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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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蟲子長得太嚇人了,滿身黑亮亮的,還看她!


  


  秦晗沒意識到自己拽著的是張鬱青的手,隻顧著哆哆嗦嗦地問:“張鬱青,這、這不會是屎殼郎吧?”


  


  他的笑聲從頭頂傳來:“不是,別看了,我幫你拿走。”


  


  “可是......”


  秦晗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它長得這麼壯,拿走時不會被碰斷腿吧?”


  


  “不會。”


  


  張鬱青的手一直被她抓著,他動了動,笑著說:“小姑娘,介不介意先把手還給我?”


  


  秦晗這才意識到,自己拉著人家的手。


  


  張鬱青的皮膚很白,一點也不輸女生,可能是工作時一直悶在手套裡,手指上的關節有些泛紅。


  很漂亮的手。


  


  指尖一下燒起來,秦晗像被燙到一樣,瞬間收回手。


  


  張鬱青不知道從哪抽了一張素描紙,

折了幾下,輕輕託起甲殼蟲,放到屋外去了。


  


  秦晗喜歡他這種對萬物憐憫的溫柔。


  


  不過張鬱青真的很忙,幫她把甲殼蟲弄走後,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吃涼,買了常溫的,冰箱裡有冰塊。”


  說完他又戴上口罩和手套,回紋身室去了。


  


  “嗯。”


  


  秦晗帶來的是一本很薄的詩集,很快就看完了。


  可是不看書,就控制不住地想起媽媽那個藏在儲物櫃裡的文件袋。


  


  秦晗去了趟劉爺爺家。


  


  書籍真的是能讓人忘記時間,等秦晗看完了完了半本《紅樓夢》,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從紅樓奢侈的生活和復雜的人性裡抬起頭,也許因為早就在上學時就知道結局,看著裡面的人物鮮活地笑著對話,秦晗心裡仍舊蒙了一層哀傷。


  


  大概是經期,今天她格外敏感。


  


  回到張鬱青店門口,

秦晗停住腳步。


  店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SUV。


  


  平時她對車子並不關注,但她記得冬天時爸爸給他們看過這輛車子的信息。


  他說這種車安全性好,外觀也漂亮,適合媽媽開。


  


  所以,這輛車子的車主是女人嗎?


  


  秦晗悄悄往駕駛位裡看了一眼,車座上放著女士太陽鏡和攝像機。


  


  再抬頭時,她透過窗子,看見了張鬱青和坐在他對面的女人。


  


  張鬱青店裡經常有美女出沒,但秦晗覺得這個女人和其他女人不同。


  起碼張鬱青對她的態度,和對顧客不一樣。


  


  他坐在那兒,手臂搭在桌面上,腰背比平時直一些,依然是笑著的,隻不過笑容裡多了其他的東西。


  這讓秦晗覺得,張鬱青對這個女人是重視的。


  


  本就懷揣著心事的秦晗,突然就起了些小情緒。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起情緒,

但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現在不開心。


  


  非常非常不開心。


  


  張鬱青忽然偏過頭,看見秦晗,他有些意外:“在外面站著幹什麼,進來。”


  


  “哦。”


  


  秦晗進店裡,看了眼桌旁的長椅子。


  張鬱青和那個女人各佔據了一邊。


  


  那她又不認識那個女人,跑過去和陌生人坐還是很奇怪的。


  隻能和張鬱青坐在一起了。


  


  秦晗抱著新買回來的舊書,一聲不吭,坐到張鬱青旁邊。


  她裝模作樣地攤開書,眼睛卻總是偷偷往對面的女人身上瞄。


  


  那個女人看起來有種溫婉的氣質,穿著淡綠色亞麻,長裙說話聲音也很舒服。


  


  女人笑著對張鬱青說:“那我下次來,幹脆也讓你給我紋個花臂吧,兩條手臂都紋上,左紋‘本是青燈不歸客’,右紋‘卻因濁酒留風塵’。”


  


  張鬱青給秦晗倒了一杯常溫的水,

又拿了塊西瓜放在她面前,才說:“紋字?”


  


  那女人瞪了他一眼:“當然是圖!你一個紋身師設計不出來圖案就用紋字糊弄?”


  


  “這個太抽象。”


  張鬱青笑了,“你也紋不了花臂,工作不要了?”


  


  他們很熟悉。


  他們認識很久了。


  


  秦晗把視線落回書上,盯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女人說:“看你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什麼叫他過得不錯你就放心了?


  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秦晗蹙起眉。


  


  她會不會......


  是張鬱青的前女友?


