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想跟他們浪費時間，隻催促他們把慧慧放了，反正陸羽肯定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陸羽抱起慧慧交給我，林惜言卻在此刻拿著刀衝向了陸深。
我反應極快地衝了過去攔住她，被她割破了手。
陸羽趁機把陸深抱了起來，大聲怒吼。
「你瘋了！我們說好隻是做戲！」
林惜言冷笑著走近他。
「我瘋了？對啊，我瘋了。你每天用小刀割我的皮肉，用針挑我的指甲，讓我整夜赤身裸體地跪在你面前被你毆打，你不就是想讓我瘋嗎？」
陸羽面色不變。
「林惜言你想想你父母，你再瘋你父母賭博欠下的債就沒人兜底了！」
林惜言笑得更盛。
「那兩個蠢東西隻會上你的套，欠債也是他們活該！我早該知道我的好妹妹不會這麼好心地把你讓給我……」
她忽然衝到陸羽面前，用刀刺進他的心髒，陸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她卻笑著拔出刀，又刺向了他的眼。我忍不住幹嘔，卻引起她的注意，她拿起刀笑著朝我走來。
「林惜語，你也重生了對不對，你為什麼總是過得好的那個？憑什麼？
「上一世你在陸羽身邊光鮮亮麗，這一世你辦基地風生水起，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你知道我過的什麼日子嗎？陸羽每天都拿不同的小刀割我，你知道刀片扎進皮膚的感覺嗎？扎到後面我已經沒有感覺了。」
她歇斯底裡地朝我衝過來，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推開，她流著淚笑了兩聲，卻又突然衝向了陸羽旁邊的慧慧。
我心髒一緊，猛地向前飛撲，卻還是來不及阻止，一個身影卻突然出現，抱住了慧慧。
我看著突然出現的沐笙，眼淚定在了眼裡掉不出來。
他虛弱地朝我微笑。
「還好這次沒來晚。」
20
外面警笛聲遠遠響起，我扶起沐笙，看著他胸前不斷流血的傷口，大腦一片空白。
該怎麼辦？我手忙腳亂地撕開他的衣服，
卻不敢拔刀。沐笙蒼白地笑著安慰我。
「沒事的，你沒看過童話嗎？我們人魚長生不死呢！」
我呆呆地點點頭，眼淚不停地流下來，說不出話。
沐笙還是笑，他琥珀色的眼睛又彎成了一汪月。
「好可ẗūₚ惜，沒能做成你的男朋友。
「其實上次你問對了，人魚和人真的有生殖隔離，所以我回海裡找辦法了。
「早知道不回去了，還能當幾天你的男朋友。」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我死死盯著他，仿佛這樣他就會好起來。
他用手牽起我嘴角，畫出一個笑。
「你好像小海獺啊，你知道嗎，我以前最喜歡一隻小海獺……」
沐笙閉上了眼睛，我不敢搖晃他，怕把他驚醒，更怕他不會再醒。
他的身體卻越來越輕，我眼睜睜看著他的身體越來越透明，最後成了一堆泡沫。
我努力去抓，泡沫卻在我手心破碎，成了冰涼的幾滴水。
我隻能看著泡沫慢慢升空，絕望地哭泣著，
淚水哽在了嗓子裡。21
兩個月後，我去了沐笙的別墅。有人寫信給我讓我去那裡收拾他的東西。
我看著他雜亂的書桌，心裡的悲傷漸漸漫溢。
幾張信紙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拿起看，上面寫著。
【你到底能不能逆轉時光啊！我醒來發現恩人都死了，我們人魚是一定要報恩的！趕緊給我個機會！
我跟你說，我的恩人長得很好看的，據我最近觀察，她暫時還沒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
你怎麼不跟我說陸地人是不能隨便脫褲子的呢！你是不是故意的！
這一世怎麼是恩人的妹妹救的我啊，這女孩明明有酒窩，卻天天冷著臉不笑，好奇怪。
喂，你給我的陸地人生存法則裡說報恩得以身相許，真的必須要這樣嗎，唉，那我入鄉隨俗吧！
林惜語居然說我恩人是拉她一起死的壞人，怎麼可能啊，我跟她吵了一架，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有點難受。
