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當時就抱著腿在地上叫痛。
「不過你家這個保姆，是真把貝貝當眼珠子寵著，一著急連你婆婆都敢踢。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親奶奶，你婆婆才是保姆呢！」
我又生氣又心疼，沒聽出鄰居話中的意有所指，匆忙趕到醫院。
貝貝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劉春菊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衝我討好地笑笑。
「曉桃，你媽帶貝貝去公園，不小心摔著貝貝了。
「貝貝沒什麼大事，就是你媽一心急，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把腿扭著了。」
我冷著臉聽著她亂編，轉而問婆婆道：「媽，是這樣嗎。」
婆婆支支吾吾的，無奈點頭。
我心知婆婆性情溫軟，不喜歡惹事，於是轉而問貝貝。
「貝貝，是劉阿姨說得這麼一回事嗎？」
貝貝哭著說：「是的，媽媽，奶奶想拉我一把，結果不小心把腳扭傷了。」
我頓時如當頭被潑了一盆冷水。
「媽媽再問你一遍，真的是奶奶自己把腿摔骨折的嗎？」
貝貝撅了撅嘴，明顯有些不高興了：「是真的，媽媽，我親眼看到的。」
看著貝貝的臉，我突然覺得她的臉和劉春菊的臉重合在一起。
耳邊鄰居的話仿佛還在縈繞，心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5
我沒有聲張，裝出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正常上下班，把家裡事都交給劉春菊去操持。
不同的是，我讓婆婆時刻關注劉春菊的動向。
一旦發現她單獨帶貝貝出門，立刻通知我。
婆婆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周三下午，婆婆給我發信息，說劉春菊今天特意跟司機說放學後她去接貝貝，然後帶貝貝去上興趣班。
我得知後，特意開了輛樸素的車等在貝貝學校門口。
放學時間到了，果然看見貝貝從校門口跑出來，撲進等在門外的劉春菊的懷抱中。
見她們舉止親熱，我心中一陣發酸。
緊接著，劉春菊摟著貝貝就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
我悄悄跟在她們後面，眼見著她們轉了好幾趟車，直到地方越來越偏僻，才在一處破舊的民房前停了下來。
我把車停在不遠處，戴上墨鏡跟了上去。
隻見劉春菊帶著貝貝進了其中一處院子，一個滿身油漬的中年男人走上來，一把抱住了貝貝。
「貝貝，想王叔叔了沒？」
貝貝一開始還怯生生的，見男人這麼問，隨機甜甜一笑，親熱地摟住了男人的脖子，甜甜地叫道：「想王叔叔了！」
男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隨即把貝貝放下來：「去屋裡吧，我一會兒就來。」
貝貝一聽，連忙跑進屋中。
見貝貝進了屋，男人才回過頭來，看向劉春菊，瞬間變了臉色。
「怎麼回事？你在那戶人家都待了這麼多年，事情怎麼還沒辦明白？」
「你可別忘了，貝貝的身份！」
這句話的信息量直接讓我整個人愣在原地，一時間忘記了思考。
劉春菊往地上吐了口痰，嘴裡罵罵咧咧道。
「都怪那個死女人，沒事把農村老太婆帶回來，搞得家裡雞犬不寧的。」
「唉！都怪王芳那個賤女人，辦事辦得不利索！」
「要是當初趕上湯臣二品那戶闊太太懷孕的時候找到小孩，咱們現在還用過這種苦日子？」
說完，劉春菊似乎想到了什麼，滿臉得意了起來。
「哼！我說要幹票大的，你還不同意！」
「現在知道好處了吧？！」
站在角落裡的我聞言，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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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聞言，獰笑一聲，露出一嘴黃牙。
他剛想說些什麼，屋子裡傳來貝貝的聲音。
「王叔叔、劉阿姨，吃飯了！」
他應了一聲，轉身進屋，劉春菊也喜笑顏開地跟了進去。
我氣得渾身發冷，說不出話來，剛想掏出手機給鄭峰打電話，衣角突然被人拉住了。
低頭一看，是個小姑娘。
眼睛大大亮亮的，隻不過看上去面黃肌瘦，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袖口長度還都短了一大截。
而令我心念一動的是，
她和貝貝長得很像。她怯生生地開口道。
「阿姨，你臉色好難看，是生病了嗎？
「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可以去我家——」
她臉上忽然流露出為難的神色，隨後話鋒一轉。
「我可以扶你去遠一點的飯館裡坐坐……」
我面色緩和了一些：「阿姨沒事，就是剛剛有點低血糖，現在已經好了。
「謝謝你的關心，小朋友，你住哪裡，這麼晚了不回家家裡人肯定擔心了，快回家吧！」
小女孩盯著我看了半晌，見我似乎真的沒事了，才點點頭離開。
隻是腳步顯得有些沉重。
我覺得奇怪，便偷偷打量著她，竟看見她走進了劉春菊的院子裡！
隻見她站在屋外敲了好幾下門，屋子裡才傳出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
「賤丫頭，怎麼不幹脆死在外面得了！」
話音未落，門開了，未見人，先飛出一個鐵碗，狠狠砸在女孩頭上，被砸的位置瞬間紅腫起來。
而女孩隻是默默摸了摸頭，
撿起碗走了進去。隨後，裡面傳來了更激烈的打罵聲、摔東西聲。
「是不是故意回來這麼晚不想做飯？天天張嘴就知道吃！
