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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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布置一個房間出來?”宴朝指揮三子。


  三子於是又噔噔噔上樓去布置房間,把他彈的新棉花被,準備留著用來娶媳婦的,都給鋪床上了。


  然後又是紅色的新床單。


  宴朝掃了一眼:“……客房還有這樣的東西?”


  三子心說農村還分什麼客房主臥啊?他連忙討好地笑著道:“這是我這兒最好最幹淨的被子了。本來打算以後結婚才用的。”


  聽到結婚兩個字,宴朝的目光動了下。


  “嗯。”宴朝應聲。


  三子盯著他的表情看了看,卻也實在看不出宴朝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隻好訕訕走了。


  宴朝正要將顧雪儀放上床。


  顧雪儀皺起眉:“髒。”


  宴朝拿走了大衣。


  顧雪儀皺著眉:“還是髒。”


  顧雪儀抬手解開了紐扣:“你幫我把外套脫下來。”


  宴朝:“……嗯。”


  他飛快地脫去了顧雪儀的外套、長褲,

然後才將人放入了被窩裡。


  顧雪儀還是擰著眉:“不行,得墊著點兒東西。”


  不然她想到血會染到床單,就整個人都受不了了。仿佛強迫症發作一樣。


  宴朝脫下了身上的毛衣,給顧雪儀墊在了身下:“這樣好了嗎?”


  男人身上轉眼就隻剩下一件薄薄的襯衣了,外面還在刮風,風吹得窗戶呼啦啦作響。


  顧雪儀看向宴朝,幾乎能透過襯衣,看見底下隱約的肌肉線條。


  很顯然,襯衫太薄了。


  “你不冷嗎?”顧雪儀問。


  這會兒她都覺得自己有點像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嬌滴滴的小姑娘了。


  真奇怪。


  我怎麼會這樣呢?


  宴朝這才撿起大衣穿上:“這樣就不冷了。”


  顧雪儀自然不信。


  降溫降得厲害,又是在山村,怎麼可能會不冷?


  宴朝隨手拖過一把椅子坐下,拿出了手機。


  顧雪儀見狀,也就閉上了嘴。


  他應該還有事要處理。


  顧雪儀閉上眼,多少有點難受。


  不過她一向很能忍,這倒也不算什麼了……顧雪儀心想。


  而宴朝卻是在搜索框裡輸入。


  “女性來月經怎麼辦”


  奈何鄉村,又受到雨雪天氣的影響,信號實在不太好,網絡抽了半天,才轉出來了網頁。


  宴朝匆匆一掃,記在心頭,起身說:“我先下個樓。”


  顧雪儀:“唔。”


  估計是受了涼。


  顧雪儀難受地擰著眉,連多餘答應的力氣都沒了。大概都在剛才揍人的時候用光了。


  宴朝下樓後,走到了畫廊老板的面前:“有現金嗎?”


  他們這才想起來,三子帶人來的時候,說的就是來借現金的。但那多半是借口……怎麼現在還真的要現金?


  宴朝有些不耐。


  他其實很少會有這樣的情緒。


  但這會兒卻皺起了眉,眸光也變冷了:“沒有現金嗎?


  畫廊老板打了個哆嗦:“有,我有。”


  然後匆匆讓三子翻了包遞給宴朝。


  宴朝看也沒看錢,順手揣在兜裡,拿起傘就走了出去。


  “不是說是有錢人嗎?”三子喃喃道:“咋還反過來搶咱們呢?”


  畫廊老板欲哭無淚,心說我也想知道啊。


  宴朝怎麼還這樣呢?


  宴朝撐著傘走在雨裡,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濺起了不少雨水,沒一會兒褲腿就湿透了。


  他重新走回到了劉大媽的門外:“有紅糖水嗎?”


