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經此一遭，爸媽也不再催婚，我把劉啟程拋之腦後，回歸到自己的單身生活裡。
而劉家，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
12
監控 app 提醒我畫面有異常。
我打開塵封許久沒有關注的監控畫面，才發現那套已經除去我名字的房子裡，有了大變樣。
裝潢家具都沒有變，但置辦了許多和裝修風格格格不入的裝飾品，臥室牆上掛上了大幅結婚照。
是劉啟程和一個陌生女人。
我心髒狂跳。
該不會是他之前說過的那個局長女兒吧？
劉啟程看起來瘦了很多，盡管精修過，依舊可以看出憔悴的臉和泛黃的皮膚，一副病態的樣子。
他沒發現自己這狀態是不正常的嗎？
我截了圖，再看客廳裡，劉啟程的媽媽和姐姐正在打掃衛生。
她們倆聊著天。
他媽說：「下周就要辦婚禮了，這個周沁光買東西，不整理一下，家裡都亂糟糟的。
「別是個懶蹄子。
」劉啟楠勸道：「媽，那可是劉啟程局長的千金，人家從小嬌生慣養的，家務活肯定不會幹的。」
「嘖，啟程前途無量，多的是女孩追他，真不知道，娶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幹什麼。
「別生了小孩還要我伺候月子，照顧孫子。到時候我非得給她點教訓嘗嘗。」
看來劉啟程真的搭上了局長千金的路子。
一想到劉啟程和李潔說的話，我就替這個周沁不值。
她們整理著東西，很快到了玄關。
劉啟楠終於抬起那個小一年都沒有移動過位置的、落滿灰塵的鑰匙架。
看到下面的白紙，她嘀咕：「這什麼東西？」
我緊張起來，期待他們看到報告單的表情。
她下意識想打開看。
劉母手腳麻利，一把抓住那份檢查報告單，揉成團隨手往垃圾袋裡一扔。
「笨手笨腳的，還有這麼多活呢，別偷懶！」
我抽了抽嘴角。
得，就這樣吧。
我已經和劉家無關了，
那房子也和我無關了。我把監控軟件刪掉，從此以後再也無法查看那監控了。
但我還得做和劉家有關的事。
13
我託人弄到周沁的聯系方式，把之前劉啟程和李潔在客廳聊到局長千金的視頻匿名發送給她。
至於劉啟程生病的事，我還是沒有告知她。
我怕女孩戀愛腦，到時候心疼劉啟程生病，又不離不棄，白白浪費青春，照顧渣男。
心軟的總是女孩子。
劉啟程一家的事情，以後徹底和我無關了。
14
過了一個多月，我在公司上班。
同事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時不時偷看我一眼。
我被看得發毛，問他們到底怎麼了。
一個同事把手機遞給我：「陳璐，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前男友啊？」
我接過手機一看，這可不就是劉啟程嗎？
他如今暴瘦，眼睛都瞪出來了，皮膚蠟黃，胸部卻詭異地凸起，像發育了一樣。
單位門口，他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媽和他姐癱坐在地上大哭。
言辭鑿鑿地聲稱局長一家迫害劉啟程。
明明都即將結婚了，局長千金卻出軌，還斷崖式退婚，害得他兒子茶飯不思，得了抑鬱症，如今身體大不如前。
視頻在網絡上傳播，在本市一下引爆。
我真沒想到他們一家會這麼不要臉。
而且他媽媽和姐姐會這麼短視，就為了要賠償，簡直是把劉啟程往火坑裡推。
很快，體制內就出了通告，解釋了這件事調查結果。
劉啟程和他表妹有染，被局長千金捉奸在床，所以才退婚，而劉啟程暴瘦和退婚無關。
他的單位也表示了慰問，希望他可以照顧好自己，去醫院檢查身體。
之後沒多久，劉啟程被調離了這個掌握經濟命脈的單位，調到養老部門，從此晉升通道向他關閉。
這些都是我閨蜜打聽到告訴我的。
我以為劉啟程的事至此就告一段落，從此以後都和我無關了。
哪知道，他們家還能再生事端。
15
到了年底，項目眾多。
我連著加班三個大夜，終於告一段落，周末躺床上補覺。
到了正中午，手機不停響。
一接起來，就聽見閨蜜嘰嘰喳喳。
「璐璐，我剛在醫院做光子嫩膚，你猜我撞見誰了？」
「誰？」
「劉啟程！」
「好家伙，他看起來病入膏肓了一樣，和他爸媽一起。我跟過去看，發現他在住院部窗口辦理手續。」
看來，劉啟程這是終於發現自己的病了。
之前他媽媽把我留在玄關鞋櫃上的檢查報告單扔了，我以為他們還要過一陣子才能意識到劉啟程生重病了。
看來，劉啟程這病發展很快。
到底是一條人命，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
我心裡一閃而過一絲惋惜和不忍。
但很快，我對劉啟程一家最後殘存的這一點善意，都被消耗得一幹二淨了。
16
我弟弟回國過年，給我帶了不少禮物，犒勞我這一年被渣男浪費了青春。
大年三十，親戚們都在我家別墅裡一起過春晚。
我弟弟沒事幹，趴在沙發上刷直播。
我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示意他讓讓道。
他「咦」了一聲，飛快坐了起來，指著手機屏幕問我：「姐，這像不像那個劉啟程啊？」
他隻在照片和視頻裡見過，怕認錯。
我隻是瞄了一眼就確認，這是劉啟程沒錯。
他如今已經瘦得皮包骨頭，臉頰凹陷，剃了光頭，幾乎不成人形。
穿著病號服，背景看起來是醫院病房，還吸著氧。
劉啟程氣若遊絲，斷斷續續、可憐巴巴地說著。
「我快不行了，但我還是想讓社會上的好心人知道，到底是誰害我這樣。
「陳璐！
「如果不是她不告訴我的病情，我不會拖到現在的癌症晚期。
「她得知我生病後，立刻和我退婚，還騙了我家的彩禮不還。害得我家現在沒有錢治病。
「陳家一手遮天，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鬥得起的……
