站在高處,垂眸睥睨下方。


「什麼秘密,我怎麼不知道呢?」


見我出現,蕭然臉上出現狂熱的興奮。


「你現在很難受對不對?隻有我才能幫你,你最好識趣點,交出殷家所有財物,我會饒你一命,讓你做我的狗。」


話音剛落,嗖的一聲,一支冷箭直直射穿了蕭然的嘴唇。


驚嚇和疼痛同時襲來,蕭然捂著臉痛苦嚎叫。


「殷……你個賤……」


他的嘴從側面被穿透,並不致命,但痛苦得抓耳撓腮。


念妄從我身後走來,

臉上掛著陰冷的表情。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頭。


「乖,先別生氣,好戲還在後頭呢。」


說完,我衝著一旁的姐姐眨了眨眼。


她大手一揮,一面巨大天幕從樓頂傾斜而來。


幕布上面投影著一段視頻。


是蕭然跪在他前主人面前低三下四的畫面。


「大小姐,隻要您讓我贏,我什麼都願意為您做。」


那對雙胞胎姐妹是鬥獸節的大東家,蕭然從一開始攀附上她們時,就已經在籌謀了。


嘖嘖。


「一向驕傲的紅狐大人,竟然還有這一面。


「為了一個鬥獸比賽的冠軍,竟然欺騙同族,還口口聲聲要為獸人謀權。


「我看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吧!」


到這裡,獸人族中已經開始騷亂。


頭腦簡單也是獸人會被奴役的原因。


但蕭然很聰明,他知道此刻如何反擊。


面對重重壓力,他冷笑著推開獸人群,指著站在露臺上的我。


「殷念,我給過你機會,是你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

可別怪我不客氣。」


但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動手吧。」


一聲令下,黑狼帶著一眾家僕將藥粉從樓頂傾瀉。


念妄幫我戴好防毒面罩,拉著我的手離開露臺。


這是姐姐研制了很久的致幻劑。


它能誘發獸人身體內潛藏的獸性。


一時間,殷家大院裡腥風血雨,獸人同族相殘。


我透過窗戶看著蕭然身份四分五裂,被族人一點點蠶食。


念妄從身後捂住了我的眼睛。


「好像讓他死得太輕松了。」


喑啞的聲音輕飄飄地在我耳邊響起,愉悅中夾帶著殺意。


我揚起嘴角,剛要松一口氣,忽而靈光一現。


「不對!


「白狐呢?」


我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前世姐姐被白狐殺害的畫面再次浮現。


「念、念妄,快去找姐姐,一定要保護好姐姐!」


我推開他瘋狂朝門外跑去。


事情發展得太過順利,以至於我忽略了從一開始就沒出現過的白狐。


他一定衝著姐姐去了,

我不能讓他再傷害姐姐!


