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母點點頭,留下一沓現金,想了想又說:“出門把錢裝好,自己照顧自己,可以帶朋友回來住。”
秦晗本來有些奇怪,媽媽真的很少叫她寶貝,隻有爸爸會這麼叫。
但秦母的“可以帶朋友回來住”成功把她的思緒帶跑了,她敏感地紅了下臉,才點頭應下。
家裡人不在,秦晗更頻繁地往遙南斜街,在張鬱青店裡一呆就是一整天。
因為秦晗不再買那些價格比較高的東西過去,羅什錦對她的排斥好像也少了些。
有那麼一天,張鬱青在給一個顧客紋身時,羅什錦突然問:“我說秦晗,你怎麼天天來啊?”
因為想見張鬱青。
她大概停頓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才把嘴裡的話憋回去。
秦晗指著李楠,對羅什錦說:“李楠不是也天天來,你也天天來啦。”
其實她這個比較沒什麼說服力,
李楠在張鬱青店裡混熟了之後,又和街口那家理發店老板混熟了,經常幫女顧客免費化妝。羅什錦也不是時時刻刻在店裡,更多時候,他都在自己的水果攤上。
隻有秦晗是在張鬱青店裡,老老實實地呆上一整天。
小心翼翼地藏著她的真實目的。
詩集看完,她又看散文,看小說。
偶爾也去劉爺爺家轉一圈,淘幾本舊書。
張鬱青很忙,他在紋身室裡忙活一天,送走兩個顧客後,發現秦晗還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窗邊看書。
這姑娘很有意思,大概是沒經歷過什麼苦難,有時候看著看著書,她忽然眼眶就會泛紅,然後自言自語:“太感人了。”
這樣的時刻張鬱青撞見過幾次,覺得她單純得可愛。
這會兒秦晗又坐在窗邊一動不動,張鬱青還以為她又是看什麼情節看得太投入,走過去才發現,
她盯著一隻落在手背上的草蛉蟲,正在愣神。
“看什麼呢。”
秦晗緩緩抬起頭,帶著一種小姑娘特有的天真和溫柔,小聲說:“我在等它飛走。”
“幫你拿開?”
秦晗搖了搖頭,語氣依然溫柔:“不用啦,這個小蟲子長得好秀氣,小胳膊小腿的,你別把它弄骨折了。”
張鬱青笑了笑。
笑著笑著,他忽地頓了一下。
秦晗最近天天往這兒跑,但張鬱青沒多想過,畢竟李楠也天天來。
店裡還有北北,有羅什錦,確實比較容易被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覺得新奇好玩。
而且他也知道,秦晗和要好的朋友鬧了翻了,可能更喜歡來他店裡湊熱鬧。
但他剛才聞到了香水味。
淡淡的甜櫻花香。
17歲的女孩子愛美倒是很正常。
不過.
.....
張鬱青用手拄著桌面,靠近些,忽然說:“還沒飛走?”
秦晗感受到他的靠近,臉皮發燙:“沒......”
“小姑娘,我呢,有個問題想問你。”
張鬱青盯著秦晗,眸色很深,卻忽然笑了,“你怎麼,對著替身也臉紅啊?”
25.猜測 青哥,你喜歡秦晗嗎
北北在吃狗罐頭,香得這個小饞狗一直在吧唧嘴,一點吃相也沒有。
老舊的電風扇慢慢搖頭,把流動的空氣吹過來,帶著一點張鬱青店裡特有的竹林清香,試圖驅散酷暑。
可秦晗覺得越吹越熱。
因為張鬱青的臉就在她眼前,他一隻胳膊肘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拄著桌面,幾乎把她圈在其中。
這一小方空間裡都是他的氣息。
有幾個女孩能抵擋得住,自己喜歡的人這麼近距離的靠近?
秦晗是真的沒辦法抵擋,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臉燙得幾乎要著火了。
她覺得自己需要撥個119。
張鬱青的每一根睫毛都那麼清晰,他眼裡浮動的笑意下,是一種打量。
秦晗覺得自己幾乎被他看得喘不過氣來。
“青哥——”
羅什錦的大嗓門伴隨著後門被推開的吱嘎聲想起,隨後是羅什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的慘叫,“臥槽!你倆幹啥呢!!!”
張鬱青緩緩起身,腦子裡還在琢磨秦晗的反應,沒理會羅什錦驚詫的問句。
“那個,我、我該回家吃飯了,我先走了。”
秦晗支吾著站起來,匆匆走出去,走到窗外才紅著臉擺手,“羅什錦,張、張鬱青......拜拜......”
說完,小姑娘一路小跑,身影消失在店門口。
羅什錦眼睛瞪得滾圓,
持續輸出:“青哥!你親她了?”
“你這也太畜牲了!人家秦晗還是未成年呢吧,李楠不說他們都才17歲麼?”
“才17歲啊!祖國的花朵!你就對人家動手,不!不是動手!是動嘴!”
“你這行為簡直——”
張鬱青淡淡地瞥了羅什錦一眼,打斷他的的話:“閉嘴。”
羅什錦嗓門太大,又因為震驚,扯著脖子喊。
張鬱青被他喊得腦仁疼。
他皺了皺眉:“我隻是想試試。”
“試什麼!試親未成年啥感覺嗎?!!!”