「我現在不知道明天是不是還活著，已經無力再去和他們家鬥了。
」屏幕上不停有人投送禮物，直播間裡有個小幾千觀眾，收入應該不菲。
他暗示我家權勢滔天迫害他，利用民眾對階級差距的痛恨和男女對立來賺錢。
我隱約聽見背景有護士在說：「你這樣直播會打擾到其他病人休息的。」
劉啟程媽媽在一旁壓低聲音反駁：「你們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還當護士！他都得癌症了，你還要為難一個病人！」
護士委屈嘟囔：「他也要休息啊……」
我和弟弟面面相覷。
他問：「你要不出去躲躲？」
我打開手機，發現我的各個社交平臺賬號和短信垃圾箱裡進來了很多辱罵的消息，雖然大部分都被攔截了。
還有人給我打騷擾電話，但我從不接陌生電話。
這依然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
我的微博湧進來很多謾罵的評論，水軍和不知真相的吃瓜群眾都有。
17
我忍無可忍。
我弟在國外讀的是傳媒學，有一眾狐朋狗友在圈內，
有的是能力把事情鬧大。他把劉啟程抹黑我的視頻剪輯後，通過各大營銷號鬧大，讓這視頻先出圈。
等輿論甚囂塵上，鬧得沸沸揚揚後，幫我開通了「陳璐當事人賬號」。
他反手就將法院的判決文書，和當初他們家把我趕出家門，以及後續各種打算盤的視頻剪輯成一個連續劇，發到了微博上。
【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真是與日俱增。原本可憐你生病了，不想再與你辯解。但你影響到了我的名譽和日常生活，我真是忍無可忍！】
我和我弟弟一起寫了一篇長文回應，孰是孰非，看看判決文書和視頻吧。
生了病好好治病不就行了？
還想制造輿論，泄露我的隱私，利用黑我來騙取同情和錢財。
真當法律是死的嗎？
至於我瞞著他病情這件事……
【他對我不仁，我不能不義。但我不想和他家多說廢話。所以可以看視頻，我把檢查報告單放在了玄關鞋櫃上最顯眼的地方，怕被風吹地上還特地找重物壓住。
【可是不知道他家的注意力都在哪裡，從沒有看見過這份報告，甚至還把報告扔了。
【對劉啟程的病情，我很遺憾。但早就有症狀了，卻不去看病。
【我隻能說，身體是自己的，別人幫不了你。】
這份澄清和證據一出，網絡輿論立刻反轉。
網友們紛紛表示劉啟程一家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當初以為生病的人是我，於是忙不迭把我甩了，結果現在退還首付以後，連治病的錢都不夠了。
到底誰是白眼狼啊。
「白眼劉」成為劉啟程的外號。
18
有少部分人覺得劉啟程生病可憐，給他捐款。
聽說他家也募集到了十來萬費用，但癌細胞已經擴散，就算是公務員醫保，這十幾萬也不過杯水車薪。
募集資金用完後，他家又開了水滴籌，上媒體訴苦,賣慘,但之前的名聲在外，願意給他們捐款的人越來越少。
劉啟程的父母要劉啟楠把自己的房子賣了給弟弟治病。
過去一直是扶弟魔，
和丈夫關系不和的劉啟楠，一開始順從地拿了房本，打算去中介登記掛牌售賣。被她丈夫知道後,夫妻倆大吵一架，甚至動了手，最後夫妻兩人開始鬧離婚。
一鬧離婚，劉啟楠幡然醒悟,不肯再無條件支持弟弟，怎麼被勸說,都不肯再資助劉啟程治病。
姐弟離心，斷絕關系。
至於李潔,在得知劉啟程生病後，立刻和劉啟程分了手。
劉啟程為了挽回她，跑去舅舅家告訴舅舅,李潔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舅舅把他打了一頓，才告訴他,李潔早就打了胎,她不可能給一個將死之人生孩子。
還說：「兔子都不吃窩邊草,你居然敢對自己表妹下手！活該你生病！」
劉啟程媽媽一聽說自己孫子沒了，兒子還被弟弟這樣咒罵，兩人撕扯起來,被自己的弟弟打到住院。
而當初撞見我在醫院的劉啟程姑姑,則被劉家人馬後炮地責備誤傳消息,耽誤了劉啟程治病的時機,被劉啟程一家黏上,
要她賠償醫療費。這一家子互相狗咬狗，一度成為醫院腫瘤住院部的八點檔狗血劇。
19
這一切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經歷劉啟程家的事以後,我一心投入到工作中,得到升職加薪的機會。
但我想見識更加廣闊的未來,於是提交了辭呈，打算出國留學,提升自己能力後,回國自己開工作室創業。
我父母很支持我，大手一揮，給予我在國外的學費支持。
「不過生活費得你自己出，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這些年我存的小金庫足夠我揮霍了。
出國前，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我才剛和劉啟程訂婚，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天」【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如今我快要不行了,我的遺願就是再見你一面。
【你能不能滿足我這最後一個願望？】
我冷笑，把消息刪了。
和我無關的人,我多餘再給一眼。
人各有命,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控。
永遠別想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命運已經備好籌碼，貪婪的人，勢必付出代價。
我戴上墨鏡登機。
天空留下一條長長的航跡雲,一如我未來的人生，自由，坦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