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用力砸在地上。
還怕摔不壞一般，用力踩了幾腳。
張心博笑了。
「你沒證據了。」
我也笑了。
「是嗎？」
6
從醫院離開，我回了宿舍。
一向在宿舍不怎麼說話的方甜拉住了我。
「薇薇，那個……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啊？」
方甜看我疑惑地搖了搖頭，將自己的電腦打開，點進了學校的表白牆。
一個聲淚俱下的帖子被刷到了第一，而且熱度持續不斷地上漲。
我皺著眉點開，就確定了這是張心博寫的控訴帖。
【我的室友設計陷害我去清真飯館吃豬肉，導致我被黑心店主暴打，身中十七刀。
【十幾個小時的搶救，救回了我的命，可是這也讓我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因為高昂的手術費變得更加潦倒。
【我的父親為了替我討回公道，前去飯店討要說法，被店主毆打，還被他送進了警察局。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金融系的許某薇卻依然逍遙法外。我以為最好的朋友，卻害我如此。
【如今我隻想她能公開道歉，並給予我醫療費的賠償。希望各位好心的同學可以幫幫我。】
帖子下面，還有她精心擺拍的傷口照片。
蒼白的嘴唇，絕望的眼神。
還有滿是血跡的舊衣物。
左手點滴，右手心電監護。
旁邊還坐著掩面哭泣的老母親。
換成我是不知情的人，也怕是要為她掉兩滴眼淚。
【許某薇？是我知道那個成績很好，經常拿獎學金的許薇薇嗎？我記得她好像就是張心博的室友啊。】
【肯定就是了，許薇薇怎麼那麼賤，騙人在清真館吃豬肉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老板也是的，不分青紅皂白就刀人，要刀也應該是刀許薇薇啊！】
【張心博真的好可憐啊，你看她媽媽的頭發都白了，肯定很著急吧，許薇薇和她什麼仇什麼怨啊，要這麼對待一個女孩子。】
【作為回族，
我真心地詛咒許薇薇不得好死，到底什麼品種的傻逼才會做出在清真館吃豬肉這麼惡心的事，她那麼喜歡吃豬肉怎麼不住在豬圈裡，捧著豬生啃啊，惡心死了！】……
不堪入目的評論一條條映入眼簾。
#金融系許薇薇霸凌室友！#
#許薇薇，道歉！#
#張心博，眾籌醫藥費#
幾條相關詞條跟著一塊，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榜首。
更有意思的是，發帖時間是在兩天前，張心博剛醒的時候。
「薇薇，最近你還是不要出門了吧，學校裡有很多人都在找你，我擔心你會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看著方甜擔憂的眼神，我拍了拍她的手。
「謝謝你，放心吧，我會把這件事情解決好的。」
甜甜，謝謝你。
謝謝你和上一世一樣，相信我的清白。
在如潮水的網暴聲中站出來替我說話，替我父母說話。
雖然作用並不大，但是這份情，我記著的。
網絡謠言雖止於智者。
但我想，讓這顆子彈再飛一會兒。
7
因為帖子的內容，我在學校走到哪，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同宿舍的陳曼婷也為張心博出頭，要把我趕出宿舍。
「許薇薇，你怎麼還有臉回來？這次你又想害我們中的誰？」
陳曼婷堵在宿舍門口，叉著腰說什麼都不肯放我進去。
「讓開，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在這逞英雄了好不好？」
我推開陳曼婷，把東西放在書桌上，戴著耳機正要聽 ted 復習口語。
陳曼婷卻一把將我的耳機拽下丟到了門外。
「許薇薇，我是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要那麼惡毒，整個宿舍你和張心博走得最近，你還能害了她半條命。
「那我和你關系不好，你是不是要弄死我？我可不敢和你在一個宿舍裡住了。你趕緊滾出去，這個宿舍不歡迎你。」
我冷了臉，看向陳曼婷的眼睛，指著耳機道：「撿起來。」
這是我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很小心地保存著，