8


而此刻,城防外的喪屍潮已洶湧而來。


前世我跟姐姐就是命喪此時,深知再強悍的防御也抵擋不了喪屍潮的攻擊。


顧不得許多,我朝著樓下奔去,到處都尋不到姐姐的身影。


卻在樓梯拐角遇到了白狐——蕭宇。


他衝我撲來,一拳把我砸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被關進了地牢。


手腳被鐵鏈束縛,蕭宇正站在我面前解我衣服上的扣子。


「宜兒,你知道嗎?第一眼看上你的其實是我。


「可是,哥哥他不讓。


「我總要聽他的話,看著你們恩愛,我嫉妒得發狂,所以我給你姐姐下了藥,讓她懷上我的孩子。」


蕭宇紅著眼睛,眼中滿是貪婪。


他湊近在我的脖子上嗅了嗅。


「好香啊宜兒,你終於是我的了。」


說完,他對著我脖頸上的大動脈狠狠咬了下去。


鮮血噴湧而出,將他雪白的狐絨染成血紅。


蕭宇狂笑著,順著我的脖子往下咬。


疼痛蔓延全身,某種力量在漸漸蘇醒。


巨大的傷口奇跡般地愈合,手上的鐵鏈被掙脫。


蕭宇還未反應過來,右手被我抓住輕輕一扭。


咯吱一聲,連骨帶肉被我擰了下來。


他痛苦的哀嚎著滾落在地。


「救、救命啊!殷宜你……


「哥哥說得沒錯,你是喪屍,你不是人!」


蕭宇在地上匍匐著後退,卻被失去意識的我抓住腳踝,一點一點拖出地牢。


身後的城牆轟然倒塌,灰塵漫天,血流遍地。


喪屍群嘶吼著朝院落裡衝撞而來,滋事的獸人們被咬斷手腳,身首異處。


但喪屍卻沒有傷害任何殷家人。


他們一直跟在我的身後,沿途清掃反叛者,不敢輕易上前。


蕭宇被喪屍嚇破了膽,耷拉著僅剩的一條胳膊和腿,任由我拖拽。


直到院子裡屍首遍地,恢復寧靜。


蕭宇再沒有力氣哭喊,臉色慘白地躺在地上。


用極其虛弱的聲音向我求饒。


「殺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把我扔進喪屍群裡,讓他們把我吃掉也好。」


我看向站在前方渾身發抖的姐姐。


一腳踩在蕭宇的斷肢上。


「跪著跟她道歉。」


蕭宇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趴在地上,用臉撐著半個身子,勉強蜷起一條腿。


「對不起,殷鈺,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9


從那以後,大街上總會有個衣不蔽體的瘋子,神神道道。


嘴裡碎碎念著「對不起」。


這是後話了。


在這之前,我跟念妄還有個小插曲。


10


喪屍潮那天,處理完狐族兄弟,我仍舊處在失去意識的狀態。


除了姐姐,見人就咬。


念妄擋在我面前,伸出胳膊任由我啃。


我咬了一口有些嫌棄地松口。


他還委屈上了,追著我讓咬。


這還是我喪屍生涯的第一次滑鐵盧。


最後呢,我被他堵在牆角。


給咬了。


事後,我還疑惑嘴角怎麼破了一塊。


念妄一本正經地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姐姐坐在沙發裡一邊喝著茶一邊唉聲嘆氣。


「蕭然那畜生死得太容易了。


「我恨不得把他抽筋剔骨鞭屍!」


說完還想去亂葬崗裡驗 DNA 找蕭然屍體。


我笑著攔下她,滿臉的雲淡風輕。


「他死了就是我的目的,但曾經殺害過姐姐的蕭宇一定要『好好』活著。」


姐姐噗嗤一聲被我逗笑了。


「真可憐呢,蕭然跟你較勁了兩輩子,要是知道你從來沒在意過他,不得氣得棺材板都蓋不住。」


我抿了口茶,看向乖巧坐在身側的念妄,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有些傷痛已經在悄無聲息中被治愈。


「姐,你還是想想怎麼把我體內的喪屍病毒給去除吧。」


不然這每年變一次身,擱誰也頂不住啊。


「可別,你現在是末世最恐怖的生化武器,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有個喪屍王妹妹。


「人類的存亡可全在你身上了。」


我看著她掏出隨身攜帶的針管直哆嗦。


「姐,能別抽了嗎?我都要貧血了。」


「不行,

你的血能清除病毒,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我嚇得拉過念妄轉身就跑。


小狼不問緣由跟在我身後。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似乎有一道熟悉卻縹緲的聲音響起。


「宜兒,我會永遠保護你的,不論你變成什麼樣子。」


我轉頭看向念妄。


「你剛有說話嗎?」


他笑著搖了搖頭。


「主人幻聽了吧。」


我疑惑地收回目光,卻錯過了他無聲說出的幾個字。


「我愛你。


「殷宜。」


11


事情告一段落,生活回歸平靜。


整天泡在實驗室裡的姐姐卻找到了新「工作」。


她最近常往我這裡跑,一來就把念妄拉到一邊開始教導。


「小妄啊,宜兒不開竅,你都成年了,不能也不懂啊。


「我看得出你很喜歡她,再不努力追,煮熟的鴨子都飛了。」


念妄擺出一副死人臉,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姐姐恨鐵不成鋼,轉頭就找我告狀。


正巧看到乖巧可人的小白狼笑眯眯地蹲在我面前。


她大為震驚。


「好啊,你這小狼竟還有兩副面孔!」


每到這個時候,念妄總小心翼翼地推推我,一雙狗狗眼委屈巴巴的。


我隻好站出來做這個和事佬了。


直到有一天,人獸兩族籤訂了新的協議。


獸人不再以奴隸自居,可以與人類平等地生活。


我跟姐姐也決定「放生」這對雙生狼。


黑狼哭得死去活來,不想跟姐姐分開。


但法不容情,人類不再被允許豢養獸人。


念妄隻是垂著頭,平靜地接受了。


我給他準備了足夠的物資,也安排了住處。


但被他通通拒絕。


我的小白狼第一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事後,姐姐還罵我狠心。


但我知道。


真正愛一個人,是不需要被圈養的。


我有我的世界,小狼也有屬於他的路。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小狼,也漸漸失去了關於他的消息。