  劉大媽探頭看出來,才發現那個好看,又衣冠楚楚,打扮得特別像是電視明星的男人,正站在那裡,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湿了。


第98章


  宴文柏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顧雪儀還仰躺在被窩裡。


  宴文柏那頭呼呼吹著大風。


  顧雪儀這頭也噼裡啪啦地敲著窗戶。


  “大嫂,你在哪裡?”宴文柏在那頭怔了下。


  顧雪儀沒有和他說宴文姝被帶走的事,隻淡淡道:“在城郊的一個鄉村。”


  宴文柏結巴了:“約、約會?”


  “你在哪裡?”顧雪儀問。


  “我在機場。”宴文柏沉默了一下,沉悶的聲音難掩失落:“我要去國外……也許待一年,也許是兩年吧。”


  “嗯?”


  “學校的手續都辦好了。”宴文柏說完,還不著痕跡地告了個狀:“大哥說你沒空來看我,所以我給你打一個電話。”


  顧雪儀皺了下眉,心底對畫廊老板和宋圓更有不滿。


  如果沒有這出意外,她應該能去機場見宴文柏一面,到底還是有一兩分情誼在的。


  “是到哪個國家?”顧雪儀問。


  “是去駐X國大使館。”宴文柏頓了下:“我去做一個隨員。”他背景出身優越,長相氣質也都不普通。作為隨員跟從。一般人隻會將他當做來混資歷鍍金的二代。這也正是上面推薦他跟隨的原因。


  顧雪儀抿了下唇:“我沒記錯的話,X國好像有些動亂。”


  “是。”不過宴文柏倒不怕這些,他反倒更激起了動力。


  顧雪儀沉默幾秒,沒有勸他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過去的顧家,從來都是敢於人先,不懼危險艱難。她性子裡也刻入了這樣的特點。她又怎麼會去勸宴文柏不去呢?


  “萬事小心。”顧雪儀沉聲道:“如果遇見無法解決的事……”


  宴文柏那張顯得冷漠又桀骜的臉,這才多了一絲笑意,他低聲說:“我知道。有些事解決不了,就要及時找家長。”


  “嗯。”顧雪儀也輕輕笑了下:“一路順風。”


  宴文柏喉頭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說:“謝謝大嫂。”然後似乎是怕顧雪儀糾正他的稱呼,匆匆就掛斷了電話。


  這邊前腳掛了電話。


  那邊宴朝就進來了。


  男人挾著一身的湿氣,發絲都被打湿了。手中卻穩穩當當地託著一隻碗,

碗身上還印著一隻大公雞,不像是這個時代下的產物。另一隻手則拎著一個袋子。


  “你去哪兒了?不是有傘嗎?怎麼還弄湿了頭發?”顧雪儀疑惑道。


  “去找了剛才那位劉大媽和紅姐。”宴朝將手中的袋子遞給顧雪儀:“你先用這個。紅姐給的。”


  顧雪儀拆開一看。


  寫著“七度空間”。


  雖然顧雪儀不了解這個品牌,但也認出來了這是衛生巾。


  她松了口氣,立刻就掀開被子,慢吞吞地起了身。那種黏膩的濡湿感緊緊貼著她。顧雪儀頓了下,忍不住問:“是不是弄髒了?”


  “嗯,沒關系。明天洗了就好。”


  “嗯。”


  顧雪儀眉頭還是皺著的,但是也沒辦法了。


  她匆匆進衛生間換好了,然後才走了出來。


  光是這麼一個來回,就差不多耗光她的力氣了。


  宴朝單手扶著她,穩穩當當地扶著她回到了床上,然後才將另一隻手中的碗遞向了他:“紅糖水,

有點燙,慢慢喝。”


  顧雪儀也的確想喝點熱的,立刻就坐直了,伸手就要去接碗。


  宴朝卻沒給她,說:“我端著,碗身不隔熱,燙。”


  顧雪儀低頭去看他的手。


  宴朝的指腹間已經起了淺淺一層紅。


  “你不會覺得燙嗎?”顧雪儀掰了下他的手指。


  顧雪儀的膚色雪白,連手也是冰涼的。宴朝抬起另一隻手,反攥住了她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道:“我的手上有繭,對熱度自然沒那麼敏感。”


  顧雪儀掰開他的手指,這才仔細看了一眼。


  正如宴朝所說,他的指節乍看生得很好看,細看卻會發現指腹、虎口、掌心都有不同程度的繭。


  宴朝收了下手:“都是繭,不好看。”


  顧雪儀倒是覺得有幾分親近。


  顧家人哪個手上沒有繭呢?