那個女的居然欺負林惜語，真是氣死我了，
我怎麼會被這種人救的，晦氣晦氣！不行，我得去查查當時的情況！原來是林惜語先救的我，那個林惜言隻是冒領功勞，果然我們惜語才是我的恩人！
惜語今天又多笑了兩次，不知道為什麼她笑的時候我也會變得開心。
你說……人魚和人的生殖隔離有辦法破解嗎？你別笑啊！】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我邊哭邊笑，眼淚早把信紙打湿。
忽然又一張紙飄到了桌上，上面寫著：
「林惜語這個笨海獺，到底要哭多久呢？」
我猛地抬頭，明淨的窗戶上映出我流著淚驚訝的臉，和沐笙溫柔的笑。
【沐笙番外】
我們人魚成年後都可以上岸，但我根本不向往岸上的生活。用蕭景騰的話說，我這種就是宅魚。
蕭景騰是隻活了上千年的水母，他是個陸地老手，還會些神秘術法，畢竟活到他這個年紀，也該有點本事了。
我向來對他講的陸地故事嗤之以鼻，他卻看著我笑。
「小人魚，
你馬上就要打臉咯！」事實證明老人言得聽，三天後我為了救被漁網困住的海龜，被可惡的陸地人用刺扎中了尾巴。
我拼命地遊走，卻看不清方向地遊到了岸上，擱淺在岸上快昏迷時，我看到一個女孩向我走來。
她似乎在擺弄我尾巴上的刺，還沒看清她的樣子，我便痛得暈了過去，待我再醒來時，眼前女孩的臉清晰了不少。
她一臉迷戀地看著我，我甩甩尾巴，發現刺還在，正迷惑，那女孩開了口。
「是我救了你，你會報答我嗎？」
我點點頭，我們人魚最知恩圖報的了，這可是我們的族規。
擱淺太久讓我快要窒息，我拼命挪動著進了海裡，那女孩隻迷戀地看著我，卻絲毫不敢碰我。
我進了大海終於呼吸順暢，拼命遊了會兒，卻發現尾巴還是不聽使喚。
尖刺受海裡的壓力越扎越深，血彌漫在海裡，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竟已過了十年。我向岸上的族人打聽那個救我的女孩，
他憑著我描述的相貌去走了一遭，然後寄信給我。「好像叫林惜言，可惜已經死了，還是自殺。」
死了？！我內心的愧疚無以復加，她肯定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如果我沒有昏睡這麼久，如果我早點去找到她幫助她，她肯定現在還好好的。
我想起蕭景騰喝醉時曾向我誇口過他的術法，他說他最愛的陸地明星蕭敬騰因雨神聞名，就是他在背後呼風喚雨，當時的我隻撇撇嘴。
「這麼厲害？那你能逆轉時光嗎？」
蕭景騰當時醉著點點頭，我隻笑他吹牛。
想到這，我連忙寫信給在外遠遊的蕭景騰。
「你到底能不能逆轉時光啊，我醒來發現恩人都死了…我們人魚是一定要報恩的，給我個機會！」
他留給我的是他自己做的特殊信紙，沒等一會兒，信紙上就浮現一串省略號。
「我家書櫃從左數第五個抽屜裡有咒語，但這個不是逆轉時光，準確地說應該是靈魂重生吧，你和你想見的那個救過你的人都會回到你們相遇的時候。
」我念了咒語，果然下一秒就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窒息感又撲面而來，眼前的女孩卻換了個人，我忍不住驚呼。
「怎麼會……」
還沒說完她就把我推進了水裡，我心中疑惑，咒語難道弄錯了？
但這一次我的尾巴上沒有刺了，也沒再昏過去，沒過幾天我順利上岸，也打聽到了林惜言。
我在她家窗前偷看，他們陸地人說話都好奇怪，雲裡霧裡的，我扒著窗戶，突然注意到有人在看我。
我本來警戒心大起，卻發現是這次救我的女孩，我熱情地跟她打招呼，她卻不記得我。
嗯……我想了想，可能還是傷口更容易被記住，我準備讓她看看我的傷口，她卻好像嚇到了？
我不理解，她卻跟我解釋陸地人是不會隨地脫褲子的，她幫我扣褲子時我漲紅了臉，頓時懂了陸地人的習俗。
這次相遇實在尷尬，但還是想起來把我的人魚密語給了她。
畢竟同樣的錯不能再犯第二次，我們人魚有恩必報！
我寫信譴責蕭景騰不提醒我陸地規矩，他立馬給我惡補了一堆陸地守則，甚至還有一條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
