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怎麼那麼賤？
！」沈父砸了電腦，一巴掌扇到沈資臉上。
沈資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盯著電腦裡的畫面。
「……我不知道，絕對有人陷害我。」
沈父氣得後仰，破口大罵：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不是你做了醜事，別人上哪兒陷害你？」
「要不是我即使出手，阻止這些視頻傳播，你現在早成了身敗名裂的蕩婦了！」
沈資自知理虧，訥訥道：
「爸爸，你千萬不能放過院長，當年是他逼我就範的。」
沈父焦頭爛額，沒好氣道：
「還用你提醒？他死了，跳河身亡，屍體都火化了，線索早斷了。」
沈資猛的扭頭看我。
我無辜地低頭，露出一副同樣震驚的表情。
「是不是你幹的？」沈資伸手掐我的脖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恨我們倆了！」
「我沒有……自從我被爸媽從孤兒院接出來後，再也沒跟院裡的人有過聯系了……」我費勁兒地開口。
沈父一腳踹翻沈資。
「都到什麼時候了還內讧？有這個闲工夫，你還不如想想怎麼才能讓你未婚夫不退婚！」
他說得不錯。
即使沈父早早壓下這條爆炸性新聞，但架不住我發郵件的範圍廣，總有一兩個漏網之魚看到了視頻。
顧家當然不會娶一個不清白的女人，來退婚的隊伍都來了兩茬，沈父實在無可奈何，答應了退婚的要求。
但顧家這根金大腿，抱不上又實在不甘。
沈父略一思索，目光在沈資和我之間遊移——
「初一，你來履行和顧家的婚約。」
我還沒做出表示，沈資先跳起來反對。
「憑什麼？她憋了一肚子壞水，肯定不是好東西。再說顧家不要我，難道會要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當媳婦？」
沈父的眉眼中盡是不耐。
「你除了佔個親生女兒的身份還有什麼優點？你再看看初一，除了身份哪點都比你強！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你不許再鬧。」
隨著關門聲響起，房間陷入寂靜。
「賤人。」沈資緊緊攥拳，「我不會放過你。」
我微微一笑，語氣比毒蛇還要陰冷纏綿。
「我等著呢，大小姐。」
8
沈資被我設計了一道，總算懂得夾起尾巴做人了。
沒她推波助瀾，關於我的流言蜚語也慢慢平息。
顧家派人來了一趟，對我很滿意。
若無意外，這樁婚事很快能定下來。
沈父沈母卸下心中重擔，長舒一口氣。
幾家歡喜幾家愁，沈資急得嘴角直冒泡。
回歸沈家這半年，她看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實則一無所有。
況且我即將得到顧家的助力。
再不趕緊行動，怕是再也除不掉我了。
半夜，我下樓喝水，看到沈資的房間裡還透著光。
歇斯底裡的罵聲從縫隙中傳出。
「那個賤人不僅搶走了我爸媽，甚至還要搶我的未婚夫，我忍不下去了！」
「超哥，你不是有一群小弟嗎？他們應該很缺女人吧？」
「多找幾個人一起來，我要讓她後悔來到世上！
」我悄悄退回臥室，慢慢消化這個消息。
重來一次，沈資依然使出了這種下作的手段。
那個叫超哥的男人，是她在酒吧花天酒地時認識的黑社會頭目。
替沈資辦了不少見不得人的醜事。
前世我無權無勢，平白無故死在他和他小弟的手上也沒人幫我申冤。
可這一世的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了。
9
我的生日快到了。
沈父沈母打算為我舉辦一個生日宴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他們這樣做，並非因為良心發現。
一來為了借我的口碑洗白沈資的醜聞，二來打算趁機宣布我與顧家太子爺的婚事。
算盤珠子都快要崩到我臉上了。
沈資搞不懂這裡面的曲曲繞繞，恨不得立刻咬死我。
在生日宴會的那天晚上，她終於找到了時機。
司機告訴我，他奉沈父之命要去接其他客人，讓我一個人走回家裡。
掛斷電話後，我在學校門口磨蹭了一會兒，然後抬腿就走。
行到小巷處，一隻大手捂住我的口鼻，將我拖進角落。
「嘿嘿嘿，小美人，一個人走啊？不如讓哥哥們陪你玩玩？」
「別跟她廢話，趕緊扒光衣服錄視頻，大小姐等著要呢。」
我佯裝害怕，拼命掙扎。
引得小混混們開懷大笑，透露出不少關鍵信息。
時間差不多了，我大叫一聲救命。
花高薪聘請的保鏢從天而降，將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一個個趴在地上直叫娘。
我撿起超哥的手機，用他的指紋解鎖，點進與沈資的聊天記錄。
「超哥，你等到那賤人了嗎？」
我以男人的口吻回道：「兄弟們正辦事呢。」
沈資秒回，發了一個嬌羞的表情包，又要道：
「那你趕緊把那個賤人的視頻發給我，我急用。」
視頻當然有，但主角是誰就不一定了。
我把沈資和孤兒院院長的視頻打包發過去，設了好幾層密碼。
