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 區的人已經隨意向平民開火了嗎！真是群不可理喻的瘋子！
下一秒，更多的火力往我這邊射來。
我咬緊牙關，忽然看見一顆子彈正朝我的眉心。
哐——
一道力度甩過來，把那顆子彈偏航，甩向車窗。
車窗出現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咔擦一聲，猛地碎裂！
我偏過頭去，居然是慕川！
他此刻臉色並不好，尾巴上的鱗片被子彈擦傷，帶著一股燒焦味。
我臉色蒼白，「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待著嗎？」
慕川悶聲，默默擋在我面前。
「如果我不來，你可能會出事。」
他布滿鱗片的蛇尾掃過子彈，將它們甩出去，而我毫發無損。
不少漂亮的鱗片損壞，隨即刮傷灼燒下面的肉身。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絲毫退卻。
毅然地擋在我面前。
我心裡一陣酸楚，泛起異樣的柔軟。
養了賀遲這麼多年，他從來都沒有擔心過我，考慮我的安全。
這種安全感，反而是露水相逢的慕川給予我的。
又是一聲巨響。
一團粉末在車裡炸開，有些讓人昏昏欲睡。
是迷醉彈！
A 區那幫科研瘋子。
他們逼停了我的車，把我們都關進了那輛押送車裡。
11
昏暗的地牢裡。
賀遲渾身是傷，無力地被鐵鏈鎖在逼仄的囚籠裡。
他看見我，眼裡掠過驚訝、不解、悲傷。
還有一些晦澀難懂的復雜情緒。
突然間，他看見了我身邊昏迷的慕川。
賀遲眼神一沉，充滿敵意道：
「這個蛇人是誰？」
我脫口而出，「哦，我新養的獸人，漂亮吧？」
他的下颌緊繃。
扯著鐵鏈，不顧鮮血直流，拽著我的手。
「你和我解約……就為了這個蛇人小三？！」
「宋琦，你是不是瘋了？」
我一點一點抽出手，笑著回他。
「賀遲，你生日那天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何必假惺惺的？」
「我放過你，也是放過我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賀遲的雙眼好像蒙上了一層水霧，別過頭去。
「那你為什麼來救我？」
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狐狸。
可惜了，他再也不是當初那隻可愛的狐狸了。
我嘆了口氣，心想。
我也不想啊，要是早知道這事會有生命危險，我就算是被獸人所制裁也不來了。
哐當——
鐵籠的鎖被打開，走進來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
她穿著高跟鞋，塗著鮮豔的紅唇。
我驚訝道，「姐姐？」
沒錯，眼前這個女人是宋婉。
也是賀遲心心念念要求收留的人。
可此時，賀遲卻縮在一團。
眼神躲避，身體也下意識地哆嗦著，仿佛很畏懼她。
我心裡也猜到了幾分。
姐姐素來喜歡用各種手段虐待獸人。
也就隻有不知情的獸人，才會巴巴地上趕著，看上她 79% 的優良率。
賀遲的一身傷，估計就是她弄的。
也算是咎由自取，他活該。
宋婉見到我，輕笑一聲。
「好久不見啊，宋琦。
」「蛇人重感情，我就知道它會跟著你來。」
她嘴角勾著笑。
似乎看破了全局，掌控一切。
我倏然頓悟。
一切線索都串了起來。
那通電話是她打的，她以賀遲為誘餌，知道我一定會來。
而慕川重情義，也會為了我的安危跟隨我。
這一切，都是她設下的圈套。
為的就是逮捕越獄的 SSS 級獸人——慕川。
我憤恨地望著她。
「為了抓捕他，你居然無視保護條例，朝平民開槍！」
「你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父親知道嗎？」
宋婉望著我，不甚在意。
「喪心病狂？」
她彎著腰，似乎是被我笑到。
「總要有人為科學獻身，死一隻蝼蟻算什麼？等我研制出 100% 優良率，父親會為我驕傲的。」
我皺了皺眉。
她真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科學固然重要，但如果泯滅人性，那和屠殺有什麼區別。
宋婉略帶嫉妒地道：
「宋琦，有時候我可真是羨慕你，
獸人們一個兩個的，都對你那麼死心塌地。」「真可惜啊，你剛剛怎麼沒死呢？」
她的眼睛泛著猩紅的光。
我忍不住脊背發涼。