  日日習武,手上的繭反倒成了顧家功勳的見證。


  顧雪儀忍不住問:“宴總過去除了練槍法,

還會練別的嗎?”


  “嗯。國內禁槍。如果遇見危險,當然隻有用別的辦法。”宴朝說著,將碗送到顧雪儀唇邊:“先喝一口再說話,小心燙。”


  顧雪儀湊近了碗,熱氣燻臉,顧雪儀不自覺地眯了下眼,有點不舒服。


  “感覺還是燙的。”顧雪儀皺眉說。


  宴朝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一點抱怨味道,忍不住輕輕笑了下。


  便將之當做撒嬌好了。


  宴朝低笑著道:“那我替你試一試?”


  顧雪儀:“嗯。”


  顧雪儀又問:“所以還練什麼?”


  她怎麼對這個萬分好奇?


  想到先前,她知道他的身手不錯,第一反應也是要和他切磋。


  她果然是出身將門吧?


  宴朝好笑地答道:“我練過拳。”


  “難怪指骨上也有點繭。”顧雪儀道。


  “還用過九節鞭、刀……”說到這裡,宴朝先低頭喝了一口:“不是很燙了,就一點點。

你慢點喝。”


  顧雪儀應了聲,這才低頭喝了一口。


  等那口紅糖水混著姜味兒下了肚,寒氣被驅散了不少。顧雪儀這時候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方才的口吻真有點嬌氣了,好像真拿宴朝當大丫鬟使喚了。不,比使喚大丫鬟還要過分些。


  顧雪儀正發怔的時候,宴朝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你會什麼?”


  顧雪儀道:“鞭子,弓箭,馬術。”


  “難怪你打槍的準頭那麼好。”宴朝道。


  顧雪儀輕挑了下眉:“我原先投壺也是很厲害的。”


  “嗯。”宴朝應聲,低聲道:“再喝一口。”


  顧雪儀就又低頭喝了口,才接著道:“原先還有與我們家中交好的姑娘,可惜我不是男子。”


  宴朝心道。


  幸而不是男子,不然他該上哪兒去娶妻?


  宴朝淡淡笑了下,說:“厲害的人,豈有男女之分?”


  顧雪儀點頭:“我父親也這樣說。


  宴朝連忙捧了一句:“他老人家高見。”


  顧雪儀歪頭盯住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宴朝真的有意思極了。


  “你把剩下的喝掉,我再下樓去做吃的。”宴朝將她輕笑的模樣納入眼底,隻覺得窗外的雨雪都消失不見了,轉而是心底相繼盛開了無數的鮮花。


  顧雪儀點了頭,就著碗喝光了。


  宴朝起身往下走。


  顧雪儀實在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叫住了他:“宴總不會覺得累嗎?”


  “嗯?”宴朝頓住腳步,轉頭看她。


  “其實宴總可以喜歡別的人,以宴總的身家地位、容貌才智,也不必做到這樣的地步。”


  顧雪儀再不通情愛,卻也知曉宴朝為她做了什麼。


  顧雪儀又重復了一遍那個問題:“宴總不會覺得累嗎?”


  宴朝沒有急急地表明心意。


  他淡淡反問:“如果讓你放下心中的家國,不再去理會家族子弟是否成才,

是否走上了正道,遇見國家危難也充當沒看見。隻盯著自己手裡的權勢與資本,隻管攬權、賺錢。你願意嗎?”


  顧雪儀的眉頭越擰越緊:“自然是不願意的。”


  “你將宴文嘉幾人帶上正道,粉碎紅杏,與我一同擊殺撲克牌……如今又投資了許多與國家建設息息相關的企業、項目,你會覺得累嗎?”宴朝又反問。


  “不會。”顧雪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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