真…真的嗎，我有些為難，但還是決定理解陸地人的腦回路，他們這麼做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剛好我感受到了林惜語的呼救，下一秒我就出現在她家門口，進門後林惜言也在。
我看林惜語似乎沒事，便想著先向林惜言報恩，沒想到她卻已經有了未婚夫。
這樣也好，我舒了口氣，林惜語卻一臉緊張地拉著我走了。
在自己家為什麼會需要呼救呢，我不明白。她唧唧呱呱地問了我好多問題，我帶她回了我陸地上的家，看著她眼裡崇拜的表情，我莫名地很開心。
和她闲聊的時候我才發現她笑起來很好看。咦，我怎麼心跳這麼快，還想晃尾巴？
可她說林惜言是壞人，我不信，還跟她吵了一架，但我怎麼這麼難受啊。
我又寫信給蕭景騰，他好不容易追到了自己的女神，卻還要三天兩頭地解答我的疑問，
他把時光幻鏡借給了我，讓我少煩他。從鏡子裡我看到了當年的真相，怪不得，我們惜語原來才是我的恩人，如果當初惜語沒被壞惜言趕走，我也就不會昏迷那麼久了。
我大感愧疚，但又不知道怎麼跟她道歉，我把自己悶在屋裡，腦子裡卻全是她。
我又給蕭景騰寫信，他卻不再搭理我，這人真是重色輕友，我煩躁地把紙團了起來，決定出去走走。
外面貼著什麼救生員傳單，我撕下一看，聯系人是林惜語，我高興地按傳單上的地址去找她,卻撞到了她在被人欺負。
我氣得不行，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被欺負我就心裡鈍鈍地難受，好像憋滿氣的可樂。
她卻好像完全不在意，還衝著我笑。
別笑了,我耳根子都燒熱了！
我決定給她免費打工，我來教她的學員遊泳，她開心得抱住了我，我一下子感覺心都掉進了棉花裡。
她好好看，也好好聞,我都不願意把她松開了。
和林惜語在一起的時間過得好快啊,
我都不想再回海裡了,可是那天她突然問我願不願意做她男朋友,怎麼可能不想,可是我們……不知道別的族人是怎麼解決生殖隔離的，我決定去海裡找找辦法。我隻能跟惜語說等我回來,萬一解決不了，我也不能耽誤她。
還好我還是找到了辦法，蕭景騰看著我傻笑的樣子瞪我。
「你要去岸上永居了,那我這個孤寡老人怎麼辦！」
當年我的父母為了救蕭景騰都死了，是他把我養大,因而他總對我有求必應。
我剛要安慰他兩句,下一秒卻被人魚密語拉到了一個破舊倉庫，我看著惜語絕望的眼神,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救下了那個小孩。
惜語的眼睛熄滅了，她害怕地抱住我,我從沒見過她這樣驚慌的樣子。
我笑著安慰她我不會有事，她卻還是哭個不停,還沒來得及說完我就消逝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海裡醒來,蕭景騰紅著眼對我破口大罵。
「還好我給你掛了護身符,剛上岸就被害死,
你現在還想著要上岸？？」我甩甩尾巴,還是倔強地點點頭,上前抱住他。
「蕭景騰，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次！」
他煩悶地朝我揮手。
「走吧走吧！你們都有對象,就我分手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
「我以後會常回家看看的！」
我又辦好手續上了岸,為了給惜語一個驚喜，我故意寫信Ṱűₛ給她讓她來我家。
她看著精神很差,眼睛跟小核桃一樣，我看她在我家哭個不停，忍不住給她扔了封信。
她看到後驚詫地抬頭,然後撲進了我的懷裡。
我抱著她,就好像抱著全世界一樣，惜語抬起頭，眼裡還噙著淚花。
她喃喃地自言自語。
「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管了！」
她的嘴唇貼了上來,好軟好甜，我下意識地配合她，腦海裡仿佛炸起了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