  


  秦晗緊緊抿著唇,無意識地蹬了一腳地面。


  


  盛夏蟬鳴,桌上放著被切成小塊的西瓜,大概是羅什錦用井水冰過的,透著清涼的甜香。


  北北沒心沒肺地撕咬著一個小熊娃娃樣子的狗玩具。


  


  那個女人面前的冰鎮烏梅汁喝得隻剩下一點。


  


  她應該已經來了很久了吧。


  不應該去劉爺爺家的。


  


  越想越悶。


  越想越堵。


  


  秦晗胸腔裡淤積著滿滿的情緒,張鬱青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似的。


  他忽然偏過頭,把手覆在她的發頂上:“小姑娘,怎麼不開心?”


  


27.明天 她想要當面對他說喜歡


  “小姑娘,你怎麼不開心?”


  


  秦晗不知道怎麼說,隻能悶悶回答:“沒有,我該回家了。”


  


  張鬱青看著她,總覺得秦晗今天情緒不太對。


  但他沒多問。


  


  小女孩麼,總有些自己的心事的。


  問多了不好,顯得他婆婆媽媽。


  


  對面的女人吃完手裡的西瓜,擦了擦唇角,站起來:“我也該走啦,下次再來看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給我打電話。


  


  張鬱青淡淡應了一聲:“嗯。”


  


  “小姑娘,你家住哪邊?”


  女人看了秦晗一眼,又看了看外面,語氣很熟稔,“今天真是熱啊,送你吧,免得中暑。”


  


  因為這句話,秦晗忽然有點良心難安。


  覺得自己太過狹隘。


  


  但秦晗不懂,自己為什麼徒然狹隘。


  


  張鬱青幫秦晗收好她的書,幫她做了決定:“送我們家小姑娘一程吧,她看著有點蔫,可能太熱了。”


  


  “交給我吧,保證把人送到家。”


  女人拍了拍張鬱青的肩膀,回過頭,把手伸到秦晗面前,做了個十分簡介幹練的自我介紹,“杜織。”


  


  秦晗沒理清她和張鬱青的關系,蔫巴巴地握了握杜織的手,介紹著:“我叫秦晗,秦始皇的秦,日含的晗,天將明的意思。”


  她像在背書,一點感情也沒有。


  


  秦晗跟著杜織上了車,沉默著給自己扣上安全帶。


  


  張鬱青敲了敲車窗,杜織把車窗按下來:“什麼事兒?”


  


  張鬱青看向秦晗,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到家說一聲。”


  


  杜織大笑:“真能操心啊,一會兒我就去把她賣掉。”


  


  “人民教師呢,說話注意點。”


  張鬱青笑著回了杜織的話,然後又看向秦晗,“記住沒?到家打電話。”


  


  秦晗點點頭。


  


  秦晗家非常注意安全問題,家裡司機不在時,秦晗打車的次數都不多,因為秦母說過,坐公交車更安全一些。


  可但現在,她主動坐上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車。


  


  秦晗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想弄明白杜織和張鬱青的關系。


  這種想法讓她燃起一身孤勇。


  


  車裡有一種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其實杜織是那種讓人看著很舒服的知性女人。


  可她和張鬱青到底是什麼樣的關系呢?


  


  車子開出遙南斜街,秦晗也沒想好怎麼開口,隻能安靜又別扭地坐在人家車裡。


  憋了半天,也隻是憋出一句:“謝謝你送我。”


  


  杜織卻忽然問:“小秦晗,你喜歡張鬱青?”


  


  秦晗的臉瞬間紅了,瞪著眼睛沒吭聲。


  


  “那小子是招人喜歡,大學時候有不少女生追他,不過他忙得要死,沒空理。”


  


  杜織應該是認識張鬱青很久了,字裡行間帶著一種對他的了解,秦晗忽然鼓起勇氣:“那你呢?”


  


  “我什麼?”


  


  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去秦晗家的方向剛好頂著落日。


  陽光晃眼,杜織隨手摸起墨鏡,動作一頓,趁著紅綠燈轉身,把墨鏡扣在了秦晗臉上。


  


  忽然接收到陌生人的善意,秦晗要出口的話也卡住了,

半天才嘟囔著問:“你是不是......也追過他?”


  


  杜織大笑著說:“怎麼可能。”


  


  秦晗聽見杜織這麼說時,整個人都很緊張。


  她的背繃得直直的,生怕杜織下一句出口會是“是他追的我”。


  


  然而沒有。


  杜織又翻出一個太陽鏡,給自己戴上:“我看著那麼年輕嗎?我可是他的老師。”


  


  秦晗愣了愣:“老師?”


  


  “對啊,大學老師。”


  


  在秦晗回張鬱青店裡之前,杜織就知道秦晗的存在了。


  張鬱青桌上有一本詩集,杜織問是誰的,張鬱青說是妹妹的。


  


  當時杜織很詫異:“丹丹現在能看懂詩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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