我兢兢業業地經營著家族的一切,姐姐則沉迷於她的研究。


清除病毒的藥劑被研制出的那一天,

全世界都在為她慶祝。


這一世姐姐終於站在了她夢寐以求的高峰。


人類也從滅絕的邊緣擦肩而過。


但她始終不願意清除我身體裡的毒素。


「反正也能控制了,隻要我在,你就放心吧。」


姐姐給的理由是,因為喪屍滅絕了。


我就是最後的歷史遺產。


很好,也算是世界級的保護動物了。


多虧了她,我的身價連年飆升,穩居富豪排行榜榜首。


直到三年後。


突然出現的陌生名字,把我的第一給擠掉了。


當天,各大熱搜的頭條。


#富豪榜驚險年輕企業家#


#顧年易,新的榜首#


我正對著榜單龇牙咧嘴,痛恨搶我風頭的家伙。


辦公室的大門就被推開了。


身著白色 T 恤的少年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銀色的頭發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緩步朝我走來,靠近之後躬身向我伸出手。


「殷總好,我叫顧念易。」


我猛地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抓住。


「對不起,

這次是我在上面了。


「主人。」


撲面而來的溫熱落在頸窩。


跳動的脈搏觸上微涼的吻。


他輕輕扶著我的頭,再度加深。


「現在達到您的期望了嗎?」


我被吻得喘不過氣來,推開他頭還暈了一會兒。


「就是你小子搶了我的……」


小狼衝我眨了眨眼,眼神清澈無辜。


「算了,反正也是我教出來的,不氣不氣。」


他噗嗤一聲笑出聲,反手掏出戶口本。


「我想把這一切都給你。」


我嚇了一跳,這都什麼年代了,已經不流行籤賣身契了。


正要拒絕,姐姐推門而入。


身邊還有多年未見的小黑狼。


依舊是人高馬大的黑皮體育生形象。


「傻妹妹,這是求婚呢,娶了他以後這首富不還是你的嗎?」


她說完反手也掏出戶口本。


「順便通知你一聲,我要跟黑寶結婚了。


「不然,我們一起去領個證?」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這群人哄搶著送到了民政局門口。


前腳剛要踏進門,我突然意識清醒,搶過小狼的戶口本翻開。


「好啊,你才十八歲,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休想忽悠我。」


顧年易笑著將我拉到一邊,低聲耳語。


「獸人法定年齡是十八歲。」


我震驚。


人獸平等了,結婚年齡不平等。


新婚夜,我睡在一個十八歲少年旁邊。


這怎麼讓我下得去手啊!


12


姐姐如願嫁給黑狼這天,我抹著眼淚咬著牙為他們送上祝福。


「顧淮玉,你要敢欺負我姐姐,我分分鍾變喪屍咬死你!」


姐姐笑哭了,趕忙把我拉到一邊。


「祝福收到了,婚禮快進行下一步吧。」


好啊,有了老公忘了妹。


我哭得更慘了。


人在脆弱的時候總要靠著點什麼。


於是我順勢就鑽進了一個懷抱。


仰頭便是顧年易那張好看的臉。


「你哥黑不拉幾的,憑什麼啊?嗚嗚嗚。」


顧年易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宜兒,我很白的,你要不要……」


「哪裡白了,

我看看。」


我扒拉著他的襯衫,衣角露出一小塊腰上白皙的皮膚,隻見一排細小的紅色牙印。


我小臉一紅,別過頭去。


卻被他抓個正著,低身在我額前落下一吻。


「對不起,昨晚我有些失控。


「今晚會控制力道的。


「主人……」


我雙腿發軟,跌坐在他懷裡。


心裡一萬個不應該。


當首富可真累啊。


13


姐姐生孩子那天,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八歲那年,我為了救一隻小狼。


差點死在那場喪屍潮裡。


白狼是神族後裔,他自願與我換血,又救了我一命。


事後,小狼想做我的獸奴,卻被姐姐拒絕了。


換血後的狼人失去先天力量,已經廢了。


姐姐擔心他沒辦法保護我。


小狼不甘示弱,開始日復一日地鍛煉自己。


想要證明他有能力保護我。


卻因為身體原因,被馴獸師帶走,遭受了很多非人待遇。


顧年易從未跟我說起他經歷過什麼。


他喜歡默默地去做。


就比如此刻。


情到濃時,就算眸光潋滟,面上依舊冷靜自持。


我抓著他寬厚堅實的背,忍著極致的感覺,湊近對他耳語。


「顧年易,你怎麼都沒聲音的?」


他壓下欲念衝撞的目光,低頭輕咬。


「那你教教我吧。


「主人。」


耳邊一陣嗡鳴。


紅狐也不甘示弱:「這對狼人樣貌醜陋,怎能跟我們狐族媲美?」


「(朝」我被這「脆弱」小狼給弄暈了。


再次醒來,身側空無一人。


我暈暈乎乎地走下樓,一點一點朝前走去。


客廳中央,被鮮花簇擁。


西裝革履的顧年易,單膝跪地。


右手是他精心準備的鑽戒。


左手是他已滿二十二周歲的戶口本。


我邁開輕快的步子,踩著鋪滿花瓣的臺階。


牽過他的手。


朝著我們的未來奔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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