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頭皮一炸，我迅速跳起來站到一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我。」
……
說真的，這一刻我真的很想罵人。
趙奕慢慢爬出來，看著我的臉色有些不好意思：「我本來是坐在凳子上等的，但是夫人突然來了，我就……」
「其實趙公子也可以下個帖子，從正門光明正大進來。」我皮笑肉不笑看著他。
他低聲道：「但是那樣見不到你。」
我頓時一愣。
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女，他面對我時的狀態已經足夠說明他的心意。
我隻是內心感覺很復雜，不明白他到底喜歡我什麼。
兩輩子加起來，其實我們都沒有過多交集。
「你母親的事，我覺得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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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拉回我的神思。
「什麼意思？」
「當初你母親是突發心疾，然後被救治。但據我所知，她的心悸本就不嚴重，至少絕對不會突發，並且那麼迅速，
我打聽過，她那時的症狀看起來更像是中毒。」「而在這之前，有人見過如月曾和她在同一個茶寮一起喝過茶。」
「你的意思是她給我母親下毒，然後再救她，就為了博得她的好感？」
「有這個可能。」
「那你能找到證據嗎？」我急切地拉著他，他有些遲疑點點頭，「我試試。」
雖然不知道真的將這個事實戳破後母親會不會相信，但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就不能什麼都不做。
「多謝你。」
我真誠道謝，畢竟靠我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有限，我手中也沒有像他那樣好用的侍衛。
「不……不用……」他在我的注視下不自在轉過頭，聲音聽起來有點悶，「那些京城中的流言，你不必難過，我會想辦法的。」
我嚇了一跳連忙拒絕：「那可是我專門散布的，你若有心幫我，不如火上澆油。」
他眼珠隻是微轉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那我找人再度宣揚一下你當初擔心不已上寺廟祈福的消息。
」「理該如此。」
「可那些人說得太……」他轉過臉輕聲道，「你是頂好的姑娘，我不願讓他們那麼說你。」
我心中一動：「趙奕，你願不願意娶我？」
他隻愣怔了一瞬，就瘋狂點頭。
我笑笑：「那就娶吧。」
他手足無措，就連昏暗的燈光都遮擋不住臉色的泛紅，忽然門外有人敲窗子：「公子。」
趙奕立馬恢復成那副冷淡的樣子：「何事？」
「我剛看到有個姑娘從窗子前跑掉了，穿著桃紅色的衣服，需要我去……」
趙奕看看我，我心中一暖搖搖頭：「不必。」
「那我走了，你有事就叫朱瑜。」他瞥一眼窗外，「以後他就是你的人了。」
「是，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少夫人的！」朱瑜笑嘻嘻的聲音傳來，成功讓趙奕的臉又紅了。
最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在家中靜靜待了幾天，朱瑜盡職盡責給我匯報京城流言動向。
在推波助瀾之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楚令和如月的事，
無一不在罵他們道德敗壞，還有言官上書彈劾楚令私德有虧。包括那天楚老太君帶著他來家裡的言行舉止，都被傳播了出去。
一時間人人喊打，兩人龜縮在楚府連門都不敢出。
隻要出現就會被扔爛菜葉子。
哥哥來找我，張口就是：「楚令欺人太甚！」
「他和如月原來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件事他們不是早就知道？還一個勁兒地袒護如月來著。
現在又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做什麼？
我原本以為他是來對我興師問罪的，畢竟那日楚令來時的所作所為，能夠傳出去的人隻有我。
「哥哥不是很維護如月？為何現在又向著我說話？」
想不明白，我幹脆直問。
沒想到哥哥一臉驚悚：「你有病？她又不是我妹妹，我為什麼要向著她？」
這下我真的確定，有些東西改變了。
原先的如月人見人愛，隨著楚令回京，自己替別人家中獨子從軍的故事流傳在大街小巷，
還有什麼獨戰敵寇，死守孤城等。後來更是隨著楚令前往治理水患，揪出貪官，一時風頭無兩，在民間聲望極高。
那時但凡有人敢說她一句壞話，都會被人用唾沫淹死。
這也是我為什麼煞費苦心要提高聲望，隻因上輩子我見識到了名聲的厲害。
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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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哥哥，就連母親似乎也從那種對如月的沉迷中清醒過來，她拉著我的手很困惑地問我，自己為什麼要收養如月？
我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試探著對她提起當初心疾一事似乎並不是偶然，沒想到，她在這件事上還是無條件地選擇了相信如月，堅定駁斥了我的說法。
我頓時對如月的影響力心中有了頭緒。
隨著她名聲的逐漸崩塌，她的影響力會變得薄弱，但一些根深蒂固的想法卻還是不能改變。
就在這時，楚令跳出來說我早就已經背著他和人勾搭在一起，那些什麼名聲全都是假的，並且他還說了如月的豐功偉績。
無外乎就是上輩子那些。
他自以為拿捏了我，遣人得意洋洋前來告訴我，現在向他道歉還來得及，他可以看在往日情分上給我一個妾室之位。
我冷笑一聲，轉手告上公堂。
他氣急敗壞命人傳話要我不要鬧大，我偏不聽。
開堂那天，我如約前來。
一段時日不見，兩人憔悴了很多。
眼見母親和哥哥陪著我，如月眼睛一紅，怯生生喊道：「夫人。」
母親勉強「嗯」了一聲，哥哥卻是看都不看一眼，隻叮囑我別怕。
楚令看著我咬牙切齒：「你這個賤人。」