現在卻被陳曼婷當垃圾一樣地丟到了一旁。我極力地壓抑著憤怒，想盡快平息這件事，陳曼婷卻不依不饒。
「撿起來？我跟你說許薇薇，你今天要是不搬走，別說耳機，你所有東西我都給你扔出去，你信不信現在隻要我說一聲你在宿舍，多的是人幫我——」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我一字一句重復剛才的話。
「我讓你撿起來。」
陳曼婷的臉上很快浮現了五個指印，她呆愣了一瞬，不可置信看著我。
「你個賤人，你打我？你他媽的知不知道老娘這張臉花了多少錢做的，我跟你拼了！」
陳曼婷嗷嗷叫了一聲衝上來就要推我，我被衝擊到牆上，背後傳來的疼痛讓我越發興奮。
我伸手在她身後拽住她長及腰間的頭發，拼命地向下撕扯。
陳曼婷也不甘示弱，一直用尖尖的指甲摳著我手腕上的肉。
「許薇薇你他媽趕緊松開我，不然我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陳曼婷的威脅讓我徹底失去了理智。
上一世，就是因為陳曼婷在網絡上，上蹿下跳。
她幫著張心博一起作證，編造了我很多不實的謠言，讓我的父母在遭受喪女之痛後還要因為我的壞名聲被人追著罵。
我本來想過阻止了張心博這件事就算了，但是陳曼婷卻非要出頭。
既然她不想過好日子。
我就成全她。
8
我扭身，將陳曼婷按在牆上。
手指向上攥住她的頭皮，
按著她的頭，用力一下又一下地撞在牆上。撞一下，我問她一次：「錯了沒？」
她從開始的氣急敗壞，到後面哭著不停對我道歉。
「嗚嗚嗚……我錯了，許薇薇你松手吧，我真的錯了，你別打了。」
我停止了機械地撞牆動作，松開了手，扯過陳曼婷的手臂將她推在耳機旁。
「撿起來。」
陳曼婷這回不敢再叫囂，小心翼翼地將耳機撿起，顫顫巍巍地放在我的書桌旁。
「陳曼婷，我警告你，你管好自己不要再來招惹我，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我說到做到。」
丟掉手中扯下來的斷發，我拿起東西離開了宿舍。
拉開門，門外是聽見動靜圍著吃瓜的同學。
陳曼婷看見有外人在，馬上支稜了起來，還想煽動其他人一起動手。
「就是她！許薇薇就是害張心博的人，她不僅不知悔改，她還打我，同學們一起上啊，不能讓這樣的毒瘤繼續留在我們身邊，把她趕出去！
」陳曼婷腫著額頭，讓她多了幾分可憐。
聞言，有幾個女生便開始對我大聲咒罵。
隻是還沒罵兩句，就在導員匆匆趕來後停止了。
「怎麼回事，小小年紀學黑社會聚眾鬥毆是不是？都要畢業了你們都沒點正事幹了？實習工作找到了嗎？研究生考上了嗎？趕緊散了！」
導員撥開人群，將我和陳曼婷叫進了宿舍。
「你們兩個誰來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陳曼婷搶著回答：「導員，許薇薇她太欺負人了，我不過是讓她搬出宿舍住，她就動手打人，你看，我這頭，還有地上那些頭發就是證據，我要求學校嚴肅處理，最好把她開除！」
導員擰著眉看向我，問道：「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舉起皮肉翻飛的手腕，點了點頭：「是，我打了她，但是我們屬於互毆。如果學校要處理我，那麼請一並將陳曼婷處理了。」
陳曼婷沒想到我根本不打算辯駁，一心拉著她下水。
當下就急了：「導員，導員你別聽她的，我是正當防衛，我們不是互毆，學校不能處理我。」
「好了，你們兩個各打五十大板。馬上就要畢業了，不要給自己找事。一人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交給我，這件事就算了。以後不要再鬧出這樣的事，不然到時候真的臨近畢業卻得處分對誰都不好。」
導員拍板，揉了揉太陽穴就準備離開。
臨出門前，她站在我身前語重心長地說：「薇薇，張心博的事，我知道和你關系不大。但是你看現在這種情況……不行你就和她道個歉吧，好歹把這剩下的幾個月時間平安度過去，是不是？」
我知道導員雖然是為了息事寧人，但出發點也是為了我好。
於是我承諾她道：「好的，老師，今天我就會和張心博道歉。」
9
之所以等到今天，是因為張心博的眾籌賬戶顯示數額達到 50 萬。
我當著導員的面，在張心博的帖子下進行了道歉回復。
【很抱歉我的行為導致張心博同學受到這樣大的傷害。】
在帖子裡，我寫了七不該：
【我不該在考上研究生之後，請張心博同學吃飯，雖然是她主動要求的。