「滾去洗碗！這裡沒你的飯可以吃！」
結合之前聽到的劉春菊和那個男人的對話，一個不好的猜想湧上心頭。
難道這個女孩，
才是我的親生女兒？7
我強行穩住心緒回到家，鄭峰已經下班在家裡等我，見我臉色不好，連忙過來問我怎麼了。
我剛想說什麼，門就被人打開了，劉春菊帶著貝貝走了進來。
貝貝一見到我，就喜笑顏開地上前撲進我的懷裡。
「爸爸媽媽，剛剛劉阿姨帶我去公園玩了！」
一旁的劉春菊笑得討好。
看著貝貝天真無邪的臉，我對劉春菊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這件事我的貝貝也是受害者，她和我一樣被蒙在鼓裡，又被劉春菊帶成現在這副模樣。
想到這裡，我眼眶一酸，不禁落下兩滴淚來。
貝貝見狀，連忙喊起來。
「媽媽，你怎麼哭了？」
鄭峰也急著過來哄我。
「老婆你怎麼了？
「是公司那些老頑固又開始作威作福了嗎？老婆別急，跟我說是誰，我明天就去治治他們！」
婆婆見狀也有些著急，拖著病腿過來問。
「曉桃怎麼了？怎麼突然哭了？
「是不是鄭峰欺負你了？
跟媽說！媽幫你教訓他！」說完，婆婆狠狠地揍了鄭峰兩下。
貝貝在旁邊叫道。
「奶奶打得好！奶奶打得好！」
鄭峰故意慘叫兩聲。
「媽，我怎麼敢欺負曉桃啊！
「還有，你們怎麼都不向著我？
「再這樣我也要哭了！」
我知道他們這樣是為了哄我開心，強忍著扯出一絲微笑，說沒事了，就是最近情緒不太穩定。
隨後，我看向已經走進廚房的劉春菊。
原本和睦美好的家庭被這個女人害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必定付出代價！
8
晚上，我把我看到的事情向鄭峰和盤託出。
他也十分憤怒，冷靜下來後，我們決定先不要打草驚蛇。
我對劉春菊和那名男子口中的「要辦的事情」十分在意，於是僱佣了一名私家偵探跟蹤調查她。
除此之外，我還讓老公留個心眼，在家中都裝上了監控攝像頭。
我取了貝貝的頭發送去私人醫院驗 DNA，結果跟我和鄭峰都沒有血緣關系。
憤怒之餘，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接觸我的親生女兒。
我特意在劉春菊休假的時候，一大早開車去了劉春菊家裡，在院子裡等著。
沒過多久就看到那個小女孩抱著一堆湿漉漉的衣服出來晾曬。
她個子小小的，需要踮著腳尖才能夠到晾衣繩。
看得出她很害怕把衣服弄髒，動作格外小心。
我輕聲走近：「需要幫忙嗎？」
小女孩被嚇了一跳，衣服差點掉在地上，我眼疾手快地接住。
她驚恐地看著我，似乎在害怕我會告狀。
「別怕。」我柔聲問，「我們見過的，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小雨。」她聲音很輕，眼睛裡帶著一絲驚喜，「你是昨天那個阿姨！」
我注意到她胳膊上有幾道新鮮的傷痕，心疼得快要流淚，但還是強裝鎮定。
「是的，餓不餓？阿姨這裡有面包。」
小雨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但隨即搖頭：「不用了，謝謝阿姨……媽媽說不能接受陌生人的東西。
」這聲「媽媽」說得很勉強。我的心更疼了。
就在這時，劉春菊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賤丫頭，你在幹什麼？衣服還沒晾完就在這兒偷懶？」
小雨渾身一顫，趕緊低著頭繼續晾衣服。
我轉身看向劉春菊，故作驚訝：「春菊姐，這小孩是誰啊？怎麼以前沒見過？」
劉春菊眼神閃爍了一下：「是、是我孫女。」
「哦？你不是說你兒子沒結婚嗎，什麼時候有了個閨女？」
劉春菊訕笑道：「親戚家的，父母雙亡了，我兒子接過來當女兒養。」
我笑著說：「看著有點面黃肌瘦的，是不是營養不良？要不要去醫院檢查檢查？」
劉春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不用不用，她天生體弱，已經看過醫生了。」
我點點頭，若無其事地說：「來都來了，你兒子在家嗎？我順便拜訪一下。」
劉春菊的臉色瞬間變了，勉強擠出笑容：「在家，我這就去叫他們。」
隨後，
昨天那個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諂媚地跟我打招呼。小雨看見他，明顯很害怕的感覺。
我意味深長地摸了摸小雨的頭，然後和這家人告別，在院中留下一個竊聽器，然後轉身離開。
車上，私家偵探就給我發來了一份文件。
上面寫道，當年經受我生產手術的是婦產科的醫生王芳，就是劉春菊的女兒！
更重要的是，文件中提到了當天同一家醫院還有另一個產婦生產，而她的女兒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連屍體都沒見著！
她來醫院大鬧過，最後也不了了之。
我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9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梳理這些年的蛛絲馬跡。
劉春菊突然出現應聘保姆，處處討好，是看中了我的家境。
為我接生的護士王芳，是劉春菊的女兒，而醫院當天「去世」的初生兒，也由王芳經手。
劉春菊的兒子王雄，明明單身，家中卻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孫女。
這根本不是巧合，
分明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而現在，是我們該反擊的時候了！
過了幾天，私家偵探又發來一份資料：
王芳在六年前因為一起醫療事故被吊銷了執照，隨後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