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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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愣了下,才下車抬手按了門鈴。


  很快就有保鏢過來了,隔著一道門,輕聲問:“您有什麼事嗎?”


  宴家果然規矩多。王太太心底一時也沒底兒了。


  她其實也是聽說過的。


  她聽說連江家、宋家這樣的,上宴家門拜訪,都曾經被攔在門外過。


  王太太連忙扯出個笑容:“我來見宴太太。”


  保鏢驚了下:“好,您等等。”


  他連忙回頭去打別墅的內線電話了。


  之前先生不在,宴家理所當然由太太做主,但現在不一樣了。先生並不喜歡別人到家裡做客……


  宴朝剛剛又結束了一個遠程會。


  一個內線電話接到了他這裡。


  宴朝接了起來。


  那頭傳出了保鏢的聲音:“先生,有位王太太上門,說是應了太太的約前來的。”


  宴朝搜尋了下記憶,沒能從中找到什麼王太太。


  “太太約了她?”宴朝低聲問。


  “是,她是這樣說的。”


  “讓她進來吧。”


  “……是。”


  王太太當然不能開車進去,她隻能跟著保鏢沿著路往前走,繞過前花園和噴泉,來到了門廳。


  當真正踏足宴家的時候,王太太都還有種不真實感。


  沒、沒被攔啊?


  女佣請她坐下,又給她倒了茶,然後就有人上樓去請顧雪儀了。


  王太太坐在那裡,左右一打量,發現別墅裡不僅有燈籠掛著,竟然還貼了福字,貼了窗花……真是好、好接地氣啊。


  這時候腳步聲響起。


  顧雪儀下樓了。


  王太太抬頭望去。


  這位宴太太的打扮簡單,不如宴會上的氣勢逼人,倒是讓她感覺到沒那麼具有壓迫感了。


  顧雪儀也打量了一眼這位王太太。


  長相溫柔,姿態端莊,頭發燙了個卷兒。


  好像上次沙龍的時候,她也在。


  顧雪儀說:“律師還在路上。”


  “律師?


  “嗯,合同上的一些漏洞,需要專業人士。”


  王太太一下緊張了,她想起了那次沙龍上,顧雪儀微微勾唇、神色冷淡的模樣,又想起了顧雪儀說過的話。


  那些項目……有問題?!


  “你叫什麼?”顧雪儀在主位落了座,從女佣手中接過一杯茶,低聲問。


  王太太也不生氣,連忙重復道:“我是王子雄的太太,我姓李……”


  “我是問你的名字。”顧雪儀也耐心地重復了一遍。


  “我啊?”王太太頓了頓,這才說:“李辛梅。”


  她放下手裡的項目書和合同,指了指上面的籤名。


  顧雪儀看了一眼,點了頭:“嗯,你先簡單和我說一說吧。”


  李辛梅連忙說了起來。


  律師差不多過了半小時才抵達宴家。


  內線電話又一次打到了宴朝這裡。


  “律師?”宴朝站起身:“讓他進來。”


  律師抵達客廳的時候,

宴朝也推開了書房的門,反手鎖上,緩緩向樓下走去。


  李辛梅見到了宴氏的律師。


  宴氏的律師團可太有名了,李辛梅當然是聽過的。應該比紅杏的律師團更厲害吧?紅杏用的律師,可不是宋氏本家的。


  李辛梅心底滋味兒有點復雜。


  宴太竟然這麼上心?


  正想著的時候,李辛梅看見律師猛地站了起來,喊了聲:“宴總。”


  李辛梅僵了僵,尷尬地起身:“宴總。”


  哪怕宴朝看上去並不難相處,但還真沒幾個人不怕宴朝。


  李辛梅本能地轉頭去看顧雪儀。


  顧雪儀放她進來,宴總知道嗎?


  宴氏的律師是能隨意用的嗎?


  然後李辛梅就看見,顧雪儀連起也沒起身,隻抬頭淡淡道:“宴總忙完了?”


  宴朝應聲:“嗯。”


  顧雪儀頓了下,問:“今晚吃粉絲煲好嗎?”


  宴朝詭異地停頓了下。


  李辛梅:?


  連晚上吃什麼,宴太都要過問宴總嗎?


  宴朝:“……那就粉絲煲。”


  顧雪儀低頭抿了口茶,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嘴角已經彎了彎,眉眼動人。


  宴朝的目光深了深,這才走到了顧雪儀身旁,一並落了座。


  李辛梅一下有點坐立難安了。


  不止她,連律師都覺得壓力有點大。


  他並不是宴氏核心律師團裡的人,所以見到宴朝難免覺得又敬又畏。


  顧雪儀抬了抬下巴,示意李辛梅:“你繼續說。”


  說完,她轉頭看向律師:“麻煩你先看一看合同了。”


  “不麻煩,不麻煩。”律師連忙抓起了合同。


  顧雪儀發了話,李辛梅隻能磕巴地接著往下說:“這個項目的負責人跟我說,這項技術國內還沒有……”


  “國內已經有了。”宴朝不鹹不淡地插聲:“也並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


  宴朝的話,李辛梅當然不能不信。


  李辛梅有點焦灼,她皺著臉,眼角都拉出了一條條細紋。


  她接著往下提了另一個項目。


  “這個項目你投了一百萬?”顧雪儀問。


  李辛梅點頭:“是,這個我覺得應該沒問題吧?”