沈資：「超哥，你幹嘛設這麼多層密碼？」
我：「內容太勁爆了，
我怕微信封號。你等會不是要投到大屏幕上，等連上電腦，密碼自然而然便解除了。」沈資信以為真。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股興奮勁兒。
我又問：「等兄弟們結束後，那小妞怎麼處置？」
沈資：「本來是想讓你斬草除根的，但我家那兩個老不死的像寶貝眼睛珠子似的寶貝她，我怕這事不能 善了。超哥，你幹完後讓那小賤人自己走回來吧，我要讓所有人看她的笑話。」
我發個 OK 的手勢。
聊天到此結束。
我迎著超哥驚恐的目光，把手機塞到他嘴裡。
他當初是怎麼對我的，現如今我就讓他的小弟在他身上做了個遍。
眼見天色暗淡，我重新背起書包，笑著走回沈家別墅。
10
沈家。
我躲在角落，觀察沈資的一舉一動。
她身著紅色禮裙，像隻蹁跹的蝴蝶在人群中飛舞。
臉上掛著盈盈笑意，肉眼可見的狂喜。
沈母不停抬頭看表，語氣慍怒。
「初一這孩子跑到哪裡去了？
電話不接家也不回，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的話放在心上？」沈資火上澆油，「媽，都說了她是個白眼狼，養不熟的，現在翅膀硬了，更不願意聽您的話了。」
「而且我聽說她在外面有相好的，根本不願意嫁給顧家太子爺。」
「說不定她早跑到外地私奔去了。」
沈母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沈資止住話頭，「貼心」道：
「都是猜測，您別放心上，沈初一早晚會回來的。我去盯著司儀，等會兒把咱們家的全家福投到大屏幕上。」
時針指向七點。
隨著一陣悠揚的音樂傳來，客人們紛紛停下交談，抬頭看向大屏幕。
剛開始幾幅畫面很溫馨，是一家人的照片。
可隨後，一段不堪入耳的呻吟聲從揚聲器播出，客人紛紛噤聲，顧家人的臉色尤其難看。
沈母的動作比腦子轉得更快，厲聲呵斥：
「沈資，還不趕緊關上電腦！」
沈資「不小心」摔壞了電腦，無辜道：
「對不起媽媽，
關不上。」呻吟聲越發高漲，時不時還有男人說出的淫詞豔語。
但凡是個人，都知道聲音的主人在做什麼勾當。
沈資捂嘴偷笑：
「好耳熟的聲音啊，不會是沈初一吧？唉，真是給了大家一個驚喜呀。」
確實是驚喜，同時也是更大的驚嚇。
突然有人出聲提醒：「這……這不是沈資小姐嗎？」
「什麼？！」
沈資猛地抬頭，笑容凝固在臉上。
投影到大屏幕的內容，根本不是我被混混們非禮，而是她和院長顛龍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畫面。
「不許看，你們都不許看！」
沈資慌了，拼命捶打電腦按鍵，可電腦早被她砸失靈了，巍然不動。
無果，她隻好站在屏幕前揮動雙臂，企圖自欺欺人。
要不是有人靈機一動拔了電源，她還在那裡做無用功呢。
顧家人憤憤離場，並揚言絕對不會娶沈家的女兒。
沈父一口老血梗在心頭，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施施然走出人群，
佯裝驚訝。「爸、媽，發生什麼事了？」
沈資見我身上幹幹淨淨，連頭發絲都沒亂一根，哪裡還想不明白被我騙了。
歇斯底裡朝我衝過來，揚言要讓我償命。
我閃身躲過，沈資收不住力，趴在地上行了個大禮。
暈的暈，昏的昏。
場面雞飛狗跳，一度變得很混亂。
家裡隻剩下我一個主事人。
我低聲向客人們致歉，臉上露出落落大方的微笑。
這簡直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11
宴會匆匆結束，沈父被緊急送往醫院。
他突發腦溢血，經過搶救後好歹保全了一條命。
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便是問：
「顧家真的要退婚嗎？」
我點點頭，故作沉痛：「是……聘禮已經被他們帶走了。」
沈父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隔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想起罪魁禍首，打算清算這幾樁恩怨。
「初一，你把沈資叫過來。」
沈資被關在隔壁病房，瘋狂拍打房門要求出院。
醫生護士不敢給她開門，見到我來才松了一口氣。
「初一小姐，沈資小姐她……」
我微笑回應，「沒事，我來處理。」
甫一進門，一柄水果刀擦肩而過。
如果說第一次的視頻泄露勉強算得上意外，但這次絕對是蓄謀已久的計劃。
沈資瞬間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再也忍不了了。她保持著扔刀的姿勢，癲狂至極：
「是你害我，我殺了你！」
我撿起刀子，在沈資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扎進她的裙擺。
雖然沒扎到肉，但沈資被嚇尿了。
濃重的臊臭味布滿整個房間。