宋婉是父親收養的義女，雖然名義上是我的姐姐，但是我和她並不親。
對於這個姐姐，我一向敬而遠之。
得知她想置我於死地，還是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一旁的研究人員催促。
「快把蛇人帶走，待會他醒了可就難辦了。」
宋婉這才惋惜地搖搖頭，把昏迷的慕川帶走了。
我攥緊了手指。
心下竟有幾分擔心他的安危。
此時，地牢又恢復了平靜。
我雲淡風輕道：
「賀遲，你太讓我失望了。」
聞言，賀遲纖細的睫毛抖了抖。
「你都知道了？」
他猛地一顫，似乎想站起身向我解釋。
但是傷勢太重，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在地上。
賀遲紅著眼眶，好看的狐耳耷拉下來。
「宋琦你聽我解釋，我……」
他哽咽了一下，「我隻是太怕失去你了。
」「宋婉把監控拿給我看的時候，我恨你為了一個冷血蛇人和我解約。於是我答應和她一起做局，逮捕越獄的 SSS 級蛇人。」
「宋琦，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還和從前那樣，好不好？」
我嗤笑一聲，打斷他的話。
「得了吧賀遲，我養了你這麼多年，我會不了解你嗎？」
「你拿解約協議找宋婉，結果遭受了她非人的虐待，又恰好遇到 SSS 級獸人越獄。宋婉查到是我帶走了慕川，於是逼迫你聯手捉拿。」
「我說的對嗎？」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冷汗不斷從他的額頭上滲出。
「我……」
他哽咽了，最終還是沒說話。
我知道，他或許的確有那麼一瞬間感動過，我真的會回來救他。
也許他自己都不抱希望。
但是，賀遲始終最愛的還是自己。
我對他來說，不過是能被利用的工具人罷了。
12
深夜。
吧嗒一聲輕響，鐵牢的門鎖開了。
下一秒，我落入了一個冰涼熟悉的懷抱。
是慕川。
他身上似乎又多了些傷，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但還是緊緊地摟著我，繞開巡邏的守衛，來到一個儲存藥劑的小倉庫。
見四周無人，我悄聲對他道。
「證據和線索都上報了，警察很快就會來查封這裡，你再也不用擔心受怕了。」
沒錯，在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圈套時。
慕川就向我坦白了。
他說了 A 區研究所的骯髒勾當，以及毫無人性的生物實驗。
宋婉為了提高自己的優良率，竟然喪心病狂地剝取獸人的內核，移栽到自己身上。
這才有了 79% 的優良率。
為了這些，她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獸人。
整個研究所，都充斥著濃稠的血腥味和馬爾福的味道。
於是我和他商量，一邊假裝被抓，一邊搜集證據。
在天黑之後，講這些秘密交給了警方。
我總算是松了口氣。
黑暗中，
他那雙碧綠色的瞳孔格外亮。我察覺他的氣息似乎有些不對。
「怎麼了？」
我問他，可是慕川卻不語。
直到我再次催促，他才悶悶開口道。
「你是不是喜歡他很久了？」
見我一直盯著他，慕川才撇撇嘴。
「算了，當我沒問……以後有我在，他可就沒機會在你身邊了。」
我笑了。
這條蛇還挺戀愛腦的哈，真可愛。
我故意逗他，「嗯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哪天我又……」
還未等我說完，我的唇就被他堵住了。
他侵略性地撬開我的嘴，肆意席卷。
身子很快傳來異樣。
我惱羞著，「你！」
正要推開，雙手卻被他制住舉過頭頂。
他靈活的蛇尾輕輕一卷，勾起我的裙擺，摩挲著我的每一寸肌膚。
慕川醋意滿滿。
「姐姐，他能比我還讓你舒服麼？」
我臉發燙，故意不答他的問題。
他冷哼一聲，摁住我的後腦勺，腰身扭動。
「說不說？嗯？」
動作驟然加劇，
「說不說？」我漲紅著臉，閃著淚花嚶嚀道。
「我說……」
他很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緩緩道。
「現在說，晚了點。」
「……」
我欲哭無淚。
這個臭不要臉的蛇人……
他果然不是人！
13
很快，A 區研究所就被查封了。
所有的獸人都放回原處，流浪太久的則被送到了獸人所。
而宋婉也因為這件事，被父親斷絕關系，收到了法律制裁。
A 區研究所被媒體報道。