  宴朝再度插聲:“這個項目投一萬都嫌虧。”


  李辛梅胸口哽了哽,心底不由更慌亂了。


  “那,那這個呢?”李辛梅又推了一個項目書到面前。


  宴朝:“這也叫項目?”


  李辛梅呆坐在了那裡,從來沒有直面遭遇過這樣大的打擊。


  之前那些項目負責人,包括紅杏裡的其他人,也都是跟她說,投資就是這樣的,不可能短期立刻就看見收益的。除了紅杏自己的項目,有宋家在背後做支撐外,其它小的創業團隊,起碼得一兩年才能回錢。


  李辛梅想想一兩年也行,所以也就耐心地等了。


  那時候沒什麼錢,但她還看得見希望。


  現在……


  李辛梅坐不住了:“這些……這些……”


  律師也終於抬起了頭,

他無奈地說:“合同上滿是漏洞。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您應該是遇上騙子了……”


  李辛梅臉色大變:“我前前後後,都投進去……投進去一千七百多萬了……”


  說完,李辛梅也顧不上他們會不會見笑了。


  這筆錢對於宴家來說,是不算什麼,可對於她這樣的來說,已經是很大一筆錢了。


  李辛梅恍惚地抬起頭。


  宴總一眼就看了出來不靠譜……


  不,更厲害的是顧雪儀。


  李辛梅反復回想那天沙龍上,顧雪儀說的話。她一早就知道了!她不僅知道這個!她還暗示了……暗示了所有投資基本都有問題!


  “其他人投資的,是不是也……”李辛梅聲音艱澀地出聲。


  顧雪儀點了下頭:“是。”


  “您早就知道了?”


  “是。”顧雪儀頓了下,淡淡道:“拿慈善捐助會做掩蓋,私底下搞投資會,能是什麼好東西?”


  “我得告訴其他人……”裡面有幾個太太,

和李辛梅的關系是相當好的。


  她匆匆忙忙站了起來,臉色越發難看。


  “她們不一定會信。”顧雪儀淡淡道。


  李辛梅頓住了:“那怎麼辦?”她已經不自覺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顧雪儀。


  顧雪儀看向律師:“把有漏洞的地方都圈出來,批注上正確的。”她又看向李辛梅:“你把合同帶上。”


  李辛梅連連點頭。


  還是宴太考慮得周到!


  這樣一來,證據也有了!


  宴朝這才又開了口,他說:“還有一個更快捷的辦法。”


  李辛梅轉頭看過去。


  宴朝淡淡道:“把我說的話,轉述給他們。說是我說的。”


  宴朝在商界年少成名,現在又執掌著宴氏龐大的商業帝國,他的話,當然是一句重逾千金的。


  “何必把宴氏扯進去呢?”顧雪儀搖了搖頭:“這樣就夠了,去吧。有這份兒合同,再有紅杏基金的事,她們不信也得信。


  “什麼紅杏基金的事?”李辛梅有點糊塗。


  “最遲也就是明天,你就知道了。”顧雪儀說著:“哦,對了。記得報警。”


  “報、報警?”李辛梅又愣住了。這些豪門出了事兒,哪有幾個正經去報警的啊?都是自己私底下去處置了。


  但她轉念一想到面前這位宴太,一直以來都是熱衷警民合作的好市民。


  李辛梅點了頭:“好,我會報警的。”


  “去吧。”顧雪儀說。


  李辛梅低聲說:“謝謝宴太。”“謝謝宴總。”


  說完,她才轉身往外走。


  這時候,她聽見背後又傳來了顧雪儀的聲音。


  顧雪儀輕聲問:“宴總不去嗎?”


  宴朝:“……”


  李辛梅心想,去哪裡?


  宴太太怎麼還趕宴總走呢?


  外面不都說,宴太愛宴總愛得瘋狂,宴總卻不愛她嗎?


  宴朝淡淡道:“不急。”


  顧雪儀:“五點半了。


  宴朝:……


  宴朝:“把圍裙拿過來。”


  李辛梅:???


  李辛梅這下是真的迷惑了。


  拿圍裙幹什麼?


  和五點半又有什麼關系?


  李辛梅往前走著,腦子裡電光石火間閃過了什麼——


  今晚吃粉絲煲好嗎?


  那不是顧雪儀在過問宴總!


  那是顧雪儀在點菜!


  李辛梅驚住了,等走出了宴家,她才發現自己同手同腳了。


  還有禮物都忘記留下了。


  李辛梅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禮物。


  算了。


  這次宴太幫了她太大的忙!甚至連宴總都出來了!她下次總該準備個更貴重的禮物才對!


  李辛梅上了車。


  司機看她一臉魂不守舍,連忙問:“太太,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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