不等我說什麼，身後一道身影衝上去一腳踢在他身上：「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是趙奕。
我連忙拉住他，趙奕冷靜下來擋在我身前冷冷看著楚令。
楚令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這一幕氣紅了眼：
「狗男女！」
「楚大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忍這貨也忍得夠辛苦了，沒必要在這種時候還節節退讓。
「你……」
「肅靜！
」京兆尹來了。
開堂後，楚令幾乎是迫不及待就拉出了小桃。
在小桃的敘述中，楚令出徵時我都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楚令出徵回來後，男人還在夜晚來過我的閨房。
證據則是一雙正在縫制的男人鞋子。
不得不說，她準備得很充分，從小到大我的衣服鞋子都是她縫制的，所以她的針腳和我一模一樣。
「小桃從小和小姐一起長大，如果不是沒辦法，也不會站出來作證。」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小姐這麼對楚公子。」
「沈小姐，你還有何話說？」京兆尹看著我。
「自然。」我微笑道，「小桃雖然從小在我身邊長大，但前段時間因為犯錯已經被送到外院了。」
「她的話裡有非常重要的一句，就是『為了楚公子』，這倒是實話，隻不過……」
我故作為難地嘆口氣，「原本就是因為發現了她和楚令私相授受，所以才將她趕到了外院。」
我示意下人拿出楚令的一些私有物，
例如香包，手帕等：「大人可以看看，這都是從她房間內搜出來的。」
「退一萬步說，若我真的做出這樣的事，她巴不得當場叫人來看笑話，又怎麼會眼巴巴跑去楚令面前邀功？再則，這事兒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很難不懷疑是有人為了轉移視線惡意中傷，大人覺得呢？」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計謀有多麼拙劣，隻不過牽扯到兩家，所以才走了個過場。
小桃因為背主被杖責五十，還沒打完就沒氣了，她死的時候臉上滿滿都是不甘心，眼睛還望著楚令的方向，可惜楚令沒有多看她一眼。
臨出門時，趙奕忽然開口：「還要多謝楚公子寡廉鮮恥，才能讓我有高攀沈小姐的機會。」
「家母已準備提親，成親那天我們會邀請楚公子的，不過，相信楚公子也沒空吧？」
在楚令驚愕的眼神中，我隨著趙奕施施然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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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後，楚令在京城的名聲徹底臭了。
就連原本說好的官職也沒有了下文，相反，趙奕則是大張旗鼓前來提親。
順便帶著人證和物證來告訴母親，那次心悸確實是一場預謀。
母親氣得渾身顫抖，好似有什麼在虛空中徹底斷裂一般，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明。
然後一紙訴狀將如月告到了官府，並且在族譜上將她除名。
聽說她被趕出了楚家，就連楚令都沒有替她說話。
我徹底安下心來，在家繡嫁衣時，下人來報楚令想見我。
我一頭霧水，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見一面。
楚令整個人都很頹廢，他看著我啞聲道：「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其實我也不懂，在最初的時候，我也想過他是不是因為被蒙蔽，就像母親和哥哥一樣,可後來我發現，並不是。
他似乎就是會被如月吸引。
「楚公子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他著急拉住我，「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給趙奕,我們……我們能不能再回到從前？」
我一瞬間覺得很搞笑：
「楚公子沒有睡醒的話就回去繼續睡吧。
」他看出我的堅決，苦笑一聲：「我知道了,還有,對不起。」
我可無不可應一聲,轉身朝內走去。
大婚這天辦得很熱鬧，母親送我時哭紅了雙眼,哥哥背著我往外走時小聲說：「對不起，我之前也不知怎麼鬼迷心竅會說那些話。」
「在我心裡，隻有你是我的妹妹,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我趴在哥哥背上,感覺到他微微顫抖的身軀,想起小時候他也是這麼背著我出門,不論我做什麼他都隻會笑眯眯說好。
心口一熱,低聲道：「沒關系。」
母親和哥哥是家人,家人之間的錯誤，隻要時間夠長,總會被原諒的。
拜過天地，我在房間內靜靜等待,趙奕在外應酬。
天快黑時,有婢女慌慌張張衝進來哆嗦著：「不好了……」
「楚公子……楚公子死了……」
我豁然起身：「怎麼回事？」
婢女哭著,「誰也不知那如月是怎麼進來的，她……她喬裝打扮了給公子敬酒，
公子不想喝，楚公子就替公子喝了,結果……結果……楚公子喝完就吐血了……」「那女子瘋狂笑起來，大家才發現她是如月……」
我一把扯下蓋頭匆匆往前院跑去，楚令躺在大廳中央眼神渙散，不遠處是一直在笑的如月。
「我可是攻略者！有系統開外掛憑什麼會輸？」
馬車幾經翻滾，最後在半山腰撞上石壁後碎裂，我摔下來感覺五髒六腑好像都破裂了一般，不遠處小桃雙目圓睜，手還緊緊抓著我，已然沒有了氣息。
「京婚」「你明明就該喜歡我，你就應該為我什麼都做！」
「哈哈哈，愚蠢的古代人,就憑你也敢拋棄我，我可是萬人迷！」
我懶得再理會她的胡言亂語，隻是靜靜看著楚令,他朝我伸出手,眼中亮出一絲光芒。
猶豫了下,我蹲下身靠近他，隻聽見他說：「上輩子……是我錯了……」
剩下的他沒再說出來,隻是不斷咳血，掙扎著漸漸了無聲息。
我掩蓋住內心的震撼,伸出手慢慢合上了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但那也不重要了。
如月被關了起來,後來交給了悲痛欲絕的楚夫人，我想她的下場一定很慘。
婚後我和趙奕去了江南，草長鶯飛我很喜歡,於是，我們決定就此住在江南。
京城，再也不想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