張鬱青看起來十分無語,癱著臉:“動動你的腦子,秦晗才17歲。”
“對啊!她才17歲!你就下手了!”
張鬱青抬手,對著羅什錦的頭狠狠彈了一下:“我是覺得這小姑娘最近不太對勁,怕她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想試探一下。”
可能覺得這麼說不夠直白,怕羅什錦繼續嚷嚷。
張鬱青補了一句:“沒碰她。”
羅什錦捂著被彈得通紅的額頭,愣著反應半天:“哦,你沒當畜牲啊。”
他瞅了他青哥一眼,空蕩蕩的腦仁終於又活躍起來,“那你是不是怕秦晗喜歡你啊?可是秦晗之前不說她有喜歡的人了嗎?你不是替身嗎?這就移情別戀了?喜歡你了?替身成功上位?”
“不知道,可能我想多了。”張鬱青懶得多說。
“青哥,那你也不能用剛才那種方法試啊。”
羅什錦嘟囔著,“你靠那麼近,換誰誰也得臉紅啊,你頂了張多帥的臉,你自己心裡沒點B數嗎?”
張鬱青轉過身,忽然湊進羅什錦,把羅什錦看得都成鬥雞眼了,才說:“你不是沒臉紅。”
“不是!青哥!我是個大老爺們啊!
”羅什錦鬥著雞眼,又嚷嚷起來,“你換個女的試試,上到60歲下到6歲,隨便換個女的試試!看看你湊這麼近,誰能不臉紅?!”
“是麼,我已經帥到這種程度了麼?”張鬱青笑著走開。
“不過青哥,上次去看咱奶奶,咱奶奶咋回事兒啊,明知道你沒對象,非得說秦晗是你女朋友,還說和她年輕時候像,這也是試探嗎?”
張鬱青頓了頓,回眸:“老太太這麼說?”
“對啊,就那串塑料假珊瑚,咱奶奶是用給替你送的定情信物的名義,給秦晗的。”羅什錦撓著後腦勺說,“是不是老糊塗了?”
“她不糊塗,精著呢。”
奶奶什麼樣張鬱青太了解了,老太太身體是不太好,但腦子轉得比一般老太太都快,她才不會老糊塗。
估計是看順眼了,想給自己挑個孫媳婦。
頓了頓,
張鬱青忽然笑了一聲:“就是眼神不怎麼行,老花鏡度數該長了。”未成年的小姑娘都敢挑。
羅什錦給自己到了一大杯冰水喝,咕嘟咕嘟喝完,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青哥,你喜歡秦晗嗎?”
“喜歡啊。”張鬱青幾乎沒有猶豫,隨口就答了。
“臥槽?”
羅什錦吼完,看著張鬱青淡淡笑著的樣子,忽然反應過來了。
他青哥說的喜歡,應該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喜歡吧。
秦晗這個小姑娘幹幹淨淨的,性格也挺好,不咋呼也不矯情。
幾次接觸下來,連羅什錦自己也覺得秦晗是個挺好的小妹妹。
尤其是,帶著對丹丹的某些期望看秦晗時。
羅什錦忽地嘆了一口氣:“是哈,要是丹丹健健康康的......”
後面的話羅什錦沒再說了。
張鬱青再開始工作前,
看了眼外面黑成一片的天色,又估麼了一下時間,定了個鬧鍾。差不多時間的時候,他得問問秦晗有沒有安全到家。
至於小姑娘是不是對他有意思的事,張鬱青皺了下眉,他剛才忽然響起來,秦晗第二次來遙楠斜街的時候,面對他,脫口而出的“賤”。
當時張鬱青還覺得,怎麼回事兒,小姑娘文文靜靜的怎麼突然就罵人了呢。
現在想想,也許她說的是“箭”。
意思是他像她喜歡的那個投箭的小哥哥?
那看來他還是替身啊。
張鬱青沒什麼表情地想,投個箭有什麼了不起,他又不是沒玩過。
根本沒什麼技術含量,隨便扔扔,就進了。
秦晗一直到上了公交車臉都在發燙,從遙南斜街跑出來的一路上,她腦子裡轉了很多。
“你怎麼,對著替身也臉紅啊?”
這個問題,
讓她當時覺得自己露餡了。
秦晗對著公交車上的窗戶照了照,好像連脖子都紅了。
可其實如果她稍微能說會道一點,就能編出無數個理由。
因為熱。
因為你靠得太近了。
因為我本來就很容易害羞。
因為你像我喜歡的小哥哥。
無論那個理由說出來,都比她僵在那裡什麼都不說好。
秦晗懷著這樣懊惱的心情回到家裡面,爸爸媽媽都不在,她也沒什麼心思叫外賣,從冰箱裡翻了一碗媽媽常吃的即食鮑魚粥,端著回臥室,隨便吃了兩口。
心不在焉,味同嚼蠟。
張鬱青會不會發現自己喜歡他了?
要不然明天不去遙南斜街了吧......
可是不去的話,會不會更被覺得是心虛?
吃過晚飯,洗漱過,秦晗才想起來自己手機還靜音放在包包裡。
爸爸媽媽會不會已經打過電話來了?
萬一打過她自己沒接到,他們會擔心。
秦晗跑出臥室,從包裡翻出手機,剛走到臥室門口,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未接電話,秦晗愣了愣。
三個未接來電,每隔10分鍾都有一個。
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是張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