我也不該在她拒絕我去火鍋店吃飯的提議後，同意她去清真館吃飯的要求。
不該在她拿出豬頭肉的時候出言阻止她，應該和她一起火速吃完，這樣就不會被店主發現。
不應該在店老板和她發生爭執後，替她報警和叫救護車。增添了她家的經濟負擔。
不應該在張心博爸爸帶人打砸飯店的時候不出手，導致張心博同學的爸爸被警方以尋釁滋事罪拘留。
不應該在她媽媽向學校索賠一百萬的時候，阻止她媽媽的行為。
不應該拒絕張心博同學向我索賠，哪怕這件事和我並沒有什麼關系。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再次鄭重向張心博同學及其父母道歉。】
一番綠茶發言結束後，我還將張心博在學校滷味店購買豬頭肉的視頻截圖。
還有張心博在清真館對話的音頻文字版，張心博媽媽在醫院和學校領導通話時的音頻文字版，以及病房內，張心博媽媽搶奪我手機，企圖銷毀錄音證據的監控視頻動圖一股腦兒放了上去。
一時間，風向大變。
之前一邊倒地罵我的人都開始回踩張心博。
【什麼傻逼，居然顛倒黑白潑髒水，人家想請你吃飯嗎？自己當傻逼就算了，還要拖室友下水，碰見這樣的室友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臥槽，有反轉！我把之前的罵許薇薇的話收回，全部加倍罵給張心博！不要減我的功德。】
【許薇薇真的是倒霉，我陰謀論一下，張心博要求許薇薇請客吃飯，自己選定清真館還要偷帶豬肉去吃，栽贓嫁禍許薇薇是不是一開始就準備讓許薇薇挨揍的啊？她該不會是嫉妒許薇薇考上了研究生，而自己沒考上吧？】
【張心博，死女人！騙老子同情心，虧我還給我爸媽打電話讓他們幫著捐款，
還錢！騙子！】#許薇薇，張心博，事件大反轉！#
#張心博，活該！#
#張心博，你媽叫你還錢了！#
……
不僅是校內網討論度高，給張心博捐款過的同學氣不過，還將信息內容發到了校外。
一石激起千層浪，我們學校出名了。
10
張心博不停地給我發消息，打電話都被我無視。
她的消息從侮辱我的：【許薇薇你這個賤人，不得好死。】
一直變換到：【薇薇，我錯了，求你把帖子刪了吧。】
隻用了一天。
而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回復過一句。
這就急了？
才剛剛開始啊。
上一世的張心博，踩著我和我全家的血淚上位有多得意，如今我就要她連本帶利的都給我還回來。
很快，張心博在清真館吃豬肉的事情就上了社會新聞的頭版頭條。
全網都在批判她的這種挑釁行為，不僅譴責她，連帶著學校的管理不嚴一並上了熱搜。
好事的網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捋了一遍，
嫌不過癮又去人肉了張心博和她家人的過往。張心博從小學到高中的同學都站出來說話。
但都不是好話。
【張心博我知道，我小學和她同桌，她從小就特別會賣慘，那時候她是學習委員，偷偷摸摸挪用班費被我撞見了，她就倒打一耙說是我偷的。我急得隻會哭，一句解釋都說不出來，加上我平時比較調皮，老師就相信她了。後來我因為這件事被同學孤立，學習一落千丈，最後隻能轉學了。】
【我是張心博的初中同學，也是她初中時代的好朋友。對於我曾經和她是朋友這件事，我隻能說真的是瞎了我的狗眼。她家裡管得嚴，不讓她六點後到家，偏偏她又喜歡上了隔壁班的男同學，兩個人下課後總黏糊在一起，經常很晚才回家。
【她爸媽打她，她就和家裡人說是和我在一起，我非要她陪著我。
【後來家長會的時候，她媽媽當著那麼多同學家長的面，話裡話外說我不三不四，
帶壞她的女兒。我媽媽和她媽媽還在家長會上吵了一架。從那以後我都不敢和她一起玩兒了。】【張同學的心機真的深不可測，我高中的時候也是她的室友，但是我是走讀生，晚上不回宿舍住。
【那會兒我和張心博的成績不相上下，班裡有一個保送自主招生的名額，她為了打壓我，到處造謠我是援交妹，說我晚上不在宿舍住就是為了方便我晚上出去工作。
【學校差點開除我，不過好在最後名額也沒給她，誰讓她耐不住寂寞和男朋友鑽小樹林被班主任當場抓到，名額直接取消，還背了處分。哈哈哈哈哈，賤人自有天收！】
【她爸原來是我們廠子裡的，經常喝醉酒就騷擾女同事，還聚眾鬥毆，廠子裡好幾次因為他的事進派出所調解，後面想盡了辦法開除他，就是賴著不走。還是賠了一筆錢才送走了這尊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