前世我視作洪水猛獸的惡魔，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我轉了轉刀尖，笑靨如花。
「別磨蹭了，爸爸叫你有事，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向他解釋今天的醜聞吧。」
沈資色厲內荏，梗起脖子，叫囂道：
「我才不怕，你別忘了我才是親生的，那兩個老不死的隻會維護我！」
是嗎？
沈資昂首挺胸走進沈父病房，
猝不及防被巴掌扇了個正著。面對這個不學無術還引火上身的親生閨女，沈父沈母再也沒了以往的耐心。
沈資不敢置信：
「你們憑什麼打我？！」
「憑什麼？憑你做的這些醜事，把我們沈家百年清譽給毀了！」
當眾播放淫穢視頻，主角還是自己，沈資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一身騷。
沈資啞口無言，半晌後才訕訕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你們送我出國，我再也不回來了就是。」
沈父被氣笑了。
「你還想出國，出國繼續丟人現眼嗎？」
「我會把你送進精神病院，你就在那裡好好待著吧。」
沈資不敢置信，「爸，你瘋了？媽，快替我說句話呀！」
設想中的舔犢深情並未出現。
沈母看向她的眼神一樣帶有嫌惡和不屑。
沈資不會知道，由於她的一系列騷操作，顧家不僅取消了婚約，還聯合其他家族一起打壓沈家。
沈家的資金鏈幾近斷裂。
沈母過不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當然不會再無條件護著罪魁禍首了。在極致的利益面前，親情和血緣都不值一提。
沈資真的慌了。
「爸！媽！我錯了，我不要進精神病院！你們放開我，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你們讓我嫁給誰我就嫁給誰！」
晚了。
別說現在沒人願意娶身敗名裂的沈資，就連沈家夫妻也不會把寶押在她身上。
沈資應該感謝新時代救了她。
要是放在古代，高低是個被榮譽謀殺的結局。
叫喊聲漸漸遠去。
沈父重新躺回床上，緊緊拽住我的手，老淚縱橫。
「初一，家裡的一切都交給你了。我和你媽媽會重新替你找一個更優秀的對象，等你生下孩子，我們一定把它當作親生的繼承人一樣培養。」
「好,謝謝爸爸媽媽。」
我反手握得更緊，十分真誠。
事已至此,沈父依然防備著我,寧願越過我把繼承權交給一個虛無縹緲的嬰兒，也不願交給我。
我隻好親自去拿了。
12
一年後,
高考結束。我取得了全省前十的好成績。
沈父為我大擺宴席，恨不得將這個好消息昭告天下。
沈母興致勃勃地拉著我,討論聯姻事宜。
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我輕瞥一眼角落,「爸媽安排就好，我都聽你們的。」
沈父沈母彼此對視,松了一口氣。
我借口身體不舒服，回房休息。
打開手機，精神病院長給我打電話,說是沈資逃出精神病院了，他們正在全力搜尋。
門外傳來一點小動靜,窸窸窣窣。
不知是老鼠還是……人。
掛斷電話後，我從二樓翻了出去，頭也不回地走向車庫。
正當我在酒店酣然入睡時，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
是警察。
「是沈初一嗎？你家著火了，縱火犯已經被抓捕了,是沈資。」
「另外你的父母一個葬身火海,一個還沒醒來,節哀順變。」
我匆匆趕到警察局。
重活一世，我才知道有的人生來就是被上天眷顧的。
「屬一」「哈哈哈，
我有神經病,法律定不了我的罪，你們能奈我何？」「沈家人都死光了吧？家產終於是我的了！」
她陷入極度的幻想無法自拔。
所以等到我出現時，沈資立刻像見到惡鬼一樣，額頭流出點點冷汗。
「你……你怎麼可能活著？」
我開口：「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你的繼承權泡湯了。而且告訴你,一張精神病鑑定書可不是免死金牌,精神病人如果在犯罪時沒有精神異常，需要負刑事責任。」
那一把大火使別墅付之一炬，連帶一條人命,夠沈資判個死刑了。
「你胡說！我不信！」沈資要站起來打我，被身後兩個警察摁回座位。
她臉上帶著燒傷和黑灰，頭發一簇一簇比雞窩還亂。
昔日大小姐淪落到這種地步,難免讓人唏噓。
在別人看不見的視角下,我緩緩勾起唇角。
在極大的精神壓力下，沈資徹底破防。
「我犯了罪，難道你這個賤人就很幹淨嗎？」
「孤兒院院長絕對是你殺的,
超哥也是！你才是殺人精！」「警察呢？！快把她抓起來，死刑，死刑！」
沈資聲嘶力竭地喊出真相。
但誰會相信一個犯罪分子的「誣陷」？
警察將她押進監獄,等待最終審判。
我擦幹眼淚,朝警察道謝後,這才信步走出警察局，準備乘車趕往醫院。
沈父已死，沈母昏迷不醒。
我這個當女兒的,怎麼也要去盡盡孝。
天邊漸白，夜幕被晨光撕裂。
一輪圓日緩緩上升。
屬於我的太陽，終於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