徹底揭露在大眾面前。
大眾紛紛表示震驚和憤怒，不少獸人甚至想私下報復宋婉。
塵埃落定。
我總算是松了口氣。
很快，就辦好了慕川的領養協議。
「慕川！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驚喜？」
這欣喜若狂地打開門，正想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卻發現賀遲坐在我床上。
我吃了一驚。
他滿臉通紅，嬌羞欲滴，穿著一身男僕裝，一對狐耳毛茸茸的。
帶著那對銀色耳環，格外放浪。
這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場景。
可如今……
看著似乎也沒有我那蛇人未婚夫驚豔眾生。
見我進來，他湊上前。
距離我很近，搖了搖自己漂亮的狐狸尾巴。
他垂斂雙眸，語氣溫柔如水：
「主人……」
我正要離開，卻被他拽住衣角。
他望著我手裡的領養協議，眸子裡閃過悔恨和歉意。
賀遲眼裡含著一層霧氣。
可憐兮兮地央求我：
「宋琦，別丟下我好不好？我不介意的,我可以和他一起伺候你。」
那眼神，是充滿愛意的。
裡面全部都是我。
可是，我現在早就不在乎了。
我松開他的手，搖搖頭。
「賀遲,太晚了。」
沒有誰會一直在原地等。
那些熱情和耐心，都在一次次的冷淡中消磨。
化作灰塵,一吹就散了。
就像我們之間的情感一樣。
我淡淡道：
「以後你別來了。」
「門鎖密碼我會換掉，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好聚好散。」
他落寞地松開手，
感覺自己渾渾噩噩的。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可是無論他怎麼追,也無法捕捉到,那些被他忽視的瞬間。
良久，他終於掩面而泣。
14
慕川望著我，表情嚴肅。
「想讓我穿這個？不行。」
我提高了幾分音量，「你確定？」
「確定。」
我擺了擺手,「行吧，不勉強你。」
「我這就打電話給賀遲,反正他肯定很樂意穿給我看。」
餘光觀察他的神情。
我一邊故作沉思。
「說起來……他的尾巴毛茸茸的,我還沒摸過呢，手感一定很不錯！」
聞言，慕川的臉色都變了。
上次賀遲來家裡,其實他也知道。
他看見賀遲在我面前穿的男僕裝,不屑地又嫉妒地評價，煩人的狐狸精。
聽到我這麼說……
他咬咬牙。
一把拿起放在床上的一套高定的男僕裝,二話不說進了洗澡間。
我在門外逗他。
「咋那麼見外呢,換個衣服還不讓我看。反正最後都得坦誠相見……」
下一秒。
穿著男僕裝的慕川走了出來。
我幾乎鼻血直流。
這哪是什麼狐狸精能比的！簡直是人間尤物啊！！
他冷笑著，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一不小心跌倒在沙發上，被他摁住亂動的雙腿，擱在他的腰上。
他語氣低沉嘶啞：
「小東西，該你了。」
15
訂婚宴這天。
全城的大人物齊聚一堂,為我和慕川送賀禮。
他已經成功化形。
穿著合身的西裝,那身材張力爆棚,勾的人渾身火熱。
不少貴婦們上前,不知分寸地打量他。
甚至還有的掏出手機,目光灼熱的要聯系方式。
慕川則笑著一一拒絕。
然後躲到我身邊。
我不甘心地撇撇嘴，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憤恨地親了一口。
「可惡，早知道不讓你穿這麼好看了。」
慕川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
「吃醋了？」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
悶聲不搭理他。
慕川頭抵在我頸側,意味不明地道。
「別生氣，有些東西……我隻穿給你看。」
裡面發出一陣驚呼。
「「訂」連忙掐了一把他的腰，剜了他一眼。
「別瞎說！這麼多人看著呢！」
他低頭，笑而不語。
老老實實地跟在我的後面。
宣誓詞講了什麼,我完全沒聽見。
隻知道，慕川的眸子裡滿眼都是我。
他託著我的腰，左手覆上我的手，與我十指緊緊相扣。
掌心的溫度重疊相貼。
他眸光深沉。
「宋琦,我們蛇人一生隻認定一個伴侶。一旦和人類締結契約，至死也不會背叛。」
訂婚戒指緩緩落入我的無名指。
「宋琦